第二天清晨。楊師長幾乎一夜沒怎麼閤眼,心裡那點發現被反覆琢磨,越想越不是滋味。天剛矇矇亮,他就披著棉襖起來了,在自家院子裡看似隨意地掃著地,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隔壁那扇緊閉的院門。 追書就去,.超靠譜
過了好一陣,隔壁終於有了動靜。院門「吱呀」一聲開啟,梁子堯一個人走了出來,手裡果然拿著個用厚毛巾裹著的鋁飯盒,看樣子是準備去食堂打飯。
楊師長見狀,也像剛掃完地直起腰似的,「恰好」推開自家院門走了出來。
「師長,早!」梁子堯看見他,像往常一樣咧著嘴打招呼,腳步沒停。
「早。」楊師長含糊地應了一聲,自然地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小路上。
清晨的家屬院很安靜,楊師長跟在梁子堯身後,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看著梁子堯手裡那飯盒,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勁,這小子以前打飯可沒這麼積極,更沒見用毛巾裹這麼仔細過!
梁子堯察覺到師長今天格外沉默,腳步也放慢了些,回頭疑惑道:「師長,您怎麼了?是不是有啥事?」
楊師長被他這一問,心裡那股憋了一夜的火氣加上焦躁,終於有點壓不住了。他快走兩步,和梁子堯並肩,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質問:「子堯,你跟我說句實話,你……你到底想找個啥樣的物件?」
梁子堯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師長,您怎麼又問這個?我不是跟您說過嘛,我真有媳婦了!您再問,那不是……不是讓我犯錯誤嘛!」他後半句帶了點玩笑的語氣,想緩和一下氣氛。
可這話聽在楊師長耳朵裡,簡直是火上澆油!
「你有媳婦?你有媳婦你還……」楊師長聲音猛地拔高了一點,又迅速壓下去,臉都氣紅了,他狠狠瞪著梁子堯,「你有媳婦,怎麼不把媳婦接來隨軍?啊?讓組織看看,讓大傢夥兒都認識認識!光嘴上說有,誰知道真的假的?你爸上次打電話還問我你有沒有物件,我都沒法說!」
梁子堯被這劈頭蓋臉一頓說,有點懵,但也理解師長是為他著急,隻好解釋道:「師長,她之前……工作特別忙,情況也比較特殊,一直沒合適的機會。」
「忙?再忙能比你還忙?再特殊能特殊到哪去?」楊師長顯然對這個解釋不滿意,他左右看了看,附近沒人,終於把憋了一夜的最大疑惑拋了出來,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我問你,你既然有媳婦,昨晚……昨晚大半夜的,你怎麼還把冷首長往你家裡領?你……你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他死死盯著梁子堯,眼神裡全是「你今天不給老子說清楚就別想走」的架勢。
梁子堯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壞了」。原來師長昨晚看到了!他腦子飛快一轉,立刻明白了師長這滔天怒火和嚴重誤會的源頭,師長以為自己家裡藏著媳婦,卻又對冷首長行為「不軌」,這是嚴重的作風問題,甚至可能涉及更嚴重的錯誤!
「哎喲我的師長!」梁子堯趕緊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楊師長,表情是既無奈又有點想笑,但更多的是認真,「您誤會了!真不是您想的那回事!」
「不是那回事?我親眼看見的!」楊師長不為所動。
梁子堯知道,話說到這份上,再不解釋清楚,誤會就大了。他深吸一口氣,也壓低聲音,語氣鄭重起來:「師長,我跟您交個底。昨晚……冷首長她,就是……就是我媳婦。」
「什麼?」楊師長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雖然昨晚他潛意識裡已經往這個最不可思議的方向猜過,但真從梁子堯嘴裡聽到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衝擊力還是讓他瞬間失語,手裡的掃帚都差點沒拿穩。
他張著嘴,看著梁子堯那張此刻無比認真、甚至帶著點「終於說出來了」的輕鬆的臉,再聯想到昨晚兩人並肩行走,以及梁子堯之前屢次推脫相親時說的「有未婚妻」、「在商量」……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被梁子堯這一句話,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了一起。
原來……原來如此!
不是梁子堯膽大包天犯錯誤,而是他梁子堯的媳婦,根本就是那位讓他都心生敬畏的冷首長!
巨大的荒謬感、恍然大悟的震撼、以及一種「難怪如此」的釋然,交織著衝擊著楊師長。他臉上的怒氣和焦躁像退潮一樣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震驚、愕然、難以置信,最後慢慢沉澱為一種深深的感慨和一知後知後覺的尷尬。
「你……你小子……」楊師長指著梁子堯,手指都有點抖,不知是該罵他還是該誇他,「你……你這嘴可真夠嚴實的!這麼大的事,你連我都瞞!」
「師長,不是故意瞞您。」梁子堯摸了摸鼻子,解釋道,「她的工作性質您也知道一些,之前需要絕對保密。現在情況有變化,她要在咱們這兒長駐一段時間,這層關係……也就沒法一直瞞著身邊最近的領導和鄰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