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這是故意大嗓門叫出來的,好給大家報信,將人都搖過來。
這一嗓子將對麵柳家吃席的人也喊得渾身一震,都不顧得搶菜吃了,紛紛伸長脖子朝外麵看去。
喲,程家人終於出現了。
再不現身,這家都要搬空了,不會連媳婦都跑了吧。
隔壁一號大院,女人在幫忙鋪床,男人們由許有糧打頭跟鄰居們閒聊。
以後妹妹一家就在這院裡住下了,拜託鄰居幫忙照看著點。
許紅軍聽得打哈欠,今天進城的機會是從大哥手裡搶來的。
他特意跟著來,是想給英子他們炫耀顯擺他加入民兵連後的訓練成果的。
眼皮都要耷拉下來了,站在那裡就能瞌睡上了。
這時程英的聲音冷不丁地傳過來,讓許紅軍一個激靈,瞌睡蟲子瞬間全部跑光,人無比振奮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許紅軍高喊了一句:「爸,二叔,小姑父回來了,英子在叫我們呢。」
差點還要喊上一句「操傢夥」,但及時反應過來。
小姑父就一人,他們可是一大幫子呢。
更別說其實英子一人足夠對付他親爸了。
許有糧許有田兄弟倆也渾身一振,將屋裡的人叫出來,許家一大幫子人就浩浩蕩蕩地往二號大雜院進發了。
正跟許家兄弟聊得不錯的齊大爺,瞧著這陣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齊大爺問旁邊齊大媽:「許家兄弟莫不是找那程強算帳的?程強欺負他媳婦孩子了?」
不然好好地為啥從程家搬出來住?
齊大爺齊大媽就是住在靠門這間倒座房的老夫妻倆。
齊大媽白了他一眼:「還能為啥?不想留在程家當老媽子,伺候他們一家老小了唄。」
齊大媽年紀雖大了,眼睛看東西也有些模糊了,但她的心裡跟明鏡似的。
隔壁這哪裡是林家姐弟搬過來住,分明是當媽的帶著兒女一起搬出來了,以後日子肯定比留在程家舒心。
齊大爺摸摸自己腦袋,笑眯眯道:「那也不錯,我老頭子瞧著這許家人還有那幾個孩子都挺不錯。」
齊大媽也笑了:「當然都是好孩子,英子那孩子幫我提起好幾回東西了,那孩子力氣大,搬東西輕鬆得很。」
回來的程強起初還不知道小女兒幹嘛這麼大聲,擰了擰眉頭往屋裡走。
看到她手裡提溜著一捆書還有零散的用來生火的木塊,問了句:「外麵有收舊貨的嗎?這木頭往哪裡送?家裡不留著生火嗎?」
瞧著好像還有半瓶子煤油,這孩子把煤油拿出來做什麼?
程英瞅瞅自己手裡的東西,能說是往隔壁撈嗎?
就算隻是半瓶子煤油,那也是要花錢買的。
煤油用處多了,能點煤油燈,用來生爐子也特別方便,它助燃啊。
程英見他爸擦肩而過都進屋了,撒開腿就往跑:「我兩個舅舅都來了,他們等下就過來跟爸你有話要說。」
話說完人就跑沒影了,手裡提著的那捆書跟沒份量似的,誰看了都要羨慕一下。
人都跑沒影了,後麵屋裡才傳來程強的叫喊聲:「程英,你給我回來!」
大雜院裡的鄰居已經自發地朝程家這邊聚集了,就連隔壁的蔡大爺跟他女兒女婿都跟著進了程家的屋,看看許家兄弟到底將這家搬成啥樣了。
他們也可看了一上午的熱鬧,就等著程家人回來發現真相呢。
蔡大爺背著手還點評了下:「喲,這堂屋裡的一個櫃子不見了。」
蔡英男小聲提醒他爸:「那是嬸子當初帶進門的陪嫁。」
父女倆還跟著程強進了裡麵的房間,嗬,這裡直接就搬空了一半。
還好,床沒拆掉,不然這房間就空了。
但隔壁屬於林娟程英的小房間,就隻剩一個光禿禿的床板了,鋪蓋都不見了。
父女倆忍俊不禁,過了把眼癮後就撤出程家了。
然後其他鄰居有樣學樣,也跟著進來看了一圈,出來後就聚在外麵呱呱說個不停。
現在這年頭可不講究什麼隱私,進去看看又有什麼關係。
程強此時臉色已氣得鐵青了,他就不在家的這半天工夫,家都要讓人給搬空了。
是他縱容許慧芬太過了嗎?程強這些天心裡憋了一肚子的火,不打算跟許慧芬客氣了。
不打算跟許慧芬客氣的程強,下一刻就見到許有田許有糧兄弟倆站在了門口,將外麵的光線都給遮住了。
後麵還有好幾個,程強一時都看不清來的都有誰。
許有田在鄉下務農,身板還很結實。
許有糧那是在機械廠當鉗工的,更是不缺一把子力氣。
兄弟倆比起程強都顯得人高馬大,往門口一堵,就將程強將要衝出胸腔的怒火給生生壓製了下去。
程強硬是從臉上擠出了點笑容,出聲道:「大哥二哥你們咋來了?慧芬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留在家裡就不出門了,快進屋說話。」
許有糧發話:「慧芬跟我們進來,其他人留在外麵等著,我們先跟程強談談。」
馬燕回應:「好,我們就在外麵說會兒話,有事叫我啊。」
老爺們不行,就該她們這些老孃們上了,這婚程強必須得離了。
就算他不想離,其實這個家也散了,搬出去的許慧芬不可能再搬回來了。
許慧芬從後麵走出來,兄妹三人進了屋後,門就在他們身後關上了,擋住了外麵一眾鄰居八卦的視線。
這許家兄妹到底要跟程強談些什麼啊?他們掏心撓肺地想要知道。
隻可惜這許家其他人還堵在門外麵,讓他們想到窗戶底下聽牆根都不行。
隻能指望屋裡的聲音大一點,能讓他們聽到。
如此一來,對麵柳家吃席的人都加快了速度。
這熱鬧被削弱大半,柳母已經氣得鼻子都歪了。
這程家和許家就是專門克他們柳家的吧,許慧芬什麼時候不行,偏要今天將她兄弟叫過來。
顯擺她孃家人厲害嗎?
錢鳳蘭把嘴一抹,丟下話道:「我吃好了,我過去瞧瞧,你們慢慢吃。」
「誒,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
柳母這下更是氣得心口疼了,如果今天不是辦喜事,她肯定要帶上柳家人跑程家去大鬧上一場。
柳家其他人也不高興,畢竟誰樂意自家在辦喜事時,這風頭都被別人家搶了去。
在屋裡待著的柳麗麗,眉頭都擰了起來。
程家屋裡的人可不管柳家咋想,許有糧反客為主地招呼大家找凳子坐下。
坐下時順手扶下了桌子,覺得這桌子有點晃,趕緊鬆了手。
這程家夠糟心的,看看連張方桌都不結實,是當初隨便找來糊弄的吧。
程強心裡實在懵得很,依言坐下問道:「二哥,慧芬,你們到底是幹啥?」
許有糧是兄妹中最精也最會來事的,這種事情當然是他帶頭說話。
許有田這個大哥則是關鍵時候出力的。
許有糧道:「你覺得你跟慧芬的日子還能過下去嗎?」
程強更懵,看了眼旁邊默不作聲的許慧芬,又扭頭看向許有糧:「二哥這是什麼意思?過日子不都這樣嗎?」
許有糧嗤笑一聲:「對你來說是這樣,反正好處都你程家人占了,我就問一句,你兒子姑娘都這麼大了,家裡的家務做過多少?就等著我妹子給你們程家一家三口當老媽子伺候你們是不是?」
「這星期天都不留在家裡,人跑沒了影,更別說平時是什麼德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