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英也看到這副模樣的牛紅梅,難道說牛紅梅已經知道她兒子重獲自由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她這是一時間無法接受,所以才導致神情恍惚?
許英依舊蹲守衚衕裡的情況,想知道牛紅梅啥時候會再離開,會不會選擇去找柳麗麗。
如果去找柳麗麗的話,那許英就知道牛紅梅的最終選擇了。
其實也不算太過意外,就算很難過她心裡那一關,但終究在她心裡,兒子柳建國的份量遠不是女兒柳麗麗能夠相比的吧,所以選擇誰又捨棄誰還不是很明晰麼。
果然在衚衕裡又有放假孩子鬧出來的聲響時,許英終於又蹲守到牛紅梅的身影了。
與中午回來時相比,她這會兒形象雖說還很悽慘,但神色不再那麼恍惚了,終究還是作出了決斷啊。
許英還是沒能按捺住好奇心,在牛紅梅出了杏花衚衕後,她就遠遠地跟在這人身後,看她會往哪裡去。
途中看到背著箱子賣棒冰的人,許英還買了根冰棍。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有錢了,她吃的是五分錢的奶油冰棍,一邊吸溜著冰棍一邊就看著牛紅梅毫不猶豫地去了機械廠家屬樓方向。
這選擇還真是不出乎她的意料啊,人的下限,尤其是對牛紅梅和柳建國這樣的人來說,就是用來一點點的突破的吧。
她在機械廠家屬院門等了沒多久,就見到牛紅梅又出來了。
這會兒她的神情中充滿了焦躁與不安,許英知道,那是因為沒能找到她女兒柳麗麗而產生的情緒。
牛紅梅在家屬院外麵徘徊了一會兒,又轉身往機械廠去了。
許英晃晃悠悠地又跟了一路,然後看著她跟廠門衛處的人費了不少口水,終於爭得在一個保衛科工作人員的陪同下進廠裡找她女婿的機會。
許英搖頭晃腦感嘆了一下,牛紅梅這時候找著她女婿又能如何?
質問她女婿將她女兒藏到哪裡了?可她敢說找她女兒究竟要做什麼嗎?
而且這麼一來邢鋒也能肯定他這嶽母究竟是啥樣的人了吧。
許英沒再等下去,而是又晃晃悠悠把家回了,接下來的場麵她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出來。
然而這樣的場景卻不在邢鋒的期待之中,哪怕他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也不願意將人往最壞處想。
他一點不希望嶽母的出現,可嶽母不僅去他家找了,還找來了他廠裡。
聽說有人找他,邢鋒從辦公室裡出來,一眼就看到有保衛科人員陪伴的牛紅梅。
邢鋒的眼神當即就暗了暗,身側的手也捏成了拳頭。
這一刻他為柳麗麗不平,柳麗麗多相信她這位母親,為此又是與他爭執又是向他哀求,儘管他沒有心軟。
可牛紅梅呢?她的選擇又將親生女兒置於何地?
她要親手將女兒給推進火坑裡啊。
就在邢鋒往牛紅梅那裡走的時候,樓上走廊裡的林偉無意往外一瞥,看到的人就叫他站住了,朝樓下看過去。
他看到牛紅梅過來找邢鋒了,她來找邢鋒幹什麼?林偉擰了下眉頭。
牛紅梅看著邢鋒一步步走近,手下意識地抓了下身側的衣服。
保衛科人員與邢鋒確認了下牛紅梅身份後便離開了,原地就剩牛紅梅和邢鋒兩人。
牛紅梅抓了下衣服又鬆開,聲音有些尖銳地質問:「麗麗呢?我去你家找麗麗,為何鄰居說麗麗跟你媽離開了?你媽把麗麗帶哪裡去了?」
牛紅梅隻顧著自己,絲毫沒發現邢鋒待她的態度和以往大不相同,邢鋒見到她連嘴角都沒扯一下,麵容嚴肅。
見牛紅梅有些神經質的模樣,不要問邢鋒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隻能說她隻是柳建國一人的母親,而非柳麗麗的母親。
邢鋒淡淡道:「我讓麗麗陪媽一起回老家了,結婚這麼長時間,麗麗也該回老家認認門見下老家的人了,我打算今天下班去杏花衚衕說一聲。」
牛紅梅後麵的話根本就沒聽清,耳中隻覺嗡地一聲就炸開了。
回老家了?那就是說不在京城了?
不!她不允許!
牛紅梅一下子抓住邢鋒的手臂,指甲用力地都要掐進肉裡了,她眼睛猩紅地質問:「你為什麼要把麗麗送走!你快把我女兒給叫回來!我不同意!你把麗麗叫回來啊!不然我找你們領導去!我懷疑你要害我女兒……」
聲音越來越尖銳神經質,都引起了旁邊經過工人的注意。
他們認出了邢鋒,正猶豫要不要過來問問什麼事,是不是有人找邢副科長的麻煩。
樓上的林偉原本應該聽不到兩人的對話聲,可牛紅梅聲音太過尖銳,他還是聽到了。
林偉低垂了下眼眸,輕笑了聲,還真是不意外啊。
不過聽她這意思,柳麗麗被邢鋒送走了?
應該是送走了,牛紅梅找不到人才跑來廠裡質問邢鋒,沖他要人吧。
邢鋒雖然憤怒,可依舊很冷靜,他並不想被人圍觀。
看著不遠處想要過來的工人,邢鋒低聲在牛紅梅耳邊說:「你要我把麗麗叫回來幹什麼?送她去陪別的男人,就為了救你的寶貝兒子柳建國?」
在看到牛紅梅瞳孔因驚恐而驟縮,身體也忍不住後退的模樣,邢鋒冷笑。
他繼續壓低聲音道:「隻要你不怕繼續丟臉,儘管鬧去,我作為麗麗的愛人,不可能把她交給你,讓你有推她進火坑的機會。
等麗麗回來後,我會告訴她實情,看她到時候是選擇你這個母親還是我吧。」
說完後邢鋒退開幾步,拉開與牛紅梅的距離,沉聲道:「這回滿意了嗎?」
這回再見麵,邢鋒連一聲「媽」都沒叫過。
牛紅梅完全驚呆了,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失去了反應,最後邢鋒的話將她喚醒,牛紅梅驚恐地尖叫了一聲,拔腿就往外麵跑。
邢鋒的目光像是看進了她內心深處,看到了她最不堪的一麵。
邢鋒知道了,牛紅梅腦子裡反覆重複著這樣的聲音。
邢鋒竟然知道了她要做什麼,他怎會知道的?
廠裡其他注意到這一幕的人,都懷疑地看看那個發瘋的女人。
有認識邢鋒的人走過來關心道:「邢副科長,你沒事吧?那是誰啊?」
邢鋒露出苦笑道:「那是我嶽母,嶽母想找我幫忙,可我……」
這下不用邢鋒再解釋,大家就都懂了,頓時對他同情不已。
樓上林偉也轉身繼續回辦公室了,真沒想到會叫他看到這樣的現場,又不禁笑了一下,邢鋒應該是恐嚇他嶽母了吧。
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又好笑牛紅梅可真經不住嚇,她不是挺敢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