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對程大伯母和程小姑這樣的女人來說,這兩個字想也不敢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們根本不敢想,離了自己的男人這日子要咋過,這無異於世界末日來臨了。
所以她倆以己度人,覺得許慧芬也是一樣的,早晚會後悔跟程強離婚。
到時就該她哭著求著程強跟她復婚了,當然得要防著她找其他的野男人,這絕對不允許。
等再跟程強復婚後,看這賤人還敢不敢仗著孃家的兄嫂,不把程家人放在眼裡了。
這倆人暫時不想找程強要賠償的事了,都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獻計獻策起來。
巧了,程遠山也很認同她們的觀點,三人圍在程強身邊給他做思想工作,教他如何更好地拿捏許慧芬。
程遠山心裡也對這弟弟很鄙視,無能到什麼程度了,連自己媳婦都拿捏不住。
之前拆親媽台的兒子江大海聽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最後實在聽不下去,拉上自己的媳婦就先離開了。
出了程家,江大海小聲跟媳婦嘀咕:「別聽他們自欺欺人的說法了,小舅媽,不對,現在該叫聲許嬸了,許嬸說得那麼堅決,再說如今林娟林偉都有一份正式工,許嬸的日子不可能比在程家過得還差,隻會比以前好,那咋還可能想要回來。」
他媳婦想想也累得慌,雖有些吃驚這個長輩會離婚,但想一想將要麵臨的現實,也的確是離婚後日子過得鬆快。
換成她她也不願意再回程家。
「我也是這麼想的,許嬸不可能再回來了,那錢家的姑娘可不是好性兒,婆媳關係本就難處,更何況還是後婆婆跟繼兒媳,我看啊,指不定許嬸子就是看清這一點,所以才會在這種時候跟小舅離婚的。」
這容不得她不多想,實在是離婚的這個時間太湊巧了點。
又小聲說:「我好像聽說兩方親家見麵時,錢家跟許嬸子也鬧過一場。」
江大海更覺得自己真相了,同時又嘶了一聲。
之前被程英踹了一腳,現在動作大了扯到傷處還有點痛,這丫頭越發厲害了。
早知如此,他何必來湊這個熱鬧。
真是白捱了一腳。
不過總比他親媽好很多,他親媽可是連牙齒都掉了一顆,那得多疼啊,就這樣他親媽都沒受夠教訓,還要往前湊,真是自討苦吃。
如果程小姑知道兒子的這些真實想法,真會被親兒子給「孝」死。
***
鬧了這麼一場,許慧芬其實有些不好意思。
但程英無所畏懼,就待在院子裡跟齊大媽他們說著話。
誰過來問話,她也坦坦蕩蕩地回過去。
有鄰居純粹不懷好意,但也有鄰居就是好奇了:「你就真眼睜睜看著親爸親媽離婚?」
如果子女強烈反對的話,當家長的未必能拗得過孩子,英子這孩子咋想的?
程英叉腰道:「不就是離個婚麼,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嗎?國家都規定了婚姻自由,知道什麼叫婚姻自由嗎?那就是結婚自由,離婚也自由,咱們得堅定地跟著國家的政策走,你們說是不是?」
鄰居們恍惚,經她這麼一解釋,咋反對離婚還成了反對國家政策不成?
回到屋裡的許慧芬聽到這話也有些恍惚,是啊,離個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政府都支援結婚離婚自由,她也該挺起胸膛來。
她一個大人還沒英子這孩子看得通透明白。
這樣想著許慧芬也推開門走了出來,於是也有鄰居聚到她身邊,問這當事人比問一個孩子更好吧。
齊大媽挺得意,還是她看得最明白,哪裡是簡單的分開過日子嘛,分明就是離婚了。
齊大媽也幫腔道:「英子說得對,現在都是新社會了,咱也都是新時代的女同誌了,舊社會那套觀念可不適用新社會。
舊社會有幾個女人給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做人的,還是新社會好啊,能當工人,還能當國家領導人,能開拖拉機,也能開大飛機,不比他們男人差什麼,你們說是不是?」
這話得出一片附和聲,女同誌尤其積極。
這院子裡可有不少上班的女人,覺得齊大媽這話說得太好了。
自己拿工資,在家跟婆婆吵架底氣也特足。
以後再敢說自己不是好女人,連個家都照顧不好,那就跟男人離婚,讓男人自個兒照顧去。
程英左看看,右看看,得意地叉腰大笑。
都不用她再說什麼,大家就投入到對新時代女性的正確認知上。
誰規定家務活就該女同誌來乾的?你說是女人就該賢惠?
這都是舊社會的觀念,那時候男人養家,女人不得不幹了。
新時代女人跟男人一樣養家,憑什麼還讓女人去乾?
男人們一看大呼不得了,這院裡的女同誌都要造反了,他們該咋辦?
程英回到自家屋簷下,看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她媽也是滿麵紅光,顯然興奮得很。
林偉待在旁邊,看得好笑:「你目的達成了?」
程英得意地甩甩腦袋:「本來不就該如此麼,我這是幫大家樹立新觀念新風尚,積極做新時代新女性。」
林偉一點不反對這樣的觀念,因為他本就是會在家裡幫忙做家務的人,並不覺得家務活就該女人去做。
他曲指彈彈程英腦門,笑道:「那我等著看英子你以後會做咋樣的新女性。」
程英捂腦門,咋說到她身上來了?她其實挺想躺平的啊。
她另一隻手擺擺道:「我還是個初中生,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考慮。」
林偉哈哈笑。
程英看到劉大爺的兒子劉和平和他媳婦張萍,也在院子裡跟大家說笑。
張萍是從農村嫁進城裡的,這點很被公公劉大爺嫌棄,嫌棄大兒子娶了個鄉下媳婦,遠不如城裡出生的小兒媳。
張萍倒沒有因為出身農村而自卑,性情爽朗大方,跟鄰居們很說得來。
她也不是家庭主婦,不管是因為想要貼補家用,還是個人爭取上進,又或是不想留在家裡整日麵對脾氣古怪的公公,她如今在食品廠食堂裡做幫廚。
最初進去時是臨時工,因為人勤快會來事,早靠自己本事轉為正式工,戶口也從農村轉到城裡來了。
張萍就對程英和齊大媽的觀點非常認同,站在院子裡跟其他女同誌談得十分高興。
忽然,劉家的大門從裡開啟,劉大爺從裡麵冒出個腦袋,腦袋還用布巾給包了起來。
他朝外吼了一嗓子:「劉和平你給我滾回來!」
劉和平也正和其他男同誌說著話,親爹這時候叫他回去,他能咋辦?
他是家中長子,不得不養著老父親,偏老父親想從他這裡摳出錢來去貼補弟弟一家,鬧得他小家都不得安寧。
早上鬧出那樣的糗事,他還以為老爹得幾天不出門不會有動靜了。
這是又要幹啥了?劉和平剛回到屋裡,門就在身後被劉大爺關上。
劉大爺扯掉包腦袋的布巾,黑著臉瞅瞅外麵,壓抑著怒氣質問道:「他們是不是都在外麵笑話你爹我?你都不知道幫你爹說話,還跟你那媳婦一起在外麵笑話我是不是?我就知道她不是個好的。」
啥?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