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寫匿名信舉報的人太過可惡,許慧芬依舊氣得發抖:「是不是就是那牛紅梅?我就知道她向來見不得我好,這回小偉得了份那麼好的工作,她心裡肯定非常不舒服。」
林娟也附和這樣的猜測,因為機械廠的人都知道林偉這名額是從公安那邊弄到的,跟廠裡沒有太大關係,要舉報也該是舉報公安那邊。
何況機械廠也做出了彌補,增加了一個錄取名額。
機械廠的工人哪裡會再有意見,畢竟林偉又沒占了原來的名額。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林偉冷靜道:「就算是她乾的,但我們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這件事。」
接著又笑了,「再說今晚上小妹不都為我報仇了麼,有今晚這一出,牛紅梅以後的名聲可沒那麼乾淨了,她也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樣總是充老好人了。」
作為老鄰居,林偉也知道牛紅梅很喜歡充當知心大姐的角色。
鄰居間有什麼糾紛了,她很願意去調解,也就是很喜歡搶管院大媽的差事。
可她以後還幹得了嗎?
程英依舊覺得這人和做出的事很噁心,程英磨拳檫掌道:「未必沒有證據,現在外麵雨停了,我現在就去柳家聽牆根,柳家今晚肯定不會安生。」
聽了程英的話,許媽和林娟林偉三人麵麵相覷,程英竟想出去偷聽別人家的牆根?
在這大雜院裡生活,英子也終究被帶壞了啊。
許媽正要阻止,程英已經一個溜煙地就躥了出去。
速度太快,攔也攔不住。
林偉連忙追上去,在後麵壓低聲音叮囑:「小心安全。」
這雨天路滑,還要防著被人發現,很容易出事。
他又不敢大聲喊出來,聽牆根這事能被鄰居們知道嗎?
早知道他就不說革委會來廠裡調查他的事了,害得家裡人也跟著擔心。
現在隻能留在家裡等程英什麼時候回來了,不回來他也沒辦法安心,英子都是為自己才跑出去的。
許媽和林娟也是如此。
許媽在堂屋裡走來走去,就算小偉說英子已經為他報了仇,就算舉報這事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牛紅梅乾的,可她心裡還是窩著一團火,想要找種方式發泄出去。
該死的牛紅梅,還有該死的程強,早知道還有前麵牛紅梅攛掇程強那一出,她就該早早去二號大雜院,加入對牛紅梅還有程強那糊塗蛋的討伐中。
林娟瞭解她媽,其實她和她媽性子一樣,都是不愛惹事的人,但這回真的很讓人生氣。
林娟小聲道:「媽你想咋做?」
許慧芬停下腳步,說:「我也想找機會揍那牛紅梅一頓,我還想跑她家裡去打砸一通,最主要的,我還想將牛紅梅那見不得光的齷齪心思給曝光,讓大家都知道她是個咋樣的人。娟子,小偉,你們說媽該咋做?」
「可我一生氣就會渾身打哆嗦,真要打上門,看今晚那情形,幾個我都不是那牛紅梅的對手,可我又不甘心。」
「還有那程強,誰知道他聽了牛紅梅的攛掇會不會多想,然後真去乾那種事,也必須將牛紅梅的事曝光了給他一個警告。」
許慧芬捏了下拳頭,真的很想也揍程強一頓,可是她真的不擅長打架也不擅長吵架,否則這些年下來也不會跟三姐爭吵時總落入下風。
林娟想了想,她跟她媽一樣也想不出師出有名的辦法,於是朝林偉看過去。
他們姐弟中,其實小偉是最聰明的那一個,不過以前總不外露罷了。
林偉想了想道:「我得好好想一想,不過先不急,看小妹回來咋說。」
他也覺得要收拾牛紅梅一頓才行,如今他家裡日子過得越來越好,眼紅的人肯定不會少,他們又分出來過日子了,不能讓人覺得他們家除了英子外就都是任人欺負的,必須自己先豎起來,這樣別人纔不敢隨意欺負他們,再生出動不動就想要去舉報他們的念頭。
許媽和林娟立即點頭同意。
在動腦方麵,她們會下意識聽取林偉的意見。
至於在動手方麵麼,有程英在,那是根本就輪不到他們出手。
程英可不知她媽和哥姐的想法,程英現在放飛自我了。
她又回到之前蹲著的牆頭,站在那裡,看著四周屋裡亮著的一盞盞燈光,程英頗有種睥睨四方誰能與我爭鋒的豪情。
但下一刻,她就貓了下身,雖然豪氣,但絕不能被人發現了。
那會顯得自己本事太差,丟不丟臉的反而是次要。
她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很好,上衣褲子都是深色的,能很好地融入今夜的黑幕之色。
適應了會兒,她就能很好地看清黑暗中的一切,躡手躡腳地在牆頭上行走。
走得很慢,避免發出聲響,讓旁邊屋子裡的鄰居聽到出來檢視。
不久之前二號大雜院裡還那麼熱鬧,哪怕身上被雨淋濕也要出來吃口新鮮的瓜,這才過去多久,二號大雜院前後兩個院子就都沒人了,但走在牆頭上,程英能聽到經過的那些人家裡,都在談論剛剛的事。
走到一處牆頭,程英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
無他,這處牆頭左側就是程家的屋子,程英回想了下,之前那麼大的動靜,她在看熱鬧的人群中似乎並沒發現程建昌和程美華這對兄妹的身影。
他們不在家?不對,都在家呢。
程英就聽到程建昌對他爸抱怨:「爸你好好的摻合這種事情幹什麼?被那麼多人看笑話是什麼好事嗎?」
原來程建昌都知道啊,還因為覺得丟臉所以乾脆就沒露麵嗎?
程美華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有什麼丟臉不丟臉的,就是爸你留在那兒又幹啥了?啥也沒幹才叫丟臉,哪怕爸你幫著柳嬸打罵賴大媽一頓,做女兒的都得誇你一下。」
程美華晚上連門都沒出一步,懶得理那些跟自己無關的事。
反正不久之後她就要搬出這座大宅院住進樓房裡去了,這裡的鄰居沒幾個能叫她瞧得上的。
程強聽到這雙兒女的話氣極:「你們這是說的什麼話?那不是別人,那是你們柳嬸子,你們這些年受過柳嬸子多少照顧?
特別是你們親媽剛沒了的時候,不多虧這些鄰居還有你們柳嬸照顧?」
程建昌的嘴巴不利索,可程美華不一樣,她嗤笑了一聲:「她照顧我們?嘴巴上說幾句關心的話就叫照顧了?
這照顧未免也太過輕鬆了,那許姨這些年為我們洗衣做飯,得是多大的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