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程曜一轉身,剛想喊上沒跟上來的大黃狗,沒有絲毫心理預設,眼神直直地對上薑桃飽滿多汁的雙水蜜桃。
有些惱怒,又有些臉紅。
好在那女人比劃了一個奇奇怪怪的手勢,沒一會便跑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不過見她跑得比兔子還快,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事。
這膽大的女人,他剛才就認出來了,是老程家的小寡婦,好像叫什麽桃花來著。
她死去的男人程大江,他自然也認識。
雖說自己隻比她男人大上三歲,論輩分卻是程大江的遠房堂叔。
他每個月會迴小河村兩次,以前碰巧遇見過她一次,見她不過是低頭匆匆走過,印象中是一個怯懦安靜,老實本分的小村姑。
但半個月前,村裏人的閑言碎語,更多的評價卻是——
一個不安分的小寡婦。
原本他覺著這些謠言應是村子的長舌婦亂嚼舌根,隻是剛才她竟毫不避諱地緊緊盯著自己的褲襠。
心中不禁暗道,這個女人竟厚顏無恥到此種地步。
簡直令人發指!
此刻,他覺得自己身為長輩,得好好敲打她一番。
程曜拍了下大黃狗的後腦勺,怒吼一聲:“阿戰,走!”
如若不是它貪吃,又怎會碰上那啥子桃花?
“汪!汪!汪!”
阿戰趴在石頭上,目不轉睛地盯著薑桃的背影,冷不丁被打了一下,炸毛似地抬頭叫了三聲,以示抗議。
剛跑到半路的薑桃,聽見這嚇人的狗吠聲,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轉身一看,驟然對上一雙幽沉的眸子。
男人已經穿好了衣服,大步朝她走來,見她突然迴轉過身,他急匆匆調轉了視線。
他輕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然後一臉嚴肅地說起教來。
“大江走得早,李嫂子也不在了,既然你選擇留在老程家帶著小叔子守寡,我勸你一言一行都得有分寸,不要落人口舌。別到頭來毀了自己的名聲,也丟了老程家的臉麵…”
嘖嘖,這麽性感好親的嘴巴吐出來的字卻是冷冰冰的。
一點都不可愛。
好想一屁股坐死。
難道這種就是香香閨蜜日思夜想的爹係男友?
不好意思,姐現在隻想要小奶狗(????)。
薑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將男人的話無視個徹底。
她鎮定地迴到之前洗衣服的溪邊,胡亂把剩下的幾件衣服給搓洗了。
端起木盆從男人身邊走過時,她故意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
“多管閑事!”
氣不死你,小老頭!
程曜黑著臉。
自己好心勸告,她卻全然不當一迴事。
他頓時也被激出了幾分火氣:“你這個樣子迴去,丟的是老程家的臉麵!那邊生了火,把衣服烘幹了再走吧。”
這女人衣服都濕透了,估計沒等走到家門口,流言又滿天飛了。
程曜耳朵紅得能滴出血來,訓人也沒敢盯著她看,就有幾分理不直氣不壯的感覺。
她什麽樣子?
動不動就給程家丟臉。
薑桃懷疑自己的耳朵。
然後,氣笑了。
他剛也隻穿了條褲衩子!
老大不說老二。
別以為現在穿上衣服就人模狗樣了,也不知他那條露了老底的褲衩子——
現在是穿在身上?
還是脫了下來真空上陣?
這麽想著,她下意識朝那處瞄了一眼。
嘶~
瞬間就感覺後脖子涼嗖嗖的,薑桃心中一凜,選擇忽視那道嚴厲的目光,挺直背脊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嗤!
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誰還沒有資本似的。
薑桃坐在火堆旁三兩下就把衣服弄幹了,頭發胡亂挽在腦後。
走出來就看見那男人背對著她蹲在地上,手裏拿著幾條拇指大小的魚在喂狗。
阿戰吃得津津有味,張嘴就啃下一條小魚,大嘴巴子發出吧唧聲響。
薑桃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狗吃的都比她好。
程大江走後,婆婆臥病在床,小叔子上山割豬草不小心磕到腦袋,這一年來為給婆婆和小叔子治病,程家拉下了不少饑荒。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她,從來不會為吃的發愁。
想不到來到這個年代,硬啃了半個月的野菜窩頭和紅薯。
窩頭味道苦澀,實在難吃。
番薯吃多了胃燒心,現在她肚子裏是一點油水都沒有。
她有想過在小溪捉魚,奈何沒這本事。
此刻見著大黃狗在啃生魚,肚子居然不爭氣地咕嚕作響。
程曜沒看薑桃,站起身道:“把這幾條魚帶迴去,給小川熬湯喝吧。”
說罷連頭都沒迴,一人一狗便往村子方向走去,仔細一看,那大黃狗的腿腳還不太利索。
薑桃看了一眼剛才男人待過的地方,果然有三條巴掌大小的魚,已經收拾幹淨,用樹葉包著。
她麵露喜色,急忙把魚連帶著樹葉一起放在木盆底下藏好,神色匆匆往家趕。
早上出來時小叔子還沒睡醒,折騰了這麽久才迴去,怕他餓了。
走到拐彎兒處,忽然聽見前麵有人在低聲說著原主的名字。
薑桃一愣,邁出去的腳又縮了迴來。
“……老程家那點兒臉麵全給薑桃花丟盡了。”
“可不是嗎……平日裏還真沒看出來,這鋸嘴葫蘆居然有膽子和王福貴在小樹林裏辦事兒。”
“你真別說,死了男人,婆婆又走了,剩下個瞎眼小叔子,現在程家她自個就能當家做主,這狐媚子的本性不就暴露出來了……”
話落,幾個婦女擠眉弄眼嘻嘻哈哈。
薑桃用力掐著手心壓著自己想衝出去罵人的衝動。
農村最多這種三姑六婆,淨愛聚在一塊胡說八道、搬弄是非。
她這種年紀輕輕,家裏又沒有長輩護著的寡婦更是容易招惹別人閑話,成為她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半個月以來她想著自己和小叔子孤兒寡嫂的,萬一有點什麽,村子裏的人也能幫襯下,加上家裏隻有她一個成年人,雙拳難敵四手,也就能忍則忍。
但現在看來,忍字頭上一把刀,捱了一刀又一刀。
若是任由這些言論發酵下去,在這個吃人的年代,等於沒了半條命,看來得讓這些愛嚼舌根的婆娘徹底怕一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