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桃一噎,小臉委屈巴巴:“…嬸子,這話可不興說。”
媽呀,差點戲就演不下去。
“呸呸呸!是嬸子瞎說,你別介意。”
意識到說錯話,劉鳳英急忙打了自己嘴巴幾下,把跪著的薑桃扶了起來,重新組織了語言。
“你……這是有喜歡的人了?”
薑桃故作害羞地點頭:
“嗯。嬸子,我隻偷偷告訴您,要不是捨不得小川,我都想現在就改嫁了…那人他知道我現在的處境,也答應會等我。”
說著,還故作堅強地抹了抹眼淚,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我是這麽打算的,等再過個四、五年,小川有十來歲了,可以照顧自己,而且長生那時也大學畢業吃上國家糧了,旁的人想要欺負我們孤兒寡嫂就得好好掂量掂量。那時候,無論是我改嫁,還是小川自己生活,我都不怕了。”
劉鳳英瞧著薑桃眼中淚水漣漣,卻又時而羞澀、時而興奮地和她說著心上人之間的事,此刻她已卸下心防,完全相信薑桃的話。
她拍了拍薑桃的肩膀,安慰道:“唉,這世道女人生活不易,你放心,等我家長生出息了,以後嬸子和他就是你的靠山,看誰還敢再欺負你和小川!”
薑桃聽見這話,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
劉鳳英趕緊摟著她安慰:“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以後的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可憐見的娃,這段時間也是辛苦你了,人都瘦了一大圈,這些亂嚼舌根的人不得好死!”
“嬸子,你要幫幫我,我不想被趕迴孃家,我不想被我爹孃賣給五十多歲的老鰥夫,我不想明天就見不著嬸子和小川。”
薑桃是真傷心了,眼淚鼻涕流得滿臉都是。
哭自己怎麽就穿越到這狗屁地方,哭桃花怎麽就這麽可憐,哭壞人怎麽就那麽壞。
“這…發生什麽事了?”
劉鳳英吃驚地追問。
薑桃把今天在大隊長家的事都給說了。
越說越氣憤,說到最後她雙目猩紅,語氣哽咽:“嬸子,他們想逼死我,可我偏偏要帶著小川好好活著!”
劉鳳英是越聽越氣,恨不得現在就割了程滿倉和程金柱的舌頭,再撕爛他們的嘴。
因為她聽到了那句“他們說長生弟總來我家劈柴挑水,說我倆關係不清不白”。
這話戳到了劉鳳英的肺管子,她啐了一口在地上:
“桃花,你放心,明天嬸子陪著你,看誰還敢亂嚼舌根,老孃立馬撕爛他的嘴!”
罵完,語氣轉而自責內疚:“以前是嬸子狹隘了,這才沒護好你。可現在嬸子算看明白了,你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那些挨千刀的爛貨,故意編排你和長生,老天爺都看著呢,壞事做盡早晚天打雷劈斷子絕孫!”
薑桃迴到自家院子,手中拿著一塊劉鳳英硬塞的白麵烙餅,整個人虛脫地癱坐在門檻上。
她想著接下來要幹的第二件大事。
好累,好難,好渴,好餓…
摸了摸肚子,早上到現在就啃了兩個拳頭大小的番薯,喝了點魚湯,剛才又掉了那麽多眼淚,早就又渴又餓了。
不管了,再大的事情也要先吃飽飯。
她起身進屋倒了碗涼開水,撕了半個烙餅,就著水啃起了餅子,邊吃邊思考接下來要幹的大事。
為了自己和小川,她兩輩子的臉都在今晚豁出去了。
填飽肚子,加油打氣一番。
薑桃頷首,昂首挺胸走出院子。
鬼鬼祟祟摸到右邊鄰居家門口,扒著門框探頭探腦。
程曜住在隔壁,是小川告訴她的。
近水樓台,嘿嘿…
家門半掩著,院子裏沒人。
但…有狗。
居然是今早遇見的那隻大黃狗,正懶洋洋地趴在地上曬月亮。
隻見它耳朵動了動,抬頭看了過來。
“噓——”
薑桃做賊心虛一般,把手指豎在嘴邊示意它別亂叫。
阿戰起身輕搖著尾巴走到門口。
“嗚~”
它發出一聲類似撒嬌的輕嗚聲,湊在薑桃身邊,拱著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腿。
薑桃都快嚇死了,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嗚~”
看了一眼薑桃,它委屈地又叫了一聲。
瞧著它委屈的樣子,薑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阿戰可不願意被喜歡的人嘲笑,它拱著腦袋,又捱了過來。
薑桃蹲下身子試著撫摸了一下阿戰的腦袋,它就更乖了,眯著眼睛,一臉享受。
不咬人?
還歪著腦袋和她對視。
哎呦,薑桃的心都要萌化了,難怪這麽多人喜歡擼貓擼狗。
這小表情,簡直嗑進了她的心巴,讓她忘了被狗狗咬過屁股蛋的事了,忍不住又擼了它兩把。
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堂屋,她脫口而出:“你爸在家嗎?”
薑桃沒想過它能聽懂,剛說完自己都笑了。
阿戰起身,搖了搖尾巴,往裏邊走去,見薑桃沒有跟上,還迴頭歪著腦袋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薑桃:???
薑桃屁顛屁顛走進院子,邊走邊叫門:“請問有人在家嗎?”
不點燈真有點嚇人。
沒人應,不在家?
走進去,才注意到,程曜家的院子最右側留了一條小巷子,隻能容納兩人同時通過。
阿戰直接走進了那條巷子,她猶豫了下,跟了上去。
發現裏頭居然還藏著個後院,院牆直接接山牆,比前院隱蔽多了,也不怕有心鄰居趴牆頭偷看。
阿戰停下不走了。
薑桃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嘩啦~”
嘩嘩的水聲一陣又一陣。
這熟悉的聲音讓薑桃警覺。
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薑桃隱身在陰暗處,眼睛根本不敢亂瞄。
沒多久,又是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不會吧,不會吧,美男出浴?
玩這麽大?
心裏暗罵阿戰那隻色狗帶自己來這個地方。
薑桃幹脆閉上眼睛,默唸清心咒。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人家是長輩。
她是色鬼。
呸呸呸,她不是色鬼。
“一邊去,弄濕該打哆嗦了,聽話。”
程曜看著走過來想搗亂的阿戰,低聲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寵溺。
他停下手裏的動作,嘩嘩的水聲戛然而止,對著薑桃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語氣冷沉:“還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