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用對方想要的換自己想要的。
已經簽約的五大專案的裝置商想要什麼?想要賺錢、想要專案、想要口碑。
賺錢和口碑的前提就是要通過大型專案開拓遠東市場,他們對專案的重視程度不亞於我方,要是丟了專案呢?
專案都丟了,還有融資的巨額手續費麼?
在丟專案和丟融資手續費之間,這些裝置商會怎麼選擇?
兩害相權取其輕,該給貪心不足蛇吞象的裝置商出一道選擇題了。
四三計劃的專案裡,目前已經簽約的有五家,除了上海、四川石油化纖專案外,還有三家化肥專案,但並不意味著簽約結束後裝置商就離開中國了。
對於大型成套裝置引進專案來說,簽約隻是敲定了主合同,後續的執行工作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要與我國的設計院進行詳細的技術對接,要為我方技術人員提供係統性技術培訓等,大量需要雙方碰頭的工作才真正拉開帷幕。
倒是方便了她搭戲台。
是以被銀團一行人邀請共進晚餐的時候,夏寶珠沒怎麼猶豫就點頭答應了。
有我方的生活翻譯陪同高管們,與他們接觸倒是不需要特別報備,翻譯員也是監督員。
飯桌上,聊到別的專案的融資,夏寶珠明確表態:“後麵尚未簽約的專案,我們不再考慮裝置商打包融資模式,會直接與各位洽談,我也會參與其中,請各位手下留情啊。”
注意重點!請扯到本地銀行身上!
果不其然,托馬斯有些不屑她拿裝置商繫結的本地銀行與他們這種國際銀行相比,“夏,他們那種跟著裝置商蹭飯吃的銀行就不要和我們比了。”
羅伯特跟上:“我們在國際市場看得很清楚。
他們不懂國際銀團玩法,本質上就是在賺資訊差、賺壟斷錢,你們現在接觸國際融資渠道了,成本已經回到健康水平。
夏,隻要你願意與國際市場接軌,這種捆綁就站不住腳了。”
香港樓市越慘淡,他就對夏寶珠越親近,說話也沒了距離感,乾貨與誠意滿滿。
夏寶珠見話題拐到這裏心下滿意,麵上無奈嘆氣,“你們資金實力強,成本透明,效率高,期待我們全方位開展互利互惠合作。
至於已經簽完的專案......我們也在做全週期成本對比,不過信譽是第一位的,合同就是合同。”
在寧陽專案中沒有喝到肉湯的貝爾納神色閃了閃。
他之前就聽夏說過,四大化纖專案是中國此次引進技術裝置計劃中的重中之重,還是最先敲定的關鍵專案,在象徵意義上肯定是高於別的專案的。
但四大專案中融資方案尚未簽約的隻有天津專案,這個專案中方貸款額度遠低於寧陽專案,壓根不需要三家銀行拆分。
他首先就競爭不過倫敦商業銀行的萊斯利,要是上海和四川石油化纖專案中方能違約,那他這邊可以直接吃下整個融資專案。
他聽下屬說,波利公司那邊之前提供的融資利率高達**個點,這種高利貸夏寶珠那樣狡猾的女士怎麼可能同意?
想到這裏,他試探著問:“夏,裝置商提供的融資方案是你起草的嗎?”
“不是。”
果然,貝爾納繼續試探,“具體條款能與我們分享麼?當然,我隻是好奇。”
夏寶珠微微搖頭,“抱歉,這是保密條款。”
然而,幾位銀行高管的不滿情緒已經被貝爾納勾出來了。
伊藤皺著眉,斟酌了下用詞,“各位,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我們這些銀行為了拿下寧陽專案,頂了不少壓力,而裝置商繫結的那些本土銀行呢?
他們隻是運氣好,趕在中國還不瞭解國際市場的時候,簽了一份對自己極其有利的合同。
現在他們拿著比我們高得多的利潤,我們這些真正承擔風險的國際銀行倒像是落了下風,這並不公平。”
科林聲音沉下來,“這不隻是利潤的問題,從金融倫理上說,這種定價背離了風險與收益對等的基本原則。
小銀行因為無知獲得超額收益,大銀行因為專業隻能拿到合理回報,這不符合市場規律。”
“聽說裝置商抽取的手續費遠高於寧陽專案融資合同的手續費率,這是對整個行業規則的扭曲,或許他們之後還要散播不實言論抨擊我們在談判中的表現。”
貝爾納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情緒,“夏,即使發現成本高了,你們也要履約?”
托馬斯打圓場,“夏也有她的難處,畢竟那些合同已經簽了……”
貝爾納不依不饒,目光灼灼,“我們不是在逼你表態,隻是這事情讓我們心裏不舒服。
我知道合同簽了,但簽了不代表不能改。
商業世界裏,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如果中方有意調整,我們願意幫貴方優化成本結構。”
夏寶珠心裏憋笑,將搶專案說這麼好聽也是沒誰了。
商人逐利,要是與他們簽這種高利率條款,他們跳的比誰都高。
有了貝爾納的義憤填膺,別的高管心裏的不爽也實質化了,是啊,他們堂堂國際知名銀行,折騰一通還不如國內本地銀行,這說出去是不是有點丟臉了。
夏寶珠狀似難為情,“各位,我非常理解你們的情緒。”
俗話說,螃蟹簍裡不用蓋,有一隻往上爬,下麵就有一群往下拽,怎麼能讓你輕輕鬆鬆就爬上去冒頭呢,那我們不要麵子啦。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這個話題,我們能不能先放一放?”
她前兩天聽相可可說,貝爾納團隊的風控專家與波利公司的商務經理是巴黎某小鎮老鄉,這倆最近走得很近,那該分享的,不該分享的,難免就互通有無了。
銀團高管們付出了風險、資源、人力,回報卻不如那些“什麼都沒做”的本地銀行,這讓他們的專業尊嚴在某種程度上受到了挑戰。
既然不能製止銀團獲知真相,還不如利用這種公平感缺失的比較心理解決掉郭老日思夜想的問題。
翌日,一則訊息在會議樓與談判樓內火速傳開了。
“馬克!你聽說了嗎?中方可能會違約!推翻之前簽訂的融資合同!”
馬克眼睛一亮,“真的?”
要是真的就好了,他為此已經被老闆罵了個狗血淋頭,質問他為什麼上海和四川專案的裝置商就能賺到巨額手續費。
他湊到勒菲弗旁邊分析道:“按照國際慣例,單方麵解約的違約金是合同金額的3%-8%,最高不超過10%。
聽費爾南多說,寧陽專案的融資利率都不到6%!就算違約中方都能凈省幾千萬美元!”
見勒菲弗嫌棄地挪了挪步子他也不生氣,他怕勒菲弗回巴黎告黑狀,要與他和諧相處。
馬克淺綠色的眼睛滴溜溜轉起來,他第一時間給遠在四川考察的意大利泰諾製造公司的喬治撥去了電話,看熱鬧不嫌事大,“喬治!不好了!中方要和你們解約了!”
另一邊,相可可彙報:“珠姐,波利的馬克和隆歐的馬庫斯不知道為啥都搶著去打電話了,按照您吩咐的,沒有攔。”
夏寶珠溫和地笑笑,同行是冤家啊。
靠你們了,金髮碧眼的洋朋友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