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在家吃過午飯和張敏筠碰麵後,夏寶珠沒說自己已經看了小兵張嘎了,又陪著小姐妹看了一遍。
時下的人們出門去供銷社或百貨大樓買東西,或者說小姐妹一起約著出去逛街,會在外麵下館子的都是極少數人。
大部分不是在家吃完飯再出門就是自帶乾糧,能吃飽都不錯啦。
她這次是帶著採購任務出門的。
她和夏寶珍共用一塊香皂,眼瞅著就剩下薄薄的圓片了,今天帶了肥皂票出來買一塊兩毛五的香皂。
問老林同誌拿票的時候,她還看到了日用化工品券,本來要拿著買肥皂,結果老林同誌說這券是用來買非必需品的日化品的,比如口紅、粉餅等,家裏沒人用,她頓時眼睛一亮。
對於一個化妝技術嫻熟的人來說,穿越到隻能護膚的年代太無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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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寶珠本來就愛逛街,再和張敏筠這個愛逛的人湊一塊,倆人就這麼邊聊邊逛到了晚飯前才散攤。
一下午張敏筠被她逗得一個勁兒樂,又忍不住紅著臉埋怨:“什麼男人不男人的,你說話也太大膽了。我爸爸要求我大學畢業纔可以找革命伴侶的,我現在還不到十八歲呢,纔不想這些呢。”
“現在不讓你接觸男同誌,等你大學畢業又巴不得你馬上成家,到時候盲婚啞嫁你就該傻眼啦。又不是讓你耍流氓,就是提醒你萬一在大學遇見極品男同誌,可以考察一下解解悶嘛!”
張敏筠紅著臉捂她嘴巴,“別說啦,你以後說話我都不敢聽了!”
夏寶珠笑死了,她就是故意逗純情少女的,張敏筠本身性格還挺大方的,前後反差太可愛啦!
倆人在百貨大樓看成衣,這年頭的成衣可太金貴了,比夏寶珠想的貴多了!稍微洋氣些的裙子居然就要二三十塊!
夏寶珠暗自咋舌,這不就是後世花一個月工資買一條裙子,要不是她有副業和親爹媽的羊毛薅,她也下不去手啊!
張敏筠買了條翻領收腰裙,夏寶珠艷羨地看著她一下拿出一疊布票,但同時她也知道,這些裙子過兩三年就不能再穿出門了,甚至留家裏可能都會帶來禍患。
如果說到時候張敏筠帶這些裙子在大學宿舍,而她正好被整了翻出這些裙子,到時候還真沒什麼好果子吃。
這小姐妹為人不扭捏,她倒是挺喜歡的,等時機合適了再提醒她吧,現在到底還早。
張敏筠看她都快流口水了,還沒出手買一件,心知她是布票不夠,她家一家四口的布票都供應著她,她都做不到想買就買,何況是寶珠還有三個侄女呢。
於是她好心腸地拉著新朋友,“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咱瞧瞧有沒有好東西!”
等夏寶珠被她拉著來了百貨大樓業務科的時候,她恍然大悟,她這是被大小姐拉著來走後門啦。
張敏筠挽著一個胖乎乎白嫩嫩的三四十歲女人撒嬌,“小姨,這是我好朋友夏寶珠,她可有趣了,我倆特別投緣,我想買點瑕疵布,要是方便,能讓我朋友也買一點不?”
夥食瞧著很好的小姨白了自己外甥女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來打秋風的!沒事兒也想不到你姨,有事兒叫著比誰也親,你啊你!”
說著親昵地點了點張敏筠的額頭,夏寶珠笑著看著。
她也沒現在開口說不需要,都被拉著過來了,再開口就顯得小家子氣了,在人家眼裏這不就是欲拒還迎。
見對方看過來,她落落大方地抬手,“您好,我叫夏寶珠,在269廠做車間統計員,和敏筠是朋友,怎麼稱呼您合適?”
“哈哈,我姓吳,吳照清,你以後跟著敏筠叫我吳姨就成。”
夏寶珠連連擺手,“那怎麼成,瞧著您沒比我們大多少,我還是叫您吳姐吧!”
這還真不是她為了拍馬屁瞎吹,張敏筠這小姨或許是因為在百貨大樓工作,不缺吃喝不缺穿的,瞧著心寬體胖的,看起來也就三十齣頭的樣子。
她這個靈魂二十五歲的人,叫人家姨確實有些喊不出口啊!
吳照清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很是豪邁地笑了會兒後,笑意盈盈地拉著她們去選瑕疵布了。
張敏筠一看就是熟手,來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但夏寶珠不好占人家這個大便宜,前兩年困難時期工人一年到頭就能得3.6尺布票,勉勉強強夠做件襯衫。
雖說她們一直勸她別客氣,可以多買點,瑕疵品是不要票的,她還是識相地隻要了兩米中幅棉布。
吳照清看她進退有度,很是能剋製自己的樣子,心下滿意了幾分。
她就說嘛,她這外甥女也不是傻子,白白帶著人來佔便宜,肯定是這姑娘身上有些過人之處的。
於是她臉上的笑都真誠了兩分,又給她倆一人稱了半斤碎餅乾。
餅乾在這年頭是稀缺食品,普通工人家庭也就是在探病和送禮時才會買點,用草紙精心包裹後才送出去,要是哪個孩子能舔著吃點餅乾渣,那可真是得滿大院炫耀一圈了。
而吳小姨給她們稱的這半斤餅乾,瞧著就是運輸過程中碎了些,碎渣都沒多少,基本都是小塊,偶爾還摻著大塊!
夏寶珠都想直接叫小姨了!真是天使小姨!
這兩米布和半斤餅乾她隻花了兩塊二,不僅不要票,比本身價格還便宜些。
至於瑕疵和碎成塊介不介意?
有得吃有得穿就不錯啦,這年頭哪有人挑揀這個的。
在吳小姨“下次再來啊寶珠,敏筠不來也沒事,你缺啥直接來找姐啊!”的客氣叮囑中,倆人美滋滋地離開了。
當然,短時間她也是不會來麻煩人家的,人貴有自知之明吶,她現在還沒有什麼能和對方互利互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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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敏筠腳步輕快地走著,開口邀功:“怎麼樣?我這招不錯吧!這下你也能穿新衣服啦,我小姨可好了,她沒女兒,就兩個兒子,可疼我啦!”
夏寶珠想到剛才聽到的名字,狀似閑聊地問:“你小姨叫吳照清,你媽叫啥?這名兒一聽就是有學識的人起的。”
“我媽叫吳照秋!好聽吧!我姥爺起的,清秋姐妹花哈哈。
我家都是倆孩子,我姥姥姥爺就我媽和我小姨倆孩子,我爸媽就我和我哥倆孩子,我小姨也倆孩子。
我姥爺是大學教授,退休後被返聘了,現在就在省工學院教書呢,要不是他,我就報省大啦。”
夏寶珠心裏咯噔一下,大學教授再過兩三年真就太危險了,好像是六九年下放了一大波大學老師。
她笑著感嘆:“你家都是高階知識分子,高學歷人才啊,不會全家都是大學生吧!”
“除了我媽媽不是,我們三個都是,我哥五九年還代表礦務局去蘇聯進修過一年呢,可惜沒多久蘇聯和咱關係惡化了,我哥現在不在咱省,在隔壁省工作生活呢。”
夏寶珠人都麻了,這小姐妹怎麼說一句話讓她咯噔一下,這大學教授、蘇聯進修......
倒不是說到時候一定有可能受波及,隻是概率就高很多了,而且聽起來,她這小姐妹家裏沒有一個工人階級......
她這好處拿的,可真不是時候,手裏提著的東西一下子都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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