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寶珠笑著無中生友,“柳廠長,巧了,我也是聽朋友講的,她去上海出差的時候見過一回。
土法上馬是小事,咱們是粗料細作,而且蛋白霜也沒比奶油差多少,奶油夾心有沒有可替代品?”
柳俊芳和幾位老師傅討論了會兒,有些躊躇地說道:“可以試試,將白糖研磨成細糖粉,用少量雞蛋清與糖粉、豬油混合後攪打成濃稠奶油狀。
但小夏秘書,這個對白糖的用量就高了,咱們的白糖指標是不夠的。”
夏寶珠若有所思地點頭,順著她的話頭捋思路,“先研製出來吧,到時候再說原材料的問題。
既然白糖不夠的話,鹹餅乾呢?
我在國營商店見到過蘇打餅乾,但沒有見過蔥香或芝麻鹹餅乾,尤其小蔥的成本極低,咱們總廠的工人們在勞動間隙是要喝鹽開水補充體力的,那會不會有人需要鹹餅乾?”
這年頭的固有認知是:餅乾等於甜味,食品廠或許真懶得研究這個賽道,但鹹香、酥脆、不油膩的鹹餅乾不可能沒有受眾。
柳俊芳在思考中喃喃,“麵粉、水、鹽、小蘇打、極少量的油,對原材料的要求確實很低。”
夏寶珠拍板,“那就這樣,夾心餅乾和鹹味餅乾同時研製。
咱們船小好調頭,等上門市部銷售了,就知道是否有市場了。”
她剛才靈光一閃想到鹹餅乾,除了考慮原材料外,主要是覺得蛋糕和夾心餅乾定價都不低,用蔥香餅乾綜合下比較保險,她在這方麵總是過於謹慎的。
況且蔥香餅乾她在國營商店暫時還沒見到過,隻要沒見過,哪怕是物價委員會定價,都是要參考光明麵包廠的成本的,至少不至於價格倒掛。
到時候要是顧客反應還不錯,食品廠這種大廠好意思跟風小廠的的話,那就跟好啦,說不定光明麵包廠也能蹭一波流量了。
研發新產品她不需要一直在,工會和宣傳科最近在舉辦廠職工田徑運動會,她是要代表姚書記盯著的,忙起來都沒空想出差的某人了。
隔了兩天,團結街道國營商店的兩位經理來廠裡了。
他倆和市糖業煙酒公司的領導溝通好了,可以給光明麵包廠調撥一些白糖和雞蛋,但麵包廠要盡量滿足國營商店的供貨需求。
夏寶珠毫不猶豫就點頭應下了,有錢不掙王八蛋,她現在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幫麵包廠求生,重新設計小廠的可存活賽道。
這兩家國營商店離得近可以供應,再遠了就不行了,運輸距離會直接影響蛋糕的造型和口感。
她這兩天來麵包車間有種在食堂後廚的感覺,裏麵有股濃厚的蔥香味。
她之前以為蔥香餅乾裡的蔥碎是蔥香味的來源,這兩天發現蔥油纔是靈魂。
做蔥香餅乾比做蘇打餅乾麻煩多了,第一步就要煉製蔥油,將拍扁的蔥白放豬油鍋裡慢炸至金黃逼出香氣,再下入蔥葉慢炸,直到變得焦脆乾癟,撈出蔥渣後就是香氣撲鼻的淡綠色蔥香油了。
炸乾的蔥渣不能扔掉,要切碎攪拌在麵糰裡當蔥末用。
夏寶珠不知道後世的蔥香餅乾是不是用這種土辦法做,但真的太香了!
她當試吃員吃了五種蔥香餅乾,每種她都覺得好吃,哪怕是最不濃鬱的一款都比後世的濃鬱非常多,難道是這年頭的小蔥更有蔥味兒?
“各位,我覺得2號和5號最好吃,2號的蔥香味和5號的酥脆能中和下會更完美。”
其實已經很好吃了,趕著下班,她買了一斤試吃品,明天回孃家提著。
她今天中午去二食堂的路上才聽說一食堂有油炸小黃魚兒,果斷去二食堂和已經吃上飯的老林寶珍打了聲招呼就沖了,寶珍似乎是準備和她說啥事來著。
等她衝到一食堂,恰巧沒趕上油炸小黃魚的底兒,結果黃李娜的老爸看到了,非要把他提前留出來的一份讓給她。
黃大廚拉著她到旁邊倒騰飯盒,“小夏秘書,我聽李娜說你幫了她大忙,雖然她沒有和我們細說,但叔叔還是感謝你,你有空一定來家裏吃飯。”
黃李娜最終還是當上了生產科的科長,除了苗主任和杜副廠長,姚書記和張副廠長也給她投了票。
姚書記那裏黃李娜直接到辦公室爭取了,張副廠長那裏應該是七拐八拐攀上線了,總歸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升職啦。
黃李娜私下和她道過謝了,還拿著張自行車票要感謝她,她沒收,沒必要。
自助者天助。
*
週末上午睡醒後,夏寶珠啃了兩塊蔥香餅乾,提著剩下的餅乾騎車回孃家了。
到家就開始給小學生安排活兒,“弟,給姐擦一下車子,蔥香餅乾允許你吃兩塊,吃完午飯隨我回家幹活啊,工資領了營養糕也吃了吧?活兒等著你呢。”
“來咯,我能不能先吃塊餅乾再擦啊二姐?那個蛋糕也太好吃了吧!這是我第一次吃蛋糕,我們班同學就四個吃過,別人都羨慕死我們啦。”
夏寶珠笑著把油紙包遞給他,就聽到屋裏傳來欠兮兮的聲音,“喲,小夏書記回來啦。”
她把便宜二哥忽視了個徹底,進寶珍房間問:“寶珍同誌,你昨天中午要和我說啥?”
“我和李行下個月結婚,兩家剛商量好日子和你說下。”
夏寶珠驚訝地啊了聲,“幾號啊?我八月初要跟著領導去出差。”
她終於有機會跟著領導去出差看看這年頭的首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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