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意眼睛一亮,“乖孫,你還給你長善哥留意工作啦?哎呦,捨得,怎麼捨不得!你大伯家裏困難是困難了點,存款還是有的,有一些的。
你長友哥前段時間去公社的麵粉廠工作了,離村裡倒是近。
乖孫你是不知道啊,就一個臨時工的工作像是要了騰榮先的命,非要給你長友哥折騰到公社去,以後我是不和騰家來往了,太埋汰人了,你爺死得冤啊,我......”
夏寶珠聽老太太絮叨完挑挑眉,這倒是一條路子,她之前忽略這點了,自從前兩年精簡國營廠職工後,哪怕是臨時工想從農村招工手續也會麻煩不少,但社辦企業就不一樣了,有不少工人都是“亦工亦農”的身份。
像是公社麵粉廠是歸人民公社集體所有的,最直接的就是不涉及商品糧問題了,也就是說,夏長友的福利待遇是由麵粉廠發的工資和生產隊分配的口糧構成的,俗稱“離土不離鄉”。
看來這老太太給騰家折騰得夠嗆,愣是給她大孫子安排到公社麵粉廠了。
也不是不行,公社麵粉廠大概率是有城市戶口的臨時工想調換工作回城的,他們家要是捨得出錢買,夏長友自會在單位打聽的。
這老太太這些年估計補貼了她大兒子不少錢,老林老夏能趁著這次回回血了。
“奶,我和您說啊,事情是這樣的......總之,您要是能把工作和錢都要回來,這工作就能幫我長善哥換進去公社麵粉廠工作了,您在騰家鬧騰這麼一圈心裏應該也有數,想掙工資隻有這個法子了。”
夏如意不樂意了,進院子後窩窩囊囊地看了她一眼,“乖孫,這工作你家又沒人願意乾,直接幫你長善哥換個工作不行啊?為啥還收錢?”
沒等她扯出大仙兒的微笑,進門的林春蘭就冷聲說:“能為啥?羊毛出在羊身上,這工作和錢不用你去要,我自己去要,要回來我們轉給外人,人家就是不領情也不會落下埋怨!”
說完她就進夏長安兩口子的屋裏開始收拾東西了,“老夏,動起來,磨磨蹭蹭能幹什麼?”
夏寶珠見老林同誌火力全開縮了縮脖子,和寶珍默契地對視一眼到旁邊講小話了。
夏如意被她唬住愣了會兒,叉腰站門口,“嘿呦!林春蘭,你在你兒媳婦那裏受了氣,你拿我出什麼氣啊,被馬蜂蟄了吧你,見誰叮誰,吃了炮仗似的。”
林春蘭神色平靜,“我在你們家也沒少受氣,我是懶得計較那三瓜兩棗的,用不用我現在給你算算夏用元家哪裏來的錢買工作?村裏有誰家的日子能趕上他?要工作也行,二百塊錢,少了一分都不行。”
夏如意看大仙兒沒理她們,道德綁架道:“用武!你也是這麼想的?親兄弟之間不就是相互拉拔?”
夏用武埋著頭忙活,“有來有往纔是親眷,況且您攢個一年半載的不就又回本了?不行每個月再問老二多要點,又不是什麼難事兒。
您也不能隻進不出啊,那您得攢多少錢啊?
說不好我們手裏的錢還沒您手裏多,再這樣,以後一個月給您五塊錢算了,分我大哥的那五塊錢我就不給了。”
林春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就三百吧。”
夏如意看了大仙兒一眼,見她衝著自己樂嗬嗬笑,走過去錘了自己兒子一拳,“誰和你說我每個月分你大哥錢了,我跟著你大哥生活也不用你們操心,你們出點錢咋了。
二百就二百,我可不出,讓夏用元自己出,啥時候去王家?我晚上住下吧,趙冬娘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罵起人來難聽得很,嚇不死你倆。”
夏用武看了媳婦兒一眼,他也不知道啥時候去老王家啊!
不過他老孃確實戰鬥力強悍,“老孃,那您晚上就住這間吧,以後這間就給寶珍住了,正好是單獨隔開的一間。”
他湊過去和閨女嘀咕,“聽老爸的,今天開始不要惹老林同誌,建國前她在鬼子監工手底下磨洋工、順東西、使‘壞’心眼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
你們光是知道她救過你們沈姨兩回,知道第一回咋救的不?
你媽有段時間被調去縫軍服了,中間沈雅想給鬼子使壞就在針腳上搞小動作了,這樣打仗就凍著鬼子了,結果被監工發現打她個半死。
你媽就偷偷給了她饅頭,還教會她怎麼縫製軍服線腳又容易開又看不出來,她倆這才成了鐵瓷兒,現在她有些當年的風采了。”
夏寶珠莫名覺得好笑,任憑老夏怎麼給她使眼色,她都咯咯咯樂起來了。
林春蘭扭頭看了他們一眼,把最後一個包袱繫好,到了閨女跟前臉上就帶上了笑,“小寶,你和小宋忙你們的去吧,你們忙起來沒個停歇,有時間就回小宋家看看。
大寶,你和小李約好了吧?家裏不用你管了,你也去玩吧。”
夏寶珍有些猶豫,“媽,你們啥時候去?要不我們也跟著去吧,萬一......”
林春蘭擺擺手打斷她,“咱們不是去乾架的,人多了沒用,你們就別操心了,尤其是你小寶,你現在工作敏感,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就說你忙著沒空回孃家,多餘的就不要說了。”
夏寶珠笑著點點頭,沒再管了,老林老夏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也不是廟裏的泥菩薩,哪能沒點脾氣。
現在是鈕祜祿老林了,夏長安兩口子的行李已經被她火速打包好了。
哪怕他們就是衝到老王家罵一頓乾一架,也是能出出氣的,真要是心裏憋悶,去砸一頓也行啊,反正都預存款了......
何況還有夏奶奶保底,這老太太現在估計都琢磨上換工作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