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渠絞盡腦汁想誇兩句,愣是一個詞兒沒想出來,回頭輕輕捏了下媳婦兒的臉,“好像瘦了。”
夏寶珠挑眉,她可沒少吃一頓飯,而且因為飯搭子不在沒人吃剩飯,她就是飽了也會吃光光。
在這年代,你可以吃的多,但你絕不能浪費,她以前菜掉桌上就不吃了,現在三秒內撿起來趕緊塞嘴裏!哎!沒事兒!
她嘴上心不在焉地應付著,手已經開始解眼前的釦子了,“你們在外出差還會訓練麼?”
“你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夏寶珠輕笑,每數一個數字手就放上麵留戀會兒,檢查了幾分鐘後一本正經地下結論,“嗯......應該是沒落下訓練的。”
宋渠吻了吻她的眼睛抓住她作亂的手,聲音有些發顫地問:“小夏幹部,吃點早飯?”
小夏幹部勾勾唇把他推倒,“以後請叫我小夏秘書,還有,脫別人衣服的時候就別假模假樣關心別人餓不餓了小宋同誌!”
宋渠扶著她的腰想問問為什麼要叫小夏秘書,奈何小夏秘書太秀色可餐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想太狼狽。
夫妻倆小別勝新婚到中午,夏寶珠滿足地喟嘆出聲,指揮著按摩小工,“小腿肚也要按!好想念我的按摩小兵團啊,咱們下午要不要回我家?”
宋渠丟擲誘餌,“我想帶你去北軒酒家吃銅鍋涮肉,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過他家每年十一月供應到次年二月?咱倆當時約好了十一月份要去的,去吧?”
他話音剛落,他倆的肚子幾乎同時叫出聲,夏寶珠就咯咯咯笑停不來了。
宋渠俯身抱她,“去不去?週中有空回你家吧,你工作調動忙起來後不一定有空去市區吃飯了。”
夏寶珠剛才和他講了工作變動的事情,這會喜滋滋地炫耀:“那也是~因為我一月份還要去省委黨校上青年骨幹培訓班~”
宋渠已經習慣媳婦兒的優秀了,驚訝了一瞬就笑著捏捏她,“恭喜小夏秘書,那咱們去吃頓涮羊肉慶祝一下吧!”
夏寶珠又想起了大明湖畔的小食堂飯票。
她之前請寶珍吃了一頓,味道一點不輸國營飯店,還留著一張呢,猶豫一秒都是對火鍋的不尊重,她被按舒服了精力充沛地起床收拾,“走走走,再買些點心!我的早飯都快沒了。”
“明早給你買麵包吧,年前我應該不出差了,多給你買幾次。”
夏寶珠秒沒原則,獨居的小日子被她瞬間拋在了腦後,還是搭子回來又舒心啊!
“明早有菜包子我要先吃菜包子,沒菜包子就要棗泥麵包!”
“好的,小夏秘書。”
等他倆到了北軒酒家,其實已經過了飯點了,店裏還有不少人坐著邊吃邊聊,熱火朝天的。
這年頭的炭火銅鍋和後世的有點不一樣,中間的煙囪很高,比老北京涮肉的那種高。
夏寶珠拿著單子小聲和她男人蛐蛐,“現在的羊肉九毛多一斤,這裏一盤半斤居然就要一塊六!還得用肉票,好貴呀。”
宋渠被她偷偷說小話的樣子逗笑,“人家不是給你介紹了,手切鮮羊肉,立盤不掉,既來之則安之吧,咱倆掙的錢不吃也是攢著。”
“這手工費也太貴了。”
她嘴裏小聲蛐蛐行動上很誠實地抬手示意服務員點單,“三份現切羊肉,一份酸菜,一份凍豆腐,一份粉絲,一份白菜,一份乾黃花菜,謝謝。”
“同誌,請不要浪費,這些你們吃得完麼?”
夏寶珠想問問她:小姐姐!知不知道吃火鍋的時候會單獨用一個胃啊,賊大那種!
想想人家確實不知道,她笑著指了指對麵的飯搭子,“這位同誌三頓飯沒吃了,我們不會浪費的,謝謝你提醒。”
點單結束後看某人咧著嘴笑,她環視了一圈安排,“其實咱們在家也能吃,咱倆就坐爐子旁,邊涮邊吃,在咱家小陽台上再凍點豆腐,粉條、乾菜家裏還有呢。”
在店裏吃火鍋的蘸料是麻醬,裏麵放著韭菜花、腐乳汁,在她的要求下還加了些辣椒油和醋,一份兩毛!
主要還是這年頭麻醬是限量供應的,對於老百姓來說這玩意兒是稀缺副食品,而且國營副食店一般都是賣二八醬,每個人每個月的定額最多也就一兩,飢荒三年直接斷供了。
“讓宋海同誌幫忙買個銅鍋吧,咱家的鐵鍋涮羊肉不太行。”
夏寶珠覺得有些好笑,她之前就發現了,她和宋渠雖說會吐槽自家二哥,但也愛麻煩人家就是了......
等她一月份開始上培訓班後,如果宋渠去出差,到時候還得夏長安同誌接她,她就是再膽大,八點下了課騎車一個多小時回家也不安全。
為兩位“二哥”默默點蠟。
這頓飯他倆吃了將近兩個小時,也叭叭叭聊了將近兩個小時。
宋渠提出了一個新的可能性,他壓低聲音問:“舉報你的有沒有可能是車間投機倒把的人,你的統計套表斷了人家的財路了。”
“那他們為啥要十一月份才舉報,而不是十月份舉報?當時還沒出成果,事情鬧大了是有可能被叫停的。”
“車間裏麵有文盲,也不少半文盲,初中畢業的都屬於少數,十月份你剛‘織’的時候他們怎麼知道這網是密不透風的?等摸清楚了時間也過去了。”
夏寶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真有這個可能性。
就像是這次鍛壓車間的事情,這投機倒把的人以為隻要在紙麵上把賬做平就行,卻沒想到交叉驗證就能讓看不見的損耗無處遁形。
他們確實不太可能會考慮這些所謂的“交叉驗證”和“邏輯閉合”。
同理,她就是對生產線再瞭解,真到了實操的時候考慮不到的地方太多了,說到底就是不是自己的業務領域。
飽餐了一頓後,她看了看時間,“你覺得美雲同誌在不在家,我想找她去做雪花膏。”
“在,她一般中午在姥姥姥爺那兒吃完午飯就回家了,你帶罐子了?”
夏寶珠拍拍她的斜挎布包,這邊離軍區不遠,她收拾的時候看到雪花膏就小小安排了下。
九月中旬拿的兩罐雪花膏她已經空瓶一罐開始用第二罐了,忙的時候顧不上想這個,其實她一直很感興趣的,就想親自看著搗鼓一次,學到了也是門手藝嘛。
“走吧,家裏的高幹粉也快喝完了。”
夏寶珠:“......”
摟草還帶打兔子的。
“去百貨商店給咱爸媽買兩瓶糖水罐頭吧,別炫耀我工作調動和培訓的事兒啊,沒吃到嘴裏就要保密!”
“知道了小夏秘書,保密你男人是專業的。”
他倆不緊不慢地溜達著去國營商店買禮物,別看就兩瓶罐頭,在這會是送禮的高檔食品了!
在國營商店買糖水橘子罐頭要八毛錢,買糖水菠蘿罐頭要一塊二,飢荒前買罐頭拿著副食本扣家庭定額就行了,俗稱副食品票,飢荒開始後買罐頭都要搭著工業券了。
至於她為什麼對價格這麼清楚,當然是她買過好幾次啦!
她上輩子喝奶茶要喝無糖,喝咖啡要喝純咖,喝抹茶拿鐵堅決不加煉乳,對麵包蛋糕的衡量標準就是:嗯!不甜!好吃!
可來到六十年代後似乎太缺糖分了,糖水罐頭的糖水她竟然覺得甜度剛剛好。
晚上在家忙工作的時候,要是能配一罐糖水罐頭,比她上輩子上班點咖啡愉快了十倍!不!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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