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渠聽到身後傳來歡快的聲音。
“宋同誌!”
才隔了一夜,這個聲音讓他很容易就想到了一雙滿含笑意的圓眸。
他剎車回頭看過去,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他甚至不合時宜地想,他不是這姑娘口中的救命恩人麼?怎麼瞧著這陣仗倒像是來尋仇的。
他定了定神,看向夏寶珠:“你好,小夏同誌,你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
他們推著自行車邊聊邊往前走。
“感謝關心呀,休息了一晚上我已經沒事了,早上起來就生龍活虎了。”
宋渠眉頭微皺,“沒去廠醫院檢查?你昨天的情況挺危險的,不能掉以輕心。”
夏寶珠語塞,情況是危險,原主都掛了,可現在有沒有事情她自己能不知道嘛。
於是打著哈哈,“今天有空就去醫院,禮拜天你還要忙工作?”
他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
宋渠點點頭,“269廠和937廠軍代室聯合舉辦了一場駐廠軍代表研討交流會,我提前過去小禮堂安排。”
“這種交流會是隻有軍代室的同誌們才能參加吧?”
她這不廢話嘛!屬實沒話找話了。
宋渠打量她神色問:“你想參會?會議內容是保密的,抱歉了。
你感興趣的話之後可以留意廠報,過兩天會有相關的報道,你可以粗淺地進行瞭解。”
這誤會大了,她對軍代室的保密會議沒興趣,人家明麵上也是她的救命恩人,碰到打個招呼的事兒。
夏寶珠笑著擺擺手,“不不不,就是對於參會門檻有些好奇而已。”
宋渠往她身後看了看,“你們這是?”
夏寶珠頓了下,鬼使神差地沒有搪塞,“我爸媽帶我去退親。”
宋渠嗓音清冽中帶著些許不確定性:“你訂了親?現在要去退親?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
“是呀,以前家裏給訂的親,我自己可以解決,你快去忙吧,再次感謝你昨天的幫助。”
宋渠晃了晃自己發昏的腦袋,她圓眸亮晶晶地盯著他,退親......
*
和宋渠揮了揮手,夏寶珠心情不錯地回頭等著大部隊,這年頭,多個朋友多條路子嘛。
夏家四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一言難盡。
夏長安肚子裏存不住二兩油,欠揍地壓低聲音,“小妹,婚還沒退你就移情別戀啦?小心被別人看到啊,注意點,下次叫哥給你打掩護。”
“老夏,你兒子嘴不能要了,一會兒回家就毒啞吧。”
林春蘭射出眼刀警告:“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心裏有點數,嘴上有點把門兒的。”
夏長安做鵪鶉狀,抬手給自己嘴巴上了道拉鏈。
夏寶珠翻白眼,“你瞎說什麼,這宋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暈過去他幫我做了急救的,遇到打個招呼而已。”
夏用武笑嗬嗬地接話:“對對,閨女,咱們不能忘恩負義,拍拍屁股當做沒這回事不合適,你就不用管了,爸會去感謝他的。”
夏寶珠點頭,這樣也省得她再跑一趟,這年頭私下去找同齡男同誌被吃瓜群眾看到了容易傳八卦。
殊不知在她眼裏就是普普通通見了熟人笑著打個招呼而已,看在夏家四口眼裏,她那是雙眸含情,眼波流轉,上趕著把自己當盤菜就樂顛顛送上去了......
在他們眼裏,閨女/小妹何曾對男同誌這麼熱情過,這是騰飛都沒有過的待遇。
*
騰家住著獨門獨戶的紅磚小二樓,夏寶珠暗自羨慕嫉妒,不愧是男主家,瞧瞧這居住環境,家裏還有廁所。
而且這小二樓就住著騰爺爺,騰父騰母,騰飛和他妹妹,騰飛的姐姐已經嫁人了。
因著是週日,除了騰飛妹妹去姐姐家住了,騰家人倒是全乎著。
夏寶珠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騰爺爺聊著,應付著他的問題,比如她怎麼兩三週沒來家裏坐坐啦!比如下鄉勞動的種種啦!再比如騰飛雖說要去上大學了,但等他一畢業他們就可以完婚雲雲。
正當她在內心痛罵騰飛磨嘰的時候,他終於從樓上下來了。
林春蘭沒有繼續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騰叔,剛才您也說了,讓寶珠再等四年是委屈她了,等騰飛大學畢業我家寶珠就二十三的大姑娘了。
當初兩家訂親就是簡單吃了個訂親飯,您看倆孩子現在不能結婚,能不能正式辦個訂婚宴?”
騰高旺眼睛一亮:“這個提議好,在騰飛開學前把孩子們的事情辦了,騰飛也能安心念書了!你們說呢?”
說著他看向大兒子兒媳兩口子。
騰榮先和李芝都是一臉便秘像,他們前段時間才討論過這事,想找個體麵的理由把兒子這婚事給退了。
兒子也能在大學接觸接觸別的女同學,比如張副廠長的閨女就很好,家境好本人也是大學生,就是至今還沒想到合適的說法提出來。
要不是隔著救命之恩,要不是這婚事是老爹極力促成的,他們都不用專門退親,就像這兩年一樣,兩家關係冷下來自然而然就退了,畢竟這事兒是當初兩家坐一塊吃了個飯就說定了,也沒什麼婚書。
這兩年除了夏寶珠這沒眼色的還來家裏,夏用武和林春蘭兩口子已經不和他們家走動了,他們還以為這家人是識趣了,沒想到居然上門催了,為了攀上他們家真是不遺餘力啊。
不過這兩年他們想破頭也想不到什麼好聽的說法退婚,還是決定先拖著,等兒子拿下張敏筠再說。
張副廠長是前兩年上級指派到廠裡的副廠長,壓根不知道他兒子有婚約。
到時候張副廠長問起來,就說是兩家以前的一個玩笑,沒想到夏家當真了。
他們家就這麼冷著夏寶珠,這蹄子早晚會有自知之明主動退婚的,等以後騰飛和張敏筠湊對了,外頭哪怕有什麼流言,也不能說他們兒子攀高踩低,是夏寶珠等不了四年!
還不允許他兒子另擇良緣啊。
騰高旺見他們沉默,皺眉提醒:“老大兩口子,你倆說話啊?大孫子,你也成年了,能自己拿主意了,你自己說,你是怎麼想的?
和寶珠訂了婚你倆一個安心學習,一個安心搞生產,畢業再領證就行。”
騰飛看了夏寶珠一眼,他對她是有那麼些意思的,雖說他們倆並不是所謂的青梅竹馬,但前幾年家裏給他訂親,他還和朋友炫耀來著。
夏寶珠長得好看,性子高傲在他麵前卻沒那麼端著,讓他很是受用。
他不再直視夏寶珠,轉而和他爺爺說:“我聽我爸媽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初這婚事也是你們訂下的。”
他爸媽之前就和他談過了,讓他和張敏筠多接觸接觸,等他上了大學和夏寶珠確實沒共同語言了,張敏筠倒是能配得上他。
何況他爸還想走張副廠長的路子回269廠,下屬小廠的廠長和萬人大廠的副廠長,誰都知道怎麼選。
夏長安嗤笑:“都十九了還當自己是吃奶的娃子呢?
還聽你爸媽的,你爸媽以後讓你打媳婦你打不打?你爸媽出門是不是還要把你栓褲腰帶上啊?十九的孩子不離懷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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