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空氣裡隻有死寂的塵埃在飛舞。
冇人迴應他。
陸懷安的手僵在半空,維持著一個虛抱的姿勢。
良久,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倒在地板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麵,蜷縮成一團。
胃部因為長期酗酒和濫用藥物,傳來陣陣絞痛,但他卻覺得這種痛感讓他清醒,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還在受罪。
受罪就好。
受罪,就能離她近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他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進了二樓的衣帽間。
這裡曾經是他最愛待的地方。
因為這裡掛滿了蘇沐溪的衣服,擺滿了她各式各樣的高跟鞋。
以前,他最喜歡坐在這裡的沙發上,看著蘇沐溪赤著腳,在那排高跟鞋前挑挑揀揀。
她那雙腿,白皙、修長、線條流暢得像是上帝精雕細琢的傑作。
每當她穿上細高跟,腳背弓起那一抹性感的弧度,總能讓他瞬間失控。
可現在,衣帽間裡空得可怕。
那些蘇沐溪曾經穿過的紅裙、禮服,大多數都在她發瘋的那段時間被林薇讓人扔了。
剩下的,隻有角落裡幾雙落了灰的平底鞋。
那是她腿廢了之後,唯一能穿的鞋。
陸懷安顫抖著手,拿起一隻軟底的羊皮鞋。
鞋底磨損得很嚴重,隻有一邊磨損。
那是跛足的人走路纔會留下的痕跡。
陸懷安的心臟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猛地向外拉扯。
他想起那天出院,蘇沐溪穿著這雙鞋,一步一挪地爬上樓梯,去搶那個骨灰盒。
她當時有多疼?跟腱斷裂的傷口還冇癒合,每走一步是不是都像是在受刑?
而他呢?
他在那個時候,不僅踢飛了那個盒子,還踩著她的手,嫌她臟。
“啪!”
陸懷安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極其用力,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
他跪在那些鞋子麵前,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視線模糊中,他在衣櫃的最底層,那個被遺忘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上了鎖的小鐵盒。
那是蘇沐溪帶來的,很舊的一個盒子。
陸懷安從來冇在意過,他一直以為那是蘇沐溪裝些破爛玩意的。
他顫抖著找來工具,撬開了盒子。
並冇有什麼貴重的珠寶,裡麵隻有一疊厚厚的畫稿,和一個日記本。
畫稿上,全是男士西裝的設計圖。
每一處的剪裁、袖口的紋路,都標註得密密麻麻。
在一張設計圖的背麵,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這是給懷安設計的結婚三週年禮物,希望能趕在他生日之前做出來,雖然他現在不愛回家,但如果他看到這個,會不會對我笑一下?】
陸懷安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是三個月前。
那時候,他在乾什麼?
他在陪林薇在國外度假,他在給林薇買千萬的珠寶,他在聽信林薇的讒言,回來後把蘇沐溪關在暴雨裡罰跪。
他翻開那個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