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當空。
太虛山的夜晚從未有過這樣的顏色。那輪懸掛在七十二峰之上的月亮,不再是往日的銀白,而是濃得化不開的血紅。血紅的光芒灑在護山大陣的金色光罩上,將整座山脈染成詭異的暗橙色。
墨塵站在後山那塊青石上,抬頭望著那輪血月。
他的白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麵板下那些黑色的紋路正在瘋狂蠕動。那些紋路比三天前更加密集,更加深邃,已經蔓延到他的脖頸、臉頰、額頭。它們在他麵板下形成詭異的圖案,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遊走。
林清瑤站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
那隻手涼得像冰塊。
“它們又在動了。”她說。
墨塵點頭。
“它們在怕。”
“怕什麼?”
墨塵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輪血月,看著那血紅的光芒,看著光芒中隱約浮現的人影。
那些人影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
他們在血月中凝聚成形,化作一支龐大的軍隊。
那支軍隊的服飾,林清瑤認得。
血影教。
——
“怎麼可能?”她的聲音發顫,“血影教不是被滅了嗎?”
墨塵搖頭。
“滅的是南疆那支。”他說,“真正的血影教,在西漠。”
“西漠?”
“對。”墨塵說,“金剛寺鎮壓原始魔淵一萬年,也鎮壓血影教一萬年。”
“現在金剛寺沒了,血影教自然就出來了。”
他頓了頓。
“他們來找我算賬了。”
——
血月中的軍隊越來越近。
為首的是三個人。
中間那人身穿血色長袍,麵容枯槁,身形佝僂。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紅得發亮。他的手中握著一柄血色的劍,劍身上流轉著無數細小的符文。
血影教教主。
真正的教主。
不是林清瑤在南疆殺的那個傀儡,是活了一萬年的老怪物。
他的左邊站著一個女子,白衣白髮,麵容清冷。
霜華。
被控製的霜華。
她的眼睛是慘白色的,絕仙劍握在手中,劍尖對準了太虛山。
他的右邊站著一個和尚,身穿破爛袈裟,麵容慈悲。
苦禪大師。
也被控製了。
——
墨塵的眼神沉了下去。
一萬年老怪物,加上被控製的霜華和苦禪,還有身後那密密麻麻的血影教大軍。
這是來滅門的。
“墨塵。”林清瑤的聲音響起。
他轉頭看她。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但眼底有一絲擔憂。
“你還能戰嗎?”
墨塵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
四把劍同時出鞘。
魔淵、戮劍、陷劍、心劍。
四道劍光衝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夜空。
“能。”他說。
——
血影教教主笑了。
那笑容陰冷、殘忍,帶著一萬年的怨恨。
“墨塵。”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你殺我教眾,滅我分壇,毀我萬年大計。”
“今天,我要你血債血償。”
他抬手。
身後的血影教大軍同時動了起來。
他們如潮水般湧向太虛山,鋪天蓋地,密密麻麻。
護山大陣的金色光罩劇烈震顫。
第一波攻擊,光罩上出現裂紋。
第二波攻擊,裂紋擴大。
第三波攻擊,光罩轟然碎裂。
——
墨塵動了。
他沒有等那些大軍衝進來。
他直接沖了出去。
白髮在夜風中狂舞,四把劍在他身周旋轉,四萬七千怨念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道虛影有無數隻手,無數隻眼睛,無數張扭曲的臉。
每一張臉,都在咆哮。
每一隻眼睛,都在噴火。
每一隻手,都在撕裂。
他沖入血影教大軍的瞬間,整個戰場都安靜了。
然後——
血雨紛飛。
——
一劍。
百人斬。
兩劍。
千人亡。
三劍。
萬人滅。
墨塵的劍太快了,快到那些血影教教眾來不及反應,快到他們的身體還在往前沖、頭顱已經飛上天空。
血月下,他像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白髮、血眼、黑紋。
四把劍,四萬七千怨念。
一個人,屠戮萬人。
——
血影教教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墨塵強到這種程度。
他知道墨塵融合了魔心,知道墨塵有四萬七千怨念,知道墨塵有四把劍。
但他不知道——
墨塵還有一個人。
林清瑤。
她站在太虛山門口,太虛劍和誅劍在手。
五色劍光在她周身流轉——破妄、龍血、斬我、誅殺、忘道。
五重劍意,完美融合。
她沒有沖入戰場。
她隻是站在那裏。
但每一個試圖繞過墨塵、沖向太虛山的血影教教眾,都被她的劍光斬成兩截。
沒有人能越過她。
沒有人。
——
血影教教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帶來的十萬大軍,已經被墨塵屠了五萬。
剩下五萬,士氣已崩,開始潰逃。
他咬牙,抬手。
霜華動了。
絕仙劍斬出,黑色的絕滅之力化作千丈劍光,直取墨塵後背。
墨塵沒有躲。
他隻是反手一劍。
魔淵劍與絕仙劍碰撞。
轟——
整個太虛山都在震顫。
霜華倒飛出去,砸穿了三座山峰。
但她立刻爬起來,又沖了上來。
又一劍。
又飛。
再一劍。
再飛。
十幾次後,她終於站不起來了。
她跪在廢墟中,絕仙劍插在身前,大口喘息。
“師弟……”她的聲音沙啞,“對……對不起……”
墨塵走到她麵前。
他沒有說話。
隻是抬手,按在她頭頂。
心劍的劍意湧入她的識海,斬斷那些控製她的傀線。
霜華的眼睛,從慘白恢復成黑色。
她看著墨塵,看著他的白髮,看著他眼中的疲憊。
她忽然哭了。
“師弟……”
墨塵搖頭。
“沒事。”他說。
——
血影教教主的臉徹底黑了。
他最後的籌碼,也沒了。
他咬牙,親自出手。
血色長劍斬出,一道萬丈血光從天而降。
那是他修鍊一萬年的本命功法——血煞滅世。
墨塵抬頭看著那道血光。
他沒有躲。
他隻是舉起手中的劍。
魔淵、戮劍、陷劍、心劍。
四劍合一。
一劍斬下。
兩道劍光碰撞的瞬間,整個天地都在顫抖。
太虛山的七十二峰,有三座直接炸裂。
血光消散。
墨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血影教教主倒飛出去,砸穿了一座又一座山峰,最後嵌在第七十二峰的峰壁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裏,有一個巨大的血洞。
貫穿前胸後背。
他抬起頭,看著墨塵。
那雙血紅的眼睛裏,滿是不敢置信。
“你……你怎麼可能……”
墨塵沒有讓他說完。
第二劍已經斬下。
血影教教主的頭顱,滾落在地。
——
戰場一片死寂。
剩下的五萬血影教教眾,全部跪倒在地。
他們看著墨塵,看著那個白髮血眼的人,看著那個屠了他們五萬同袍的人。
恐懼。
無邊的恐懼。
墨塵看著他們。
那雙血紅的眼睛裏,沒有殺意,也沒有憐憫。
隻有平靜。
“滾。”他說。
五萬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了。
——
墨塵收劍。
他轉身,向太虛山走去。
每一步都很穩,但每一步都很慢。
走到山門口時,他停下。
林清瑤站在那裏,看著他。
渾身是血,但不是她的血。
是那些血影教教眾的血。
墨塵看著她。
她也看著墨塵。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心疼,有驕傲,還有無盡的愛。
“還剩多少?”她問。
墨塵感應了一下。
“半年。”他說。
林清瑤點頭。
“夠了。”她說。
墨塵也點頭。
“夠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
兩人並肩,走進太虛山。
身後,血月漸漸消散。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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