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蒼狼部落的第十天,墨塵一行人抵達了西漠與北境的交界地帶。
眼前的景象從無垠的沙海逐漸過渡到枯黃的草原,天空的顏色也從熾熱的蔚藍轉為蒼茫的灰白。北風開始變得凜冽,帶著冰雪的氣息,吹在臉上如同刀割。
“過了前麵那片‘風吼草原’,就正式進入北境了。”嚮導巴圖指著前方說道。
巴圖是蒼狼部落最出色的獵手之一,年約四十,麵板黝黑如鐵,臉上有三道野獸抓痕。他熟悉從西漠到北境的每一條小路,每一處水源,是鐵木真親自指派給墨塵的嚮導。
墨塵騎在馬上,目光卻落在自己的左手掌心。
那道暗金色的傷疤下,隱隱能看到一絲黑色紋路正在緩慢蔓延——那是魔種的根係,在悄悄侵蝕他的身體。十天來,魔種雖然被心劍暫時壓製,但依舊在以緩慢而堅定的速度生長。
他嘗試過用誅劍的力量去斬除,但魔種已經與他的神魂部分融合,強行斬除會損傷根基。除非能找到極寒之力或者純凈的凈化能量,否則隻能暫時壓製。
“墨塵,你的臉色不太好。”林清瑤策馬靠近,眼中滿是擔憂。
她注意到墨塵這幾天總是獨自調息,有時夜裏會突然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太虛劍體對負麵氣息格外敏感,她能感覺到墨塵體內有一股陰冷邪惡的力量正在滋長。
“沒事,隻是魔種有點不安分。”墨塵勉強笑了笑,不想讓她擔心,“等到了北境,找到極寒之地,應該就能解決。”
蘇淺雪從另一側靠過來,壓低聲音:“我昨晚用千狐宗的秘術探查過,你體內的魔種比三天前又長大了兩分。照這個速度,最多一個月,它就會完全紮根,到時候再想清除就難了。”
墨塵心中一沉,但麵上依舊平靜:“我知道。所以我們必須儘快趕到北境。”
巴圖回頭看了看三人,忽然說道:“如果是為了凈化魔氣,北境確實有兩個地方可能有用。一個是冰雪神殿的‘聖泉’,傳說有凈化一切汙穢的功效。另一個是蠻族部落的‘祖祭壇’,那裏的圖騰柱蘊含古老的凈化之力。”
“哪個更近?”墨塵問。
“冰雪神殿在北境東部,蠻族部落在北部。我們現在的位置,去蠻族部落要近三百裡。”巴圖說道,“但蠻族排外,尤其討厭修士,想讓他們幫忙很難。”
墨塵想了想:“先去蠻族部落。如果不行,再轉道冰雪神殿。”
一行人繼續前進。
風吼草原得名於這裏終年不息的大風。草原上的草隻有半尺高,卻異常堅韌,即使被風吹得貼地,也不會折斷。風聲在草原上呼嘯,如同萬千鬼魂在哀嚎,聽得人心裏發毛。
正午時分,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土坡後休息。
巴圖熟練地生起火堆,架上鐵鍋煮水。草原上沒有柴火,用的是隨身攜帶的牛糞餅,燃燒時散發出一股特殊的味道。
“按照現在的速度,再走五天就能到達蠻族部落的邊境。”巴圖一邊攪動鍋裡的肉乾,一邊說道,“但邊境上有蠻族的巡邏隊,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才能通過。”
“什麼理由?”蘇淺雪問。
“商隊,或者求醫者。”巴圖說,“蠻族雖然排外,但對商人和病人還算寬容。我們可以偽裝成從中州來的藥材商人,去北境收購雪蓮和冰魄。”
林清瑤點頭:“這個主意不錯。我略通醫術,可以扮作隨行醫師。”
墨塵正要說話,心劍突然劇烈震顫。
不是預警,而是一種奇特的共鳴——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就在草原深處。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視線盡頭,草原與天空相接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片白色的山脈輪廓。那是北境的雪山,終年積雪不化。
但呼喚感不是來自雪山,而是來自草原本身。
“怎麼了?”林清瑤注意到他的異常。
“草原下麵……有東西。”墨塵皺眉,“不是活物,但也不是死物。像是……某種被封印的存在。”
巴圖臉色一變:“難道是‘草原之魂’的傳說?”
“草原之魂?”
“草原上的古老傳說。”巴圖壓低聲音,彷彿怕被什麼聽見,“傳說風吼草原下,埋葬著一個上古時期的強者。那位強者在與魔族大戰中隕落,神魂不滅,化作草原之魂守護這片土地。每當有魔族或者邪惡氣息靠近,草原之魂就會蘇醒。”
墨塵心中一動。
魔族氣息……難道是自己體內的魔種,引發了草原之魂的感應?
就在這時,腳下的地麵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有規律的脈動,如同沉睡的巨獸正在醒來。草原上的風突然停了,萬籟俱寂,連蟲鳴聲都消失了。
“不好!”巴圖臉色大變,“快上馬!”
四人翻身上馬,準備撤離。
但已經晚了。
前方的草原地麵裂開,一道白光從裂縫中衝天而起。白光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那人形高達十丈,通體由純凈的白光構成,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雙空洞的眼睛,和手中握著一柄同樣由光構成的長槍。
草原之魂,蘇醒了。
它低下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墨塵。然後,它舉起光之長槍,指向墨塵,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那咆哮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衝擊。墨塵感覺自己的神魂如同被重鎚擊中,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它……它在攻擊你?”林清瑤驚呼。
墨塵咬牙穩住身形:“是因為魔種……它把我當成了魔族!”
草原之魂顯然認準了墨塵,光之長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白色閃電射向他。長槍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細微的扭曲,那是純粹的靈魂力量,無視物理防禦,直攻神魂。
墨塵想要躲避,但靈魂被鎖定的感覺讓他動作遲緩。
千鈞一髮之際,林清瑤擋在了他身前。
太虛劍出鞘,劍身亮起柔和的銀光。她雙手握劍,迎著光之長槍刺出。
劍尖與槍尖碰撞。
沒有聲音,隻有一圈銀白交織的波紋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地麵上的草瞬間枯萎,然後化作飛灰。方圓百丈內,所有生機被剝奪。
林清瑤悶哼一聲,連退七步,嘴角溢位鮮血。太虛劍雖然擋住了這一擊,但草原之魂的力量太過純粹,對她的神魂造成了衝擊。
“清瑤!”墨塵扶住她。
“我沒事。”林清瑤擦去血跡,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它的目標是魔種,不是你。隻要魔種在你體內,它就會不死不休地攻擊。”
蘇淺雪也出手了。她雙手結印,施展千狐宗的幻術,試圖迷惑草原之魂。但幻術對純粹的靈魂體效果有限,草原之魂隻是稍微停滯了一下,就繼續凝聚第二柄光之長槍。
巴圖彎弓搭箭,箭矢上塗抹著特製的破邪藥水。他一箭射出,箭矢精準命中草原之魂的胸口,但如同射入水中,隻在光之軀體上盪起一圈漣漪,然後就消失了。
“物理攻擊無效!”巴圖喊道,“它完全是靈魂體!”
墨塵深吸一口氣,將林清瑤交給蘇淺雪:“你們退後,我來解決。”
他上前三步,站在草原之魂麵前。
草原之魂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沒有立刻攻擊,而是“看”著墨塵,那雙空洞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一絲疑惑。
墨塵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中,心劍高懸,散發出柔和的清光。而在心劍下方,那顆黑色的魔種正在緩慢蠕動,生長出更多細小的根係,纏繞在識海的邊緣。
墨塵的意識觸碰心劍。
“幫我……與它溝通。”
心劍震顫,清光大盛。一道無形的橋樑從墨塵的識海延伸出去,連線到草原之魂的意識核心。
那一瞬間,墨塵“看”到了草原之魂的記憶碎片。
那是上古時期的畫麵——
無邊無際的魔族大軍如潮水般湧來,天空被魔氣染成漆黑。人類修士組成防線,拚死抵抗,但節節敗退。一位身穿白袍的強者站了出來,他手持光之長槍,以一己之力擋住了一支魔族軍團。
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
白袍強者斬殺魔族無數,但自己也身負重傷。最終,他將最後的力量化作封印,將剩餘的魔族全部鎮壓在這片草原之下。而他自己的神魂,則與草原融為一體,化作守護封印的“魂”。
隻要封印還在,隻要魔族不滅,草原之魂就不會真正沉睡。
而墨塵體內的魔種,散發出的魔族氣息,觸動了草原之魂的本能,讓它誤以為魔族捲土重來,所以才從沉睡中蘇醒,要斬殺這個“魔族”。
墨塵明白了。
他通過心劍的橋樑,將自己的意念傳遞過去:“我不是魔族,隻是體內被種下了魔種。我正在尋找方法清除它,不會破壞封印。”
草原之魂的動作停滯了。
它那雙空洞的眼睛注視著墨塵,許久,才傳遞迴一道簡單的意念:“證明。”
“怎麼證明?”
“凈化……或者……離開。”
草原之魂的意思很明確:要麼現在就清除魔種,證明自己不是魔族;要麼立刻離開這片草原,不要靠近封印。
墨塵苦笑。
清除魔種他現在做不到,離開倒是可以,但北境之行必須經過這片草原,繞路的話要多走至少半個月。
而半個月後,魔種可能已經深深紮根了。
就在他猶豫時,草原之魂突然看向北方,傳遞出一道急促的意念:“它們……來了……”
“什麼來了?”
草原之魂沒有回答,而是化作一道白光,重新鑽入地下裂縫。裂縫合攏,地麵恢復原狀,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草原上的風又颳了起來,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風中帶著刺骨的寒意和……血腥味。
墨塵臉色一變:“有埋伏!”
話音剛落,四周的草原上,突然站起數十個身影。
那些身影穿著破爛的黑色長袍,臉上戴著猙獰的麵具,手中握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法器。他們不是從遠處來的,而是一直潛伏在地下,用某種秘術隱藏了氣息,直到此刻才現身。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佝僂的老者,他摘下麵具,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血巫,黑瞳。”老者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奉大祭司之命,在此恭候六劍之主多時了。”
墨塵心中一沉。
血巫,巫教十二巫中最擅長操控鮮血和生命的邪巫。據說他能將活人生生煉成血傀儡,能抽取生靈精血補充自身,是最難纏的對手之一。
而且對方顯然早有準備,不僅埋伏在這裏,還利用了草原之魂的蘇醒作為掩護,等草原之魂退去後才現身。
“你們怎麼知道我會走這條路?”墨塵握緊誅劍,冷冷問道。
黑瞳發出刺耳的笑聲:“大祭司精通天機推演,早就算出你會來北境。而這條路,是最近的路線。我們隻需要在這裏守株待兔就行了。”
他掃了一眼墨塵四人,目光在墨塵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貪婪:“六劍之主,果然名不虛傳。你體內的魔種……嘖嘖,真是完美的養料。如果將它煉化,我的‘血魔**’就能大成,甚至突破到化神期。”
原來如此。
血巫不隻是來抓他的,更是看中了他體內的魔種。對於修鍊血魔**的人來說,魔種這種純粹而強大的魔效能量,確實是千載難逢的補品。
“想拿我的魔種?”墨塵冷笑,“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黑瞳也不生氣,隻是揮了揮手:“那就試試吧。”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那數十個黑袍人同時摘下自己的麵具。
看清他們麵容的瞬間,林清瑤和蘇淺雪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根本不是活人!
他們的臉上沒有麵板,隻有裸露的肌肉和血管,眼睛是空洞的,嘴巴被線縫住。他們的身體也破爛不堪,有些胸口被開了一個大洞,能看到裏麵緩慢跳動的心臟;有些四肢殘缺,用木棍或者鐵棍代替。
血傀儡。
而且不是普通的血傀儡,是經過特殊煉製的“活傀”——在活人體內種下血種,讓血種慢慢侵蝕宿主,最終將宿主變成半人半傀的怪物。這種活傀保留了部分生前的修為和戰鬥本能,比普通血傀儡強大數倍。
“這些……都是各地的修士和武者。”蘇淺雪聲音發顫,“我認得其中幾個,他們是中州南部幾個小門派的長老,一個月前突然失蹤,原來是落到了巫教手中。”
黑瞳得意道:“為了煉製這些活傀,我可是花了大力氣。不過能用來對付六劍之主,值得。”
他一聲令下,數十個活傀同時撲了上來。
這些活傀雖然行動略顯僵硬,但力量大得驚人,而且悍不畏死。他們手中的法器揮舞,帶起一道道血紅色的光芒,那是被血巫加持過的攻擊,帶有腐蝕和吸血的效果。
墨塵四人背靠背,形成防禦圈。
巴圖彎弓連射,箭矢精準命中活傀的要害——心臟或者頭顱。但活傀沒有痛覺,除非徹底摧毀核心,否則就算身體被打爛,依舊會繼續攻擊。
一支箭射穿了一個活傀的胸口,留下碗口大的洞。但那活傀隻是低頭看了看,然後繼續撲上來,胸口的肌肉蠕動,竟然開始緩慢癒合。
“他們的恢復能力太強了!”巴圖喊道。
蘇淺雪雙手結印,施展千狐宗的火焰法術。熊熊烈火將幾個活傀吞沒,燒得他們皮開肉綻,發出“滋滋”的聲響。但活傀身上的血液似乎有防火特性,火焰隻能造成表麵傷害,無法徹底摧毀。
林清瑤的太虛劍倒是效果顯著。太虛劍專斬邪祟,劍鋒所過,活傀身上的血光如同遇到剋星般潰散。她一劍斬下一個活傀的頭顱,那活傀終於倒地不起。
但活傀太多了,而且黑瞳還在遠處不斷施法,給活傀加持更多的血巫之力。
墨塵知道不能這樣耗下去。
他縱身躍起,誅劍在手,直撲黑瞳。
擒賊先擒王!
黑瞳似乎早有預料,他冷笑一聲,雙手結印:“血海無涯!”
地麵突然湧出大量鮮血,瞬間將周圍百丈化作一片血海。墨塵落入血海中,感覺身體變得沉重,動作遲緩。那些血液如同有生命般纏繞上來,試圖鑽入他的口鼻耳竅。
更麻煩的是,血海中浮現出無數隻血手,抓住他的四肢,要將他拖入海底。
“區區血海,也想困我?”墨塵冷哼,誅劍爆發出璀璨血光。
“誅劍·破法!”
血色劍光橫掃,血海被硬生生劈開一道缺口。墨塵從缺口中衝出,劍尖直指黑瞳咽喉。
但黑瞳不閃不避,隻是張開嘴,噴出一口黑血。
那黑血在空中化作一張大網,罩向墨塵。網上流淌著詭異的符文,散發出濃鬱的汙穢氣息,顯然是某種極強的詛咒。
墨塵想要揮劍斬破,但體內的魔種突然劇烈震動。
糟糕!
魔種受到血巫之力的刺激,竟然開始加速生長!墨塵感覺自己的靈力運轉出現滯澀,動作慢了半拍。
就這慢了一拍,黑血大網已經罩了下來。
墨塵被大網罩住,瞬間感覺渾身力量開始流失。那大網在吸收他的精血和靈力,同時魔種也在趁機侵蝕他的神魂。
內外交困!
“墨塵!”林清瑤驚呼,想要衝過來救援,但被幾個活傀死死纏住。
蘇淺雪也陷入苦戰,無法脫身。
巴圖連續射殺三個活傀,終於沖開一條路,但黑瞳已經來到墨塵麵前。
“六劍之主,不過如此。”黑瞳伸出枯瘦的手,抓向墨塵的頭頂,“你的魔種,歸我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墨塵額頭時,墨塵眼中突然閃過六色光芒。
六劍齊聚後,他雖然不能長時間使用六劍合一的力量,但短時間爆發還是可以的。
“誅、戮、陷、絕、心、影——六劍共鳴!”
六把劍的虛影從墨塵體內飛出,環繞在他周身。每一把劍都散發出不同的劍意,六種劍意交織,形成一個完整的領域。
領域內,法則改寫。
黑血大網在六劍之力下寸寸斷裂,化作黑煙消散。黑瞳臉色大變,想要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墨塵伸手,抓住了黑瞳的手腕。
“想拿我的魔種?”墨塵眼中寒光閃爍,“那就用你的命來換!”
他催動六劍之力,順著黑瞳的手腕湧入對方體內。
六種劍意如同六條毒龍,在黑瞳經脈中橫衝直撞。誅劍斬斷他的靈力運轉,戮劍湮滅他的生機,陷劍困鎖他的神魂,絕劍斷絕他的退路,心劍洞察他的弱點,絕影劍……直接斬向他的生命本源。
“不——!!!”
黑瞳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生命、甚至靈魂,都在被這六種力量同時摧毀。
他想掙脫,但墨塵的手如同鐵鉗,牢牢鎖住他。
他想施法反擊,但體內的靈力已經被徹底打亂,根本無法凝聚。
他想求饒,但墨塵眼中隻有冰冷的殺意。
三息之後,黑瞳的身體開始崩解。
先是麵板寸寸龜裂,露出下麵的肌肉和骨骼。然後肌肉開始腐爛,骨骼開始粉碎。最後,連他的神魂都在六劍之力下徹底湮滅,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血巫黑瞳,死。
首領一死,那些活傀失去了控製,動作變得混亂,有些甚至開始攻擊彼此。
墨塵趁機掙脫,回到林清瑤身邊。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剛才強行催動六劍之力,消耗巨大,而且魔種的反噬也更嚴重了。
“快走!”他喊道。
四人殺出一條血路,衝出包圍圈,騎馬向北狂奔。
身後,那些失控的活傀還在互相廝殺,沒有追來。
一口氣跑出五十裡,直到完全看不到活傀的影子,四人才停下來。
墨塵從馬上摔下來,單膝跪地,大口喘息。他的左手掌心,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手腕,而且顏色更深了。
“墨塵!”林清瑤扶住他,急忙檢查他的傷勢。
蘇淺雪也過來,取出療傷丹藥給他服下。
巴圖警惕地觀察四周,防止還有追兵。
服下丹藥,調息片刻後,墨塵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但眼中的疲憊難以掩飾。
“六劍之力不能多用。”他苦笑道,“每次使用,魔種就會加速生長。剛才那一下,至少讓魔種的生長速度加快了三成。”
林清瑤心疼地看著他:“那怎麼辦?還有別的辦法嗎?”
墨塵搖頭:“隻能儘快趕到北境,找到凈化之法。”
他看向北方,眼中閃過堅定:“繼續前進。巫教既然在這裏設伏,說明他們知道我一定會去北境。前麵可能還有更多埋伏,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蘇淺雪忽然說道:“我有一個辦法,或許能暫時壓製魔種。”
“什麼辦法?”
“千狐宗有一門秘術,名為‘九尾封魂’。可以在神魂外圍形成九層封印,暫時隔絕內外。雖然不能清除魔種,但可以大幅減緩它的生長速度。”蘇淺雪解釋道,“不過這門秘術需要至少兩人配合,而且對施術者消耗很大。”
墨塵皺眉:“對你有多大影響?”
“會損耗三年修為,而且三個月內無法動用超過五成的靈力。”蘇淺雪坦然道,“但比起你被魔種完全侵蝕,這點代價不算什麼。”
林清瑤也道:“我可以幫忙。太虛劍體的純凈之力,應該能增強封印效果。”
墨塵看著兩女,心中湧起暖流,但最終還是搖頭:“不行。北境危險重重,你們需要儲存實力。如果因為幫我而削弱了自身,遇到危險時我會更愧疚。”
“可是……”
“沒有可是。”墨塵站起身,雖然還有些搖晃,但眼神堅定,“我還能撐一段時間。等到了蠻族部落,如果找不到凈化之法,再考慮你的秘術。”
蘇淺雪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墨塵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隻能點頭:“好吧。但你一定要答應我,如果魔種侵蝕超過手肘,就必須讓我施展秘術。”
“我答應。”
四人稍作休整,繼續上路。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沒再遇到巫教的埋伏,但也沒有放鬆警惕。巴圖選擇了一條更加隱秘的小路,雖然難走,但安全許多。
第四天傍晚,他們終於看到了北境的標誌——雪線。
前方的大地上,出現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線。線以南是枯黃的草原,線以北是白茫茫的雪原。雪線之上,天空飄著細小的雪花,氣溫驟降,呼氣成霜。
“過了雪線,就正式進入北境了。”巴圖說道,“蠻族部落的巡邏範圍,就在雪線以北百裡內。我們必須小心。”
墨塵點頭,從馬背上取下準備好的厚衣服換上。北境的寒冷遠超想像,即使他們是修士,也需要衣物禦寒。
換好衣服,四人策馬越過雪線。
踏入雪原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蘊含著某種法則之力的“極寒”。墨塵體內的魔種似乎感受到了威脅,開始劇烈躁動,試圖向更深處鑽去。
“有效!”墨塵心中一喜。
極寒環境確實能壓製魔種,雖然不能清除,但至少能減緩它的生長速度。照這個趨勢,原本一個月的期限,或許能延長到兩個月。
這給了他更多的時間,去尋找真正的凈化之法。
雪原上行進比草原更加困難。積雪深達膝蓋,馬匹每走一步都要費力拔出蹄子。天空中的雪花越來越大,漸漸變成鵝毛大雪,能見度降到不足十丈。
巴圖憑藉豐富的經驗,依舊能辨別方向。他在前麵帶路,墨塵三人緊隨其後。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狼嚎聲。
不是一隻,而是一群。
巴圖臉色一變:“是雪狼群!北境最危險的掠食者之一,至少是築基期的妖獸,而且成群行動,悍不畏死!”
話音未落,前方的雪地中,出現了數十雙幽綠的眼睛。
雪狼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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