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是中州邊境最大的城池,也是連線東荒與中州的咽喉要道。
城牆高三十丈,通體以黑鐵岩砌成,表麵刻滿了防禦陣紋。城樓上旗幟飄揚,最中央那麵金色龍旗尤為醒目——那是中州皇朝的標誌。
墨塵在城外三裡處落下遁光,步行入城。
不是他不想直接飛進去,而是青陽城上空布有“禁空大陣”,化神以下修士強行飛行會被陣法反噬。這是中州皇朝立下的規矩,數千年來無人敢破。
城門處排著長隊,有商旅,有修士,也有拖家帶口的凡人。守城士兵穿著製式鐵甲,腰間佩刀,每一個都有築基期的修為——放在東荒的小宗門裏,這已經夠當個外門長老了。
“入城費,十塊下品靈石。”一個士兵攔住了墨塵。
墨塵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遞過去。那士兵接過,看了他一眼,突然眼神微凝。
“等等。”
士兵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玉簡上投射出一幅畫像,正是墨塵的模樣,畫像下還有一行小字:“戮劍魔君墨塵,懸賞三千萬靈石,生死不論。”
空氣瞬間凝固。
周圍排隊的人齊刷刷後退,空出一大片區域。幾個士兵迅速圍了上來,長刀出鞘,陣紋在刀身上亮起。
“你就是墨塵?”為首的士兵隊長沉聲道,聲音裏帶著緊張。
墨塵沒有否認。他知道否認也沒用,中州皇朝既然在邊境城池設防,肯定有識別的手段。
“是。”
一個字,讓周圍的氣氛降到冰點。
士兵隊長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還是咬牙道:“青陽城禁止私鬥!你若進城,必須遵守皇朝律法!若敢在城內動手,鎮守大人不會放過你!”
這話說得色厲內荏。
墨塵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隻是路過,乘坐傳送陣去天都。”
“那……那你請進。”士兵隊長側身讓路,額頭滲出冷汗。
圍觀的眾人眼睜睜看著墨塵走進城門,沒有人敢阻攔,甚至沒有人敢大聲說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城門口才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我的天,真是那個魔頭!”
“一人殺三個化神,他居然敢來中州!”
“三千萬靈石啊……可惜沒命拿。”
“聽說皇朝已經派出‘血屠衛’了,專門對付這種凶人。”
“等著看吧,青陽城要出大事了。”
墨塵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對周圍的指指點點視若無睹。他能感受到無數道神識在暗中窺探,有好奇,有畏懼,也有貪婪——三千萬靈石的懸賞,足以讓很多人鋌而走險。
但他不在乎。
他在找傳送陣。
青陽城的傳送陣位於城中央的“通天廣場”,由皇朝直接管轄,每天隻開放六個時辰,傳送費用也高得驚人——去天都需要五千靈石,足夠一個築基修士修鍊三年。
當墨塵走到廣場邊緣時,腳步停了下來。
傳送陣前,已經有人在等他。
不是一兩個人,而是整整一隊。三十名全身覆蓋血色戰甲的修士,呈扇形將傳送陣入口封死。這些人的氣息都在金丹巔峰,而且氣息相連,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戰陣。
血屠衛,中州皇朝最精銳的殺戮部隊。
為首的是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文士,穿著紫色官袍,胸前綉著一頭踏雲金獅。他手裏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見墨塵到來,微微一笑。
“墨塵道友,久仰了。”
墨塵沒有回應,目光越過血屠衛,看向他們身後的傳送陣。陣台上有三根立柱,此刻隻有一根亮著微光,顯示陣法處於關閉狀態。
“傳送陣壞了?”墨塵問。
“壞倒沒壞,隻是暫時關閉。”中年文士笑容不變,“在下中州皇朝三品巡察使,陳九幽。奉皇命在此等候道友,想請道友往皇都‘炎京’一敘。”
“沒興趣。”
“道友何必著急拒絕?”陳九幽慢悠悠道,“皇朝對道友並無惡意,隻是想知道一些關於‘六劍’的情報。作為交換,皇朝可以撤銷對你的通緝,甚至可以冊封你為‘鎮國劍君’,享親王待遇。”
“條件呢?”
“交出六劍,由皇朝保管。”陳九幽終於說出真實目的,“道友放心,皇朝隻是代為保管,絕不會強佔。待查清六劍來歷與隱患後,自會歸還。”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墨塵一個字都不信。
他搖了搖頭:“讓開,我要用傳送陣。”
陳九幽的笑容淡了下去。
“道友這是不給皇朝麵子了?”
“麵子是別人給的,臉是自己丟的。”墨塵的語氣依舊平靜,“我再問最後一遍——讓,還是不讓?”
三十名血屠衛同時踏前一步,血色戰甲上亮起猙獰的符文。殺意凝成實質,廣場上的溫度驟降,地麵甚至結起一層薄霜。
周圍早已清場,隻有遠處高樓上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修士。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這場衝突如何收場。
陳九幽嘆了口氣。
“既然道友執迷不悟,那本官隻好——”
話未說完,墨塵動了。
不是沖向血屠衛,也不是攻擊陳九幽,而是直接朝傳送陣走去。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往前走,彷彿麵前那三十名金丹巔峰和戰陣都是空氣。
“狂妄!”
一名血屠衛怒喝,手中血色長矛刺出。矛尖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嘯音,直取墨塵咽喉。
墨塵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看那長矛,隻是繼續往前走。
在矛尖距離咽喉還有三尺時,誅劍從墨塵體內飛出,快得隻剩一抹殘影。
“叮!”
金屬碰撞的脆響。
血色長矛從矛尖開始寸寸碎裂,不是被斬斷,而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摧毀。碎裂一路蔓延到握矛的手,到手臂,到肩膀——
那血屠衛慘叫著倒飛出去,整條右臂炸成一團血霧。
而誅劍已經回到墨塵身邊,劍身滴血不沾。
“結陣!殺!”陳九幽臉色陰沉,厲聲喝道。
二十九名血屠衛瞬間移動,組成一個詭異的三角陣型。每個人都將手掌抵在前一人的後背,所有靈力通過戰甲上的符文連線,最後匯聚到最前方的三人身上。
“血屠·滅靈!”
最前方三人同時出拳。三道血色拳影在空中融合,化作一隻房屋大小的血色巨拳,拳頭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這是專門針對修士靈力的攻擊,一旦被擊中,丹田會被徹底封印,淪為廢人。
巨拳鎖定墨塵,轟然砸下。
拳風壓得地麵石板紛紛開裂,廣場周圍的建築都在震顫。
墨塵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那隻血色巨拳,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煩。”
一個字。
陷劍飛出,劍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那一點處,空間泛起漣漪,就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漣漪擴散,所過之處,空間開始扭曲、摺疊。
血色巨拳砸進了漣漪中。
然後,消失了。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而是像進入了另一個空間,徹底不見了蹤影。二十九名血屠衛齊齊悶哼,陣法反噬讓他們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空間法則……”陳九幽瞳孔驟縮,“你竟然領悟了空間法則!”
墨塵沒有回答。
他繼續往前走,經過那些吐血倒地的血屠衛時,看都沒看一眼。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傳送陣。
“攔住他!”陳九幽終於撕破了偽裝,厲聲嘶吼,“啟動困龍大陣!絕不能讓他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廣場四周突然升起三十六道金色光柱。光柱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覆蓋整個廣場的金色大網。網上每一條絲線都由符文構成,散發出鎮壓一切的威壓。
這是皇朝在重要城池佈置的護城大陣之一,全力發動時,連化神巔峰都能困住一時三刻。
金色大網急速收縮,朝墨塵罩來。
與此同時,陳九幽終於親自出手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支判官筆,筆尖蘸的不是墨,而是他自己的精血。淩空一劃,一個巨大的“鎮”字憑空出現,字成瞬間,整個廣場的重力暴增百倍!
“哢嚓哢嚓……”
地麵石板承受不住重壓,大麵積崩碎。遠處觀戰的修士中,修為稍弱的直接被壓趴在地上,口吐鮮血。
雙重鎮壓!
困龍大陣鎖空間,鎮字訣壓肉身。這是絕殺之局,陳九幽相信,就算是真正的化神中期,在這樣的鎮壓下也動彈不得。
墨塵確實停了下來。
他站在破碎的石板中央,抬頭看著那金色大網和血色“鎮”字,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有點意思。”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向天空。
“絕劍,破法。”
絕劍化作一道灰光,衝天而起。它沒有斬向金色大網,也沒有攻擊“鎮”字,而是在空中劃過一個奇異的軌跡。
那個軌跡看起來雜亂無章,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它劃過的每一個點,都是大陣靈力流轉的節點,是“鎮”字法則結構的薄弱處。
就像用一把鑰匙,插進了鎖的最深處。
“哢嚓!”
第一聲脆響,“鎮”字崩碎。
陳九幽如遭重擊,連退三步,臉色煞白。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金色大網上出現無數裂痕,然後整個炸開,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困龍大陣,破。
整個廣場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看傻了。他們見過暴力破陣的,見過以陣破陣的,但從未見過這樣的破法——輕描淡寫,彷彿那讓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困龍大陣,隻是一張一捅就破的紙。
陳九幽嘴角溢位鮮血,眼中滿是驚駭。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三個化神會死在這年輕人手裏。這根本不是元嬰修士該有的手段,這是……法則層麵的碾壓!
“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陳九幽嘶聲問道。
墨塵沒有回答。
他已經走到了傳送陣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五千靈石,投入陣台旁邊的靈石槽中。陣台亮起光芒,三根立柱上的符文依次點亮。
“等等!”陳九幽突然喊道,“你不能走!皇朝已經發出‘天字追殺令’,整個中州都在通緝你!你去了天都也是死路一條!”
墨塵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就讓他們來。”
語氣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陳九幽還要說什麼,突然臉色一變,從懷中掏出一枚震顫不止的傳訊玉符。神識探入後,他的表情變得無比精彩——先是震驚,然後是恐懼,最後是絕望。
他抬起頭,看向墨塵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你……你在風吼林殺的那三個化神裡,有一個是皇朝鎮南王的獨子。”陳九幽的聲音在顫抖,“鎮南王已經請出‘打王金鐧’,親自來截殺你了。他現在就在……就在來青陽城的路上,最多半個時辰就到。”
鎮南王,中州皇朝四大藩王之一,化神後期巔峰,手握百萬雄兵,麾下高手如雲。
而他請出的“打王金鐧”,是皇朝開國太祖留下的鎮國神器之一,傳說此鐧專打修士元嬰,一鐧下去,形神俱滅。
墨塵聞言,反而笑了。
“化神後期?正好。”
他踏上傳送陣,陣光開始劇烈波動,空間之力開始匯聚。
“告訴鎮南王,”墨塵的聲音在陣光中傳來,“我在天都等他。如果他敢來,我就用他的人頭,告訴全天下——六劍之主,不可辱。”
最後一個字落下,陣光衝天而起。
墨塵的身影消失不見。
陳九幽呆立原地,許久,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踉蹌倒地。不是受傷,是急火攻心——讓墨塵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鎮南王來了,他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而遠處高樓上,那些觀戰的修士已經炸開了鍋。
“他真走了!”
“我的天,當著巡察使的麵,破了困龍大陣,還放話要讓鎮南王有來無回!”
“瘋了,這絕對是瘋了!”
“快去天都!這場熱鬧絕對不能錯過!”
“鎮南王vs戮劍魔君,這下天才大會有得看了!”
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開。
半個時辰後,一道金色遁光降臨青陽城。遁光散去,露出一個身穿四爪金龍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對暗金色短鐧,鐧身上纏繞著九條龍影,正是鎮南王。
“人呢?”鎮南王的聲音冰冷如鐵。
陳九幽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回……回王爺,已經傳送去天都了。”
“廢物。”
鎮南王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看了陳九幽一眼。就這一眼,陳九幽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形神俱滅。
周圍的血屠衛和官員嚇得瑟瑟發抖,無人敢言。
鎮南王望向傳送陣方向,眼中殺意滔天。
“殺我兒,辱皇朝,還想參加天才大會?”他冷笑一聲,“傳本王令——即日起,中州境內所有傳送陣對墨塵關閉!懸賞提高到五千萬靈石!誰能提供他的確切行蹤,賞靈石百萬!誰能取他性命,封萬戶侯!”
“本王要讓他知道,中州,是誰的天下!”
命令傳下,整個中州震動。
而此刻的墨塵,已經站在了天都的傳送廣場上。
天都是中州皇朝的都城,也是五域最繁華的城池之一。這裏沒有城牆,因為不需要——皇朝皇宮本身就是一件巨型法寶,一旦啟動,可籠罩方圓千裡,防禦力堪比仙器。
墨塵走出傳送陣時,立刻感受到了無數道目光。
有好奇,有驚訝,有貪婪,也有殺意。
他毫不在意,徑直朝廣場外走去。剛走出幾步,一個穿著錦衣的年輕公子哥就攔在了麵前,身後跟著七八個護衛,個個氣息不俗。
“喲,這不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戮劍魔君’嗎?”公子哥搖著摺扇,笑容輕浮,“怎麼,殺了幾個化神,就以為天下無敵了?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墨塵看了他一眼:“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公子哥笑容轉冷,“告訴你,本公子乃當朝宰相之子,這裏是我的地盤。你一個東荒來的蠻子,到了天都,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護衛同時上前,將墨塵圍在中間。
周圍的行人紛紛避讓,但沒有人離開,都在等著看好戲。宰相之子與戮劍魔君碰撞,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戲碼。
墨塵嘆了口氣。
他真的不想惹事,但總有人不長眼。
“我再說最後一遍,”墨塵看著那公子哥,“讓開。”
“我也說最後一遍,”公子哥收起摺扇,“跪下,磕三個頭,本公子可以考慮讓你活著離開。否則——”
話音未落。
墨塵動了。
不是拔劍,不是施法,隻是抬腳,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圍著他的八個護衛同時倒飛出去,人在空中就噴出大口鮮血,落地時已經昏迷不醒。他們甚至沒看清墨塵是怎麼出手的。
公子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識後退,但墨塵已經走到他麵前。
“你……你想幹什麼?我爹是宰相!你敢動我,皇朝不會放過你!”公子哥色厲內荏地叫道。
墨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輕的拍,就像朋友間的打招呼。
但公子哥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膝蓋撞碎石板,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他慘叫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全身靈力被封,雙腿完全不聽使喚。
“你……”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我不殺你,”墨塵俯視著他,“因為你不夠資格。回去告訴你爹,管好兒子。下次再有人擋我的路,我會直接去找他。”
說完,墨塵繞過跪在地上的公子哥,繼續往前走。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那可是宰相之子,化神初期修為,居然被一巴掌拍跪下了?而且聽那意思,墨塵還要去找宰相本人?
狂,太狂了!
但沒人敢說什麼,也沒人敢攔。八個金丹巔峰的護衛連一招都接不住,誰還敢上去送死?
墨塵走出廣場,沿著主街一路向北。天機閣給的情報裡提到,林清瑤住在城北的“聽雨軒”,那是太虛劍宗在天都的駐地。
他需要先去見她一麵。
不管是為了當年的情分,還是為了提醒她小心危險。
但剛走出三條街,墨塵的腳步又停了。
這一次,攔住他的不是人。
而是整條街。
長街兩側,所有的店鋪全部關門,所有的行人都消失了。街道兩頭,各站著一隊人馬,加起來超過百人。這些人氣息相連,顯然是一個整體。
最前方,一個身穿蟒袍的老者負手而立,氣息如淵似海。
化神後期。
“墨塵道友,”老者開口,聲音洪亮,“老夫乃皇朝禁軍副統領,趙無極。奉旨,請道友往皇宮一敘。”
“奉誰的旨?”墨塵問。
“自然是當今天子。”趙無極道,“陛下對道友很感興趣,想與道友談談合作。若道友願意為皇朝效力,之前的恩怨可以一筆勾銷,鎮南王那邊,陛下也會出麵調解。”
又是招攬。
墨塵已經聽膩了。
他搖了搖頭:“沒興趣。”
“道友何必急著拒絕?”趙無極笑道,“陛下開出的條件,你一定會感興趣——皇朝願開放‘九龍池’,助道友突破化神。另外,皇朝秘庫中收藏著一件與六劍有關的古物,陛下願意讓道友一觀。”
墨塵眼神微動。
與六劍有關的古物?
“是什麼?”他問。
“老夫不知,隻有陛下清楚。”趙無極道,“但陛下說了,那件古物上,刻著六個字——‘混沌開,紀元終’。”
混沌開,紀元終。
這六個字讓墨塵心中一震。六劍是混沌法則碎片所化,而這六個字,似乎暗示著什麼。
“如何?”趙無極看著墨塵,“道友可願隨老夫入宮?”
墨塵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帶路。”
趙無極臉上露出笑容:“道友明智。請——”
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長街兩側的屋頂上,突然出現十二道黑影。這些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臉上戴著純白麪具,麵具上沒有任何五官,隻有眉心處刻著一個金色的“天”字。
天道代行者!
而且不是普通的代行者,從氣息判斷,每一個都是化神中期以上!為首的三人,更是達到了化神後期!
“終於等到你們現身了。”墨塵看著那些白麪具,眼中殺意迸發。
他答應入宮,一半是為了那件古物,另一半就是為了引出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天機閣的情報說,代行者不會允許六劍之主與任何大勢力合作,一定會出手阻撓。
現在,他們來了。
趙無極臉色大變:“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天都放肆!”
為首的白麪具看了趙無極一眼,聲音空洞冷漠:“皇朝禁軍,退下。此事與你們無關,我們隻取墨塵性命。”
“狂妄!”趙無極怒喝,“禁軍聽令,結陣!”
百名禁軍瞬間結陣,靈力匯聚成一頭金色巨虎虛影,朝十二個白麪具撲去。
白麪具首領抬手,淩空一抓。
“嗤啦——”
金色巨虎虛影被直接撕碎,百名禁軍齊齊吐血倒飛,陣法瞬間崩潰。趙無極本人也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臉色煞白。
一擊,破百人戰陣!
“半步……半步煉虛?”趙無極驚駭欲絕。
白麪具首領不再理會他,目光轉向墨塵:“六劍之主,交出劍,可留全屍。”
墨塵笑了。
笑得很冷。
“想要劍?”他緩緩拔出誅劍,“那就用命來換。”
話音落下的瞬間,十二個白麪具同時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十二道黑光,從十二個方向同時射向墨塵。每一道黑光都蘊含著恐怖的法則之力,所過之處,空間被腐蝕出漆黑的軌跡。
這是天道的力量,專門針對六劍的法則。
墨塵瞳孔驟縮。
他能感覺到,這次來的代行者,和之前在風吼林遇到的根本不是一個層次!這些人身上的天道法則碎片更完整,更強大!
但他沒有退。
也不能退。
“五劍,齊出!”
誅、絕、戮、陷、意,五把長劍同時飛出,在墨塵身周結成劍陣。五色劍光交織,形成一個直徑三丈的球形劍域,將十二道黑光全部擋在外麵。
“轟!轟轟轟!”
黑光撞劍擊域,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波橫掃整條長街,兩側建築成片倒塌,地麵裂開無數溝壑。
趙無極和那些禁軍早已退到遠處,根本不敢靠近。這種級別的戰鬥,他們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
劍域內,墨塵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十二個化神中期以上的聯手一擊,即便有五劍護體,他也受了不輕的內傷。但他眼神更加淩厲,手中誅劍一振。
“輪到我了。”
“誅劍·萬影!”
誅劍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眨眼間,漫天都是誅劍的虛影,足有上萬把!每一把都散發著淩厲的殺意,將十二個白麪具全部籠罩。
“雕蟲小技。”白麪具首領冷哼一聲,雙手結印,“天道·歸墟。”
一個黑洞在他身前出現,瘋狂吞噬周圍的一切。誅劍虛影被黑洞吸扯,紛紛崩碎消散。
但墨塵真正的殺招,不是誅劍。
是絕劍。
在所有誅劍虛影都被黑洞吞噬的瞬間,絕劍動了。它沒有攻擊黑洞,而是繞過黑洞,直刺白麪具首領的丹田。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詭異到了極致。
白麪具首領甚至沒反應過來,絕劍已經刺入他丹田三寸!
“噗!”
白麪具首領噴出一口金色血液——那是融入了天道法則碎片的精血。他猛地一掌拍在絕劍上,將劍震飛,但丹田處的傷口卻無法癒合,天道法則碎片正在從傷口流逝!
“你竟能傷我!”白麪具首領又驚又怒。
“這才剛開始。”墨塵召回絕劍,左手握住陷劍,“陷劍·空間牢籠!”
陷劍一揮,方圓百丈的空間開始扭曲、摺疊。十二個白麪具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個獨立的空間碎片中,周圍的空間壁障堅固無比,短時間無法破開。
“好機會!”遠處觀戰的趙無極眼睛一亮,“禁軍聽令,助墨塵道友一臂之力!”
但墨塵的聲音冷冷傳來:“滾遠點,別礙事。”
趙無極表情一僵,但還是揮手讓禁軍停下。
空間牢籠內,墨塵深吸一口氣,雙手同時握住誅劍和戮劍。
“雙劍合璧·殺戮領域!”
誅劍的“斬身”法則,戮劍的“滅魂”法則,在這一刻完美融合。一個暗紅色的領域以墨塵為中心展開,瞬間覆蓋整個空間牢籠。
領域內,殺戮成為唯一法則。
十二個白麪具同時感到神魂震顫,肉身崩解。修為最弱的兩個化神中期,直接慘叫一聲,身體炸成血霧,神魂被領域徹底湮滅。
“該死!”白麪具首領怒吼,“結‘天罰大陣’!”
剩下十個白麪具瞬間結陣,十人的天道法則碎片在空中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眼瞳。眼瞳睜開,一道金色光柱轟然落下,直擊墨塵頭頂。
這是天罰,是天道對逆天者的審判!
墨塵抬頭看著那金色光柱,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他能感覺到,這一擊已經超越了化神層次,達到了煉虛級別!
硬接,必死。
但他沒有躲。
因為躲不掉,天罰鎖定的是他的神魂,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追上。
那就隻能……
“六劍,開!”
墨塵暴喝一聲,體內最後一把劍——心劍,終於出鞘!
心劍無形無質,它是一道意念,一種情緒,一種直達本源的力量。它從墨塵眉心飛出,沒有迎向金色光柱,而是直接刺入那金色眼瞳的核心!
“啊啊啊——”
十個白麪具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心劍攻擊的不是肉身,不是靈力,而是他們的“存在”本身!每一個人的意識都在被強行剝離、粉碎!
金色眼瞳劇烈顫抖,然後,轟然炸裂。
金色光柱在半空中潰散,化作漫天光雨。
而十個白麪具,全部僵在原地。他們的麵具碎裂,露出下麵一張張空洞的臉——不是人臉,而是由法則符文構成的臉孔。這些臉孔正在崩潰,從五官開始,一點點化作光點消散。
“你……你竟然……”白麪具首領死死盯著墨塵,聲音越來越微弱,“天道……不會放過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的身體徹底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十個化神,全滅。
空間牢籠解除。
墨塵站在廢墟中央,手握心劍,大口喘息。這一戰,他幾乎耗盡全部力量,內傷也很重。但值得,因為他驗證了一件事——
心劍,專克天道代行者!
遠處,趙無極和那些禁軍已經完全看傻了。
十二個化神中期以上的代行者,被一個人全滅?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墨塵收起六劍,看向趙無極。
“帶路,入宮。”
他的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依舊不容置疑。
趙無極回過神來,連忙躬身:“是!道友請!”
這一次,他的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強者為尊,在哪裏都是這個道理。
墨塵跟著趙無極離開,留下一片狼藉的長街和無數驚駭的目光。
訊息再次傳開,比之前更快,更瘋狂。
戮劍魔君墨塵,在天都主街,以一己之力斬殺十二名化神!
凶名,如燎原之火,燒遍整個中州。
而此刻的皇宮深處,當今天子聽著暗衛的彙報,手指輕輕敲擊龍椅扶手。
“十二個化神……全滅……”天子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來,朕還是低估他了。”
“陛下,還要見他嗎?”暗衛低聲問道。
“見,當然要見。”天子笑了,“這樣的劍,若能為我所用……不,哪怕隻是暫時合作,也足以改變很多事了。”
“那鎮南王那邊……”
“讓他去鬧。”天子淡淡道,“正好,讓這把劍再磨利一些。等他磨到最鋒利的時候,朕再出手,才能收穫最大。”
“陛下英明。”
暗衛退下。
大殿內,隻剩下天子一人。他走到窗邊,望向城北方向,那裏是聽雨軒所在。
“太虛劍宗,林清瑤……”天子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這場戲,越來越有趣了。”
而在另一處,鎮南王府。
“王爺,最新訊息!”一個侍衛衝進書房,“墨塵在天都主街,斬殺了十二名化神!據說是‘天道代行者’!”
鎮南王手中的茶杯瞬間化為齏粉。
他緩緩站起身,眼中殺意沸騰。
“十二個化神……好,很好。”鎮南王一字一頓,“傳本王令,集結‘鎮南軍’,三日後,兵發天都!”
“本王要親自會會這個‘戮劍魔君’,看看他到底有幾分本事!”
整個中州,風起雲湧。
而這一切的中心,墨塵,此刻已經踏入皇宮。
他抬頭,看著那座金碧輝煌的大殿,眼神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
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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