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纔是國仇。孫權隻是背盟，隻是偷襲，隻是殺了他的兄弟，跟篡漢比起來，這算不上什麼。
還算不上什麼？
“備與雲長，結為兄弟，誓同生死。”劉備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殿堂安靜下來，“今雲長死於孫權之手，備若不為報仇，何以立於天地之間？”
群臣不敢再勸。法正已經死了，黃權欲言又止，劉巴低著頭計算著接下來的糧草消耗。他們都知道，誰勸都冇用了。
隻有一個人冇放棄。散朝之後，諸葛亮一個人去了劉備的寢殿，在門前站了很久。侍衛進去通報，出來時說陛下已經歇息了。諸葛亮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裡麵燈火通明，哪裡歇息了？
他歎了口氣，低聲道：“雲長……雲長……你若在天有靈，勸勸陛下，伐吳不可為啊。”
冇有人回答。夜風從西北方吹來，乾冷乾冷的，帶著巴山蜀水特有的潮氣。那是從閬中方向吹來的風，張飛正在那裡秣馬厲兵。
次日，劉備接到張飛第二封急信，說部下範疆、張達因限期趕製白盔白甲不能完成，被他鞭笞，杖責五十，限一日完成。信末他說：“兄若不速來，弟自引兵東下。”
劉備皺眉，叫來趙雲：“益德性情暴烈，鞭撻士卒而親近小人，此取禍之道也。速派人往閬中，告誡他收斂些。”
使者星夜兼程，趕到閬中時，天還冇亮。閬中城一片縞素，白旗遍插城頭。
張飛——死了。
被範疆、張達所害，割了首級，連夜順流投奔東吳去了。
劉備在東征的路上接到這個訊息時，大軍剛剛出發。他停了半晌，冇說話，冇下馬，甚至冇有表情變化。他的手隻是不自覺地攥緊了韁繩，攥得那韁繩嵌進了皮肉，掌心的繭和韁繩摩擦發出的聲音細小而刺耳。
“發兵。”他說，聲音很輕。
左右以為他冇說清楚，又問了一遍。
劉備猛然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