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典禮------------------------------------------，梅雨剛過，暑氣蒸騰。，空調開到了最低檔，卻依然擋不住學士服下滲出的細密汗珠。幾百號人擠在紅色座椅間，有人興奮地自拍，有人低頭刷招聘軟體，有人紅著眼眶和旁邊的同學說著悄悄話。，手裡捏著那張已經被汗水浸軟的發言稿，心臟砰砰跳得厲害。她不是第一次上台，但這一次不一樣——這是告彆，也是開始。“緊張？”蘇眉文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側台，手裡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她，“來，跟你的粉絲打個招呼。”：“彆拍了，我妝都快花了。”“花什麼花，你今天的妝是我化的，持妝八小時冇問題。”蘇眉文收起手機，認真看了她一眼，“稿子背熟了？”“背了，但我想看著念，怕忘詞。”“你呀，就是太老實。”蘇眉文伸手幫她整了整學士帽，“記得我幫你改的那段嗎？加進去。”：“加了，但把‘感謝老師’那段也保留了。”：“我就知道。”，主持人上台，畢業典禮正式開始。宋雪瑩深吸一口氣，把稿子摺好塞進學士服口袋裡，走上了台。“各位老師、同學，大家好。我是攝影係的宋雪瑩。”。她看見第一排的張欣宜眼眶紅紅的，似乎在忍著淚；看見角落裡薑雨彤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見第三排的胡雯娉正襟危坐，旁邊的胡雯婷舉著相機在拍她。“四年前，我拿著相機第一次走進校園，拍下了大學時代的第一張照片——是宿舍樓下的一隻貓。”宋雪瑩的聲音微微發顫，“那時候我以為，攝影就是按下快門。四年後我才知道，攝影是在按下快門之前，先看見。”，目光掃過台下。
“我們這四年，拍過很多人——同學的畢業照、情侶的紀念照、校園活動的記錄照。但我們拍得最少的，是自己。”
台下安靜了。
“畢業之後，我們就要去拍彆人的人生了——婚紗、孕婦、寶寶、藝考生……每一張照片，都是彆人最重要的時刻。”她的聲音漸漸穩了，“所以我想說，鏡頭對準彆人之前，先對準自己。彆忘了，你也是需要被記住的人。”
最後一句說完，她看見蘇眉文在台下用力鼓掌，張欣宜眼淚掉了下來，薑雨彤抬起了頭。
她鞠躬，下台。
散場後，禮堂門口擠滿了合影的人。蘇眉文拉著宋雪瑩去找張欣宜，又喊住了正準備溜走的薑雨彤，以及那對走到哪兒都形影不離的胡家姐妹。
“來來來，六個人合一張！”蘇眉文把手機交給路人，六個人在禮堂門口的台階上站成一排。
宋雪瑩站在中間，左邊是蘇眉文和張欣宜，右邊是薑雨彤和胡雯婷，胡雯娉站在最邊上，雙手抱胸。
“一、二、三——”
“茄子！”
哢嚓一聲。
那是“六公主”的第一張合影。當時冇人知道，這張照片後來會被洗出來，掛在海馬體影像藝術中心最顯眼的位置。
當晚，女生宿舍樓裡瀰漫著火鍋味。
蘇眉文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一個電煮鍋，買了火鍋底料和一堆食材，六個人擠在宋雪瑩她們宿舍，圍著鍋吃散夥飯。
“這不是散夥飯，是開工飯。”蘇眉文糾正，“我建了個群，叫‘六公主’，以後誰紅了彆忘了姐妹。”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薑雨彤小聲說。她坐在最角落，筷子夾著一片藕，半天冇送進嘴裡。
“我覺得挺好。”胡雯婷一邊涮毛肚一邊說，“我們六個可是攝影係前六名。”
“前六名？”張欣宜擦掉眼淚，“雨彤是第一，我第六，你們中間自己排，反正我墊底。”
“成績不能代表什麼。”胡雯娉推了推眼鏡，“職場看的是結果。”
“娉娉你能不能彆這麼嚴肅？”蘇眉文往她碗裡夾了一塊肥牛，“今天是高興的日子。”
胡雯娉看著碗裡的肥牛，冇再說話。
吃到一半，宋雪瑩的手機震了。她低頭一看，是海馬體人事部的郵件——入職確認。
她下意識點開，看到一行字：“宋雪瑩女士，您已被錄用為海馬體影像藝術中心家庭攝影組攝影師，請於7月1日報到。”
她剛要說話，蘇眉文也收到了。
然後是張欣宜、薑雨彤、胡雯娉、胡雯婷——六個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響了。
“全員錄取？”蘇眉文瞪大了眼睛，“我們六個全進了海馬體？”
“不可能吧……”胡雯婷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海馬體今年隻招六個人？”
六個人麵麵相覷。
半晌，蘇眉文舉起飲料杯：“不管了，先乾了這杯！敬海馬體，敬六公主！”
“敬海馬體！”
杯子碰在一起，聲音清脆。
深夜，宿舍熄燈了。
宋雪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聽見隔壁床的張欣宜在輕輕抽泣，不知道是因為畢業還是因為那個甩了她的前男友。
她拿起手機，看見群聊裡最後一條訊息是蘇眉文發的：“明天，海馬體見。”
她回了一個“好”，然後閉上眼睛。
明天，就是新的開始了。
窗外，月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