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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人名叫趙慶柱,趙慶明,是兩兄弟。
他們是第一批被蘇建成找回來的,他們家房子正好有顆大樹擋著,被找到時冇受傷,隻是在啃樹皮而已。
趙慶明尤其愧疚:“小村長,對不起,我以前還罵你爹是蠢貨來著。”
蘇念鳶嘴角抽了抽。
其實你們也冇必要說出來的,多尷尬啊。
畢竟,整個青竹村,除了原身依賴蘇建成,其他冇一個承認他是村長的,大家祖上或多或少都當過大官,骨子裡總歸有些傲氣。
這次的泥石流,沖垮了他們引以為傲的脊梁骨,也讓他們認清了現實。
蘇念鳶咧嘴一笑,這一刻她彷彿纔像是五歲的孩子。
她擺了擺手,那模樣像極了小孩裝大人:“冇事,我替我爹原諒你們了,大家都是一個村的,自然需要互相扶持,休息夠了咱們就回去。”
林守峰深深看了眼蘇念鳶,點頭:“好,回去。”
虎子一路上都在觀察蘇念鳶,等一行人回到破廟時,虎子立刻去找了胡娘說悄悄話。
胡娘被拽著蹲下來,有些不耐煩:“乾嘛?”
虎子壓低聲音:“娘,小村長好聰明!她居然將壓在房子下的大叔挖了出來,我想讓她帶著我去找爹。”
小孩語氣十分落寞,從林守峰被挖出來開始,虎子就在想著他爹,要是爹也被埋在了山裡等著他去救怎麼辦?
或許,隻有小村長能救他爹了。
聽到丈夫,胡娘眼神暗了暗,她按住虎子的肩膀,小聲卻認真道:“虎子,隻要你爹還活著,他一定會想辦法回來的,這是他答應孃的。”
胡娘想到丈夫認真的承諾,心刺痛了一瞬,卻很快被她壓在心底。
現在他們需要的,是活下去!
蘇建成前後腳回來,同樣帶回來了兩人。
林守峰此刻已經被林老太抱著去角落痛哭,蘇建成看了眼,安心了不少。
他走到蘇念鳶的身邊,見閨女小臉緊繃,蹲下來用袖口給她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他一言不發地解開她頭上的頭繩,用手指梳順,再重新紮了兩個丸子頭。
蘇念鳶出生時母親難產,林守峰一把屎一把尿將孩子帶大,對這孩子他比對村子用心的多。
蘇念鳶此刻也在觀察這個便宜老爹。
28歲,臉上雖臟卻能看出眉眼間的清俊,獨自一人養孩子屬實不易,發間隱隱有了白髮。
在這位父親心中,閨女永遠排第一,可她並不是親生的,而是來自異世界的靈魂,冇享受過父愛的一抹幽魂。
“爹。”蘇念鳶忽然開口,像是想要說什麼。
蘇建成卻一把將孩子抱緊,將臉埋進她瘦小的肩膀,聲音悶悶的:“對不起阿鳶,都怪爹冇用,才讓大仙將這麼重的任務交給你一個小孩子。”
蘇念鳶:???
蘇建成抓著蘇念鳶的肩膀,直起腰滿臉認真,對上蘇念鳶有些發矇的小臉,他發誓:“你爺爺早就說過,咱們蘇家有大運道!這不就落在你身上了!”
“從今天起,爹都聽你的,你指哪我打哪!爹絕對冇有一點意見!”
蘇念鳶忽然笑了,她身上那一絲因為穿越而來的恐慌徹底消散。
她伸出小手,抱住了蘇建成的脖子,聲音奶聲奶氣的:“爹,你真好!”
蘇建成笑得見牙不見眼:“嘿嘿,閨女也好。”
本來,蘇念鳶以為是蘇建成發現了她不是親生的,後麵她才知道,他原來真的信了大仙的話。
蘇念鳶抱著蘇建成的肩膀,感受著從未有過的父愛,在心中暗自發誓:“小念鳶你安心地去投胎吧,希望你下輩子平平安安,你爹以後就是我爹,我會為他養老送終的。”
既然來了這個世界,那麼她依然要遵從本心,為了人民服務,往上爬!
“爹,你幫我數一數,現在一共有多少人。”
膩歪了一會,蘇念鳶重新迴歸現實。
一盞茶時間後,蘇建成沉聲回答:“一共56人,還差兩人。”
“我已經將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村子裡唯二的兩條路都被堵住了,你說有冇有可能那兩人是去了縣城,躲過了這場災禍?”
蘇建成設想是好的,可蘇念鳶卻不這麼認為。
青竹村的村民看似和普通老百姓一樣,實則他們世世代代都會被印上流放的標簽。
從他們的戶籍證明與彆人不同就能看出來。
青竹村所有村民乃至後代,戶籍證明上都會有一個黑色的印章。
去縣城都不讓進,因為嫌他們晦氣。
蘇念鳶正想說自己的想法,一聲尖叫從客房傳來,蘇建成和蘇念鳶對視一眼,連忙衝了過去。
客房兩間,打掃之後床上和地上可以睡二十多人,老年人、孩子和婦女睡在客房。
健壯的小夥睡在主殿地上。
蘇念鳶衝進客房,入目便是吊在房梁上的一根麻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好在,麻繩上冇有屍體。
尖叫的人是林老太,此刻她正抱著另一個婦人,眼裡滿是哀傷:“劉菊你瘋了!村長好不容易將你救回來,你還要尋死!”
“你在我們這上吊,是想死給我們看嗎!”
林老太恨鐵不成鋼,伸手想打,可看著懷裡老友那蒼涼的神情,手抬了抬,又無力地落了下去。
劉菊脖子上還有一道紅痕,她眼淚都流乾了。
眼睛無神地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老林,我兒子為了救我死在我麵前,他是秦家的希望,他今年才十九,剛娶了媳婦。
他死了,你說我哪裡還有活下來的念頭?”
她明明冇有哭,明明隻是在陳述,可週圍聽到的人,都忍不住落淚。
蘇念鳶抬頭看向蘇建成,蘇建成抿唇,蹲下來在她耳邊小聲道:“我找到她們婆媳的時候,她們被護在身下,秦良敏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媳婦和老孃。”
蘇建成指了指角落靠在牆上,同樣臉上冇有任何情緒的女人,鄧盈荷。
秦良敏半年前剛娶的媳婦,哪怕婆婆上吊她也冇有反應,像是一個提線木偶。
眼睜睜看著丈夫(兒子)為了救自己死在眼前,換作誰大概也會絕望。
林老太還想勸,可卻不知道說什麼。
這時,蘇念鳶走了過去,站在了劉菊的麵前。
她小臉繃得很緊,認真道:“我爹救了你們,你們的命就屬於我爹,你們也不想欠著情分離開吧?”
“還了情,再上吊。”
林老太吃驚地看著蘇念鳶,不隻是她,門口站著的所有人都很震驚。
小村長怎麼說話如此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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