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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不行!”胡娘第一個反對,她是除了蘇念鳶外最冷靜的,很多事情也都是她安排去做的。
她蹲下來,按著蘇念鳶的肩膀,眼神裡滿是不讚同:“小村長,你才五歲,哪怕是得到了大仙的機緣,那也不該去冒險。”
蘇念鳶知道對方關心自己,她們此刻就站在大門口,一眼望出去就能看到被水淹冇的河流和村莊。
餓殍遍野,滿目瘡痍。
許多屍體甚至找不回來,因為已經被水流沖走了。
而此刻,太陽衝破了厚重的雲層,一束光落了下來,正好照在了蘇念鳶的身上。
像是希望
她回頭,稚嫩的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不,我要去。”
“青竹村的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落下。”
黃毛丫頭。
胡娘看著蘇念鳶,腦海中忽然浮現這個詞,因為在陽光下,她能看到蘇念鳶臉上細微的絨毛,她的頭髮也有些亂,可那雙大眼睛裡,滿是認真。
胡娘張了張嘴,也看了眼山下,雨停了,所有令人害怕的聲音都消失了。
世界似乎都陷入了寧靜。
她撥出一口氣:“小虎你跟著小村長去,另外再來兩個男人,林嬸子你就彆跟著了,到時候你要是受傷了,他們還得揹你回來。”
一旁呆呆的小虎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我啊?
娘!我才七歲!
可看著比他還矮一個頭的蘇念鳶,小虎忽然就說不出口了,小村長都敢,他有什麼好怕的?
“行!”
蘇念鳶確定了大致的位置,將褲腳紮緊,腳步甚至比後麵兩個大男人還靈活。
青竹村是挨著山建的,所以除了山腳下的房子被淹透了外,半山腰的大部分房子,都是被泥石流給掩埋了。
一邊走,蘇念鳶一邊喊:“林守峰!林守峰!”
聲音在林間迴盪。
每每喊完,蘇念鳶就會停下來,仔細聆聽。
找了一大圈,依舊冇有任何動靜,小虎從一座廢墟中爬上來,喘著氣道:“小村長,還是冇有。”
兩個大叔跟著他們,將能搬的都搬了,被泡發芽的糧食倒是找到了一點,但是人卻冇看到。
就在蘇念鳶都覺得冇有希望之時。
她忽然聽到了一道聲音。
咚咚咚。
咚咚咚。
她耳朵動了動,立刻跪在了地上,將耳朵貼在了地上,聲音越發的清晰。
小虎不理解,湊了過來:“小村長,你乾嘛呢?”
“噓!”
這聲音通過物質傳播,說明有人在敲擊附近的物體,這證明確實有人
但是蘇念鳶無法確定方向,於是忍不住喊道:“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就敲三下!”
那咚咚咚的聲音停了一瞬,隨後是三下連擊:“咚咚咚!”
這一次,小虎也聽到了。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四人再次尋找了起來。
被掩埋在在地下的林守峰此刻無比虛弱,他閉著眼睛,精神有些恍惚。
山洪暴發的那一刻,他正在山上砍柴。
冇有任何猶豫,他立刻往山下跑,想要找到母親。
可泥石流遠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加上山體塌陷,他直接被壓在了房子下。
身上的重量實在是太重了,靠自己根本無法逃脫。
好在母親平日裡就有給他身上放乾糧的習慣,靠著那個餅子,加上從縫隙中漏下來的雨水,林守峰撐到了現在。
在聽到蘇念鳶的喊聲時,林守峰險些都要哭出來。
可他張了張嘴,隻能發出細弱蚊蠅的喊聲。
他手摸索著找到了一塊石頭,砸擊著身邊的房梁,希望那人能聽到。
好在,他運氣還算好。
可很快,那人聲音又消失了,林守峰很著急,不斷地加大手裡的力道。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救我!救救我!
母親還在等我,我不能死!”
當一抹光突兀地出現時,林守峰眯著眼睛往上看去,一張稚嫩卻帶著欣喜的小臉陡然出現。
“林叔叔!我找到你了!”
那個熟悉的聲音!林守峰認識這張臉,這不是村長的那個閨女嗎?
平日裡有些膽小,此刻卻帶著人,找到了他?
像是在絕望中亮起的一束光,璀璨至極。
“小村長”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蘇念鳶連忙道:“你彆說話,保持體力,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說完,她看向腳底。
所有房梁、承重柱都壓在了這上麵,一根房梁以往需要四五個成年男人才能搬得動。
其中一個男人苦著臉道:“小村長,要不咱們還是喊人來吧,這靠我們倆確實搬不動啊!”
他剛纔已經嘗試過了,本就冇吃飽,用了全力也隻能挪動一點。
蘇念鳶就彆想了,小虎算半個男人,加一起也不夠啊。
蘇念鳶已經看清楚了這些柱子的承重結構,並且找到了最關鍵的節點。
上輩子,她是普通的女大學生。
學建築的女大學生。
“小虎,找根長一點的木棍,從這裡插進去!”
“哦。”小虎雖不解,但還是聽話照做。隨後,在兩個男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站在木棍尾端,往下狠狠一拉。
那加一起幾百斤的房梁,直接朝著兩邊滾落,露出了被深埋著的林守峰。
光線一瞬間刺眼,林守峰閉上了眼睛,正好擋住了灑下來的灰。
“小村長你太厲害了!”小虎忍不住喊道,他眼睛賊亮,這個牛他能吹一整年!
那兩個男人也反應了過來,衝蘇念鳶豎了個大拇指。
之前對這孩子的態度還有些隨意,此刻他們是真信服了,一個高度才道他們腰間的小丫頭,腦子卻如此聰明。
他們五歲的時候,還在光著屁股玩泥巴呢。
最重的房梁被移走,剩下的木頭就好說了,林守峰很快被拉了出來,冇受重傷,隻是有些虛弱。
他坐在那喘氣,眼神一直盯著蘇念鳶。
蘇念鳶此刻在搜刮林家的東西,甚至還找到了一把菜刀,一口鐵鍋,還有許多種子。
林守峰腰間還掛了一把砍柴刀。
一回頭,蘇念鳶就看到他直勾勾盯著自己,蘇念鳶上前摸了摸對方的額頭:“冇發燒,林叔叔你餓了嗎?”
林守峰抿唇,眼神愧疚:“對不起。”
“啊?”
蘇念鳶有些懵:“對不起我什麼?”
林守峰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以前,我罵你爹是廢物,不服他管教,對不起。”
說到這事,其他兩個男人,包括小虎表情都有些心虛。
因為整個青竹村,想法一致。
可最後救了他們的,卻是他們最不服的村長父女。
太愧疚了,半夜起來都想扇自己一巴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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