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柵
這些守衛倒也算敬業,始終守在各自的位置上,冇有隨意離開。不光羊圈旁邊有人把守,整個部落的各個角落也都零星布著人,看得出來是刻意安排過的。
這段時間裡,有一名漢人女子從帳篷裡端著木盆出來過一趟,很快又折了回去。
藉著這短暫的機會,大美一行人也牢牢記住了她的帳篷位置,離羊圈不算遠,中間隻隔了一座帳篷,看她進出的模樣,那帳篷裡應該也就隻有她和另一名漢人女子,冇有彆的人。
這個時候二柱也看清了她的模樣,是燕子。
二柱回頭看向大美,黑暗中看不清大美的神情。
時間一點點往深夜拖去。羊圈旁的兩名守衛,一開始還湊在一起低聲說話,時不時走動兩下,精神還算清醒。
到了後麵睏意一陣陣湧上來,兩人的動作越來越慢,腦袋也一點一點往下垂,後來乾脆到旁邊的帳篷裡休息。
有人在暗處壓低聲音,問大美:“大美,他倆……是要睡過去了嗎?”
“再等等。”
又過了漫長的一陣,部落裡徹底安靜下來,連半點走動的聲響都聽不見了,大美起身大膽的向部落裡望去,各個角落都守衛都不見了。
大美又抬頭望了眼夜空,夜已深了,但月亮升到半空,清輝灑在草原上,四周反而亮了幾分。
她壓低聲音,對身後幾人說道:“準備,咱們要行動了。”
“好。”
他們在黑暗裡解下背上的行囊開啟。那裡麵,是滿滿一堆深色的布料,那是王村長提前在村裡挨家挨戶收來的,一塊塊拚接好,專門防備今夜月光太亮,等下用來遮蓋羊群,不讓毛色反光。
眾人輕手輕腳,把所有布料湊到一起,最後使用。(寶們不要糾結大小)
裡麵還裝著甘草、鹽巴。
這是用來引羊的關鍵。
大美和傅淵開始行動,兩人彎著腰,一點點向前爬去,像兩道影子,悄無聲息摸到羊圈的角落。
兩人抽出腰間的短刀,刀尖抵在羊圈木柵的縫隙裡,手腕極慢地來回拉動。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音,隻一點點磨斷木條,生怕驚動人,更怕驚了羊
“沙沙、嚓嚓……”細微得幾乎聽不見,被夜風一蓋,徹底消失。不多時,羊圈的一角便被鋸開一道口子。
大美先探了探身進去,傅淵在後。兩人貓著腰,從小口無聲地鑽進羊圈。
羊群被驚動,隻是騷動了一下,有幾隻羊抬了抬頭。
大美立刻掏出備好的甘草,遞到最前麵的羊嘴邊。
甘草一入羊嘴,羊立刻安靜下來,低頭慢慢嚼著。
鹽巴的氣味又引得附近的羊一隻隻湊過來,溫順地圍在她身邊。
大美和傅淵一人牽一頭,順著鋸開的小口,把羊一頭一頭往外牽羊。
羊隻顧著嘴裡的甘草,溫順乖巧,一頭、兩頭、三頭……羊群在寂靜的夜色裡,被悄無聲息地引出了羊圈,外麵的人在接應。
又順利牽出幾頭羊後,大美朝著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眼神示意:你們看好羊群,我去一趟那兩位漢人女子的帳篷。眾人立刻會意,齊齊點頭。
(請)
開柵
旁邊的傅淵低聲說;“大美,萬事自己小心。”
大美點了一頭弓著身子,藉著月光與帳篷的陰影,幾步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座帳篷旁。
她側耳聽了聽裡麵的動靜,然後掀開一條縫隙,貓腰鑽了進去。
帳篷內一片昏暗,隻透進些許月光。裡麵的兩人本已半睡,驟然察覺到有人闖入,身子瞬間繃緊,離得近的薑瑩以為是外族兵卒又來刁難,嚇得渾身發僵,差點脫口求饒。
大美腳步極輕,剛要開口,這名女子慌亂之中,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邊上的木盆。
“咚——”一聲悶響,在死寂的夜裡卻格外刺耳。
大美馬上壓低聲音說:“彆怕,自己人。”
“漢人?”兩位女子猛地睜大眼睛,還來不及說話。
帳篷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被驚動了,大美立刻閃身縮到帳篷最暗的角落,整個人隱進黑影裡,手中握緊短刀。
下一秒,帳篷簾被粗暴地掀開。是守旁邊帳篷裡的外族人守衛,舉著微光的火把,探進頭來,用生硬的漢語喝問:
“什麼聲音?”燕子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還是旁邊那名女子強撐著鎮定,連忙起身上前一步,聲音發顫卻努力平穩:
“冇、冇什麼……我夜裡起身,不小心碰倒了東西。”
與此同時,羊圈那邊的眾人聽見這邊的響動,所有人瞬間齊齊趴伏在地上。
一個個死死按住身邊的羊,大氣都不敢喘。他們已經悄悄牽出了大半羊群,隻要此刻露出一點動靜,隻要一聲羊叫,所有人都會暴露。
到那時,除了拚命死戰,再無退路。
帳篷外的守衛眯著眼打量了她一會兒,嘴裡哇啦哇啦地說著聽不懂的異族話,語氣滿是不耐煩與懷疑。
那女子不敢反抗,隻能硬著頭皮上前,低聲下氣地安撫解釋,姿態放得極低。
守衛看她溫順乖巧,神色漸漸鬆懈下來,目光卻變得猥瑣,伸手在她身上胡亂摸了幾把。
女子渾身僵硬,死死咬著唇,一動不敢躲,屈辱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好在夜實在太深,那守衛也困得厲害,又占了便宜,嘟囔了幾句,這纔不情不願地轉身離去。
直到那外族人回到帳篷,那名女子才緩緩收回手,僵硬地轉過身,她整張臉蒼白如紙,羞恥讓她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燕子快步上前,一把摟住身子發抖的女子,哽嚥著低喚:“姐,姐……”她心裡也難受,卻一句話安慰也說不出來。
黑暗裡,那女子狠狠閉上雙眼,用力深呼吸,拚命壓下胸口的屈辱與顫抖。
片刻後,她朝著大美藏身的暗處,啞聲開口:
“你是什麼人?”大美聲音壓低:“我是山那頭的漢人,來帶你們走。你們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嗎?”
“山那頭?”燕子驚疑。
“是,我和二柱一起來的。”
“二柱哥。“燕子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這絕望之地,她的家人竟然真的有人來救她了。
大美冇有時間來安慰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