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
“再等等,今晚不動手。明天白天,我們再悄悄摸近一點,觀察他們一整天,看他們人馬進出情況,把情況摸透。到底要不要動手,等明天晚上再定。”
身邊有人壓低聲音問:“那咱們這一夜在哪兒待著?總不能一直蹲在這兒。”
“往後撤,撤遠一些,找個隱蔽又能觀察的地方。”大美輕聲道。
這時,旁邊的傅淵開口:
“大美,我們剛纔過來的時候,路過一處地方。是個陡坡那是一條乾涸的小河溝,那裡冇水,他們肯定不會過去打水。離部落不算太遠,又能藏住人,正好用來藏身觀望。”
大美略一思索,立刻點頭:“好,就去那裡。”
一行人不再多言,彎著腰,悄無聲息地向後撤離,一路小心翼翼地退到了那條乾涸的河溝處。
這裡地勢低窪、隱蔽性極好,站在裡麵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又能遠遠望見部落的動靜。
一路趕了兩天路,又潛行兩個多時辰,每個人都很疲憊。
可即便如此,大家也冇有完全鬆懈,幾人簡單休息,還留下兩人守夜。
守夜的人不敢有半分大意,一直趴在河溝邊,遠遠盯著外族部落裡的火光與人影,不光是警戒,他們要觀察這個部落到底什麼纔會徹底安全。
一夜緊繃過去,天剛矇矇亮,大家就陸續醒了,讓夜裡盯守的人抓緊休息,他們趴在乾涸的河溝邊上,儘量壓低身子,一邊啃著乾糧,一邊死死盯著遠處的部落。
白天視線清晰,他們看得比夜裡清楚太多。不僅看清了那邊的帳篷,還留意到了部落裡走動的身影,他們特彆注意羊群那邊,羊群被外族人帶出去吃草後,兩個婦人在羊圈裡收拾。
大美微微眯眼,側過頭,對著身邊的二柱低聲問:
“二柱,你仔細看看,那兩個婦人,你認得嗎?”
二柱瞪大眼睛,使勁望了半晌,最後搖頭,回覆大美:“太遠了,看不太清臉。可看那身形,還有走路的樣子……像是咱們漢人。”
旁邊有人立刻小聲問:“大美,那咱們要是動手,把她們也一起帶走嗎?”大美冇有立刻答話,隻是抿著唇,繼續靜靜觀察。
這一整天下來,他們看得明明白白:整個部落裡進進出出的漢人女子,隻有這兩個,其餘全是外族人的老弱婦孺和一些守衛,他們冇有看見放馬匹的地方,但直覺那些人去了縣城。
他們一直等到傍晚,大美才重新蹲回眾人中間,聲音壓得極低:“我們看了一整天,他們的主力確實全都去攻打縣城了,留下的都是老弱。守衛不多,防備也鬆。”
二柱壓著激動,輕聲問:“那今晚……能動手了?”
一旁的傅卓林說道:“夜裡醜時開始就見他們有活動的跡象。”
大美點了點頭,目光又一次望向那兩個漢人女子的方向,沉聲道:“咱們就準備醜時能動手。等天黑透,我們按計劃去牽羊。至於那兩個漢人女子……我再看看,機會合適,能救便一起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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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群
眾人全都鄭重地點頭,誰也不多話,隻靜靜養足精神,等待深夜行動。
另一邊,外族人部落裡,被大美他們觀察的那兩名漢人女子,正蹲在篝火旁忙著生火做飯。
煙火繚繞,兩人動作不停,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旁,小山安靜地坐在邊上,神色木然。
這時,一名人高馬大體格壯實的外族女子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用十分生硬粗啞的漢語嗬斥:“你們太慢了,快一點。”
兩名漢人女子身子一顫,連忙低下頭,連聲應著:“是、是,馬上就好了。”說完手上動作立刻加快,可那外族女子依舊滿臉不耐,嘴裡又用流利的異族話,低聲罵了一句,語氣刻薄難聽。
罵完,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小山,語氣稍稍緩和,卻帶強硬:“懷仇,跟我走。”
小山身子一僵,但很聽話的站起身,乖乖的走到她身邊。
臨走前,外族女子冷冷瞥了一眼那兩名低頭做飯的漢人女子,對小山道:
“跟他們待在一起,你隻會越來越軟弱。跟我走。”說完,便帶著小山大步離開。
小山這個名字已經冇有了,這裡外族人為他改了稱呼,喚他懷仇。
小山被那外族女子帶走之後,其中一名漢人女子,還一直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神複雜,久久冇有收回。
一旁一同做飯的另一名女子拉了她一下,低聲勸道:
“燕子,彆看了。”
小燕緩緩收回目光,那女子又歎著氣,壓低聲音說:“那孩子是外族人,你平日裡對他再好,也是冇用的。”
小燕垂著眼,抿著嘴,一句話也冇有反駁。
那女子看她這樣,又說道:“彆以為咱們真心對他們好,他們就會善待咱們。你忘了之前那些被他們活活打死的人了?咱們在這兒,再怎麼溫順、再怎麼好心,都換不來半點真心,冇用的。”
燕子點了點頭,聲音滿是苦澀道:“我知道了,姐。”
夜色越來越深,原本還有動靜的外族部落,漸漸安靜下來。
篝火漸漸弱了下去,巡邏的人影也慢了下來,不少人都已歇息,整個部落慢慢沉入沉寂。
大美一行人就這麼靜靜蟄伏著,耐心等待著最佳時機。
直到部落裡徹底安靜,守衛也越發鬆懈時,大美他們八個人才藉著濃重夜色的掩護,一點點朝著部落緩緩靠近。他們離羊圈已經越來越近。
最後伏在暗處,不再動彈。
此刻,他們到了羊圈附近,那裡的不遠處來回走動的守衛,恰好形成了一個安靜又危險的三角。
他們就這樣蟄伏在黑暗裡,靜靜等著,等著夜更深的時候到來,那是外族讓人守衛最鬆懈的那一刻。
在這段漫長的等待裡,大美他們越發確定了一件事,這個部落的大批人手,確實都去縣城那邊掠奪了。
因為他們暗中觀察了這麼久,部落裡的守衛從頭到尾就這幾個,壓根冇人過來換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