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
趕到牙行時,屋裡有人,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牙郎正趴在案前記賬。
見阿福進來,牙郎抬眼打量他一番,笑著起身:“小夥子,是要租房?”
“正是!”阿福拱手,連忙說明需求,“我和兩位姐姐想租個院子,要乾淨整潔,帶廚房和小院落,三人住剛好,價格彆太高,想長期租。”
牙郎點點頭,從抽屜裡翻出幾本簿子翻了翻,指尖在紙上點了點:“巧了,正好有兩處合適的,我給你說說。”
他清了清嗓子,細細道來:“
租房
第一處杏花衚衕的院子,正如牙郎所說,小巧精緻。推開木門,迎麵就是一方鋪著青石板的小院,牆角種著幾叢蘭草,雖不起眼,卻透著幾分清雅。
正房一間帶隔間,光線充足,廂房雖小但整潔,廚房挨著廂房,煙囪完好。大美細細檢視了屋頂的瓦片、牆角的地基,又摸了摸門窗的木料,轉頭問阿福:“你覺得怎麼樣?”
阿福撓撓頭:“院子挺乾淨,位置也方便,就是廂房有點小,我住剛好,就是怕大美姐你覺得侷促。”
大美冇說話,心裡盤算著,又跟著阿福往柳巷去看第二處。
這處兩進小院果然寬敞,正房寬敞明亮,廂房也比杏花衚衕的大,院子裡還有一口老井,井水清澈。隻是租金貴了七十文,而且離市集稍遠,買東西要多走幾步路。
“柳巷這處寬敞,住著舒服,但租金偏高;杏花衚衕的緊湊些,勝在位置好、價格公道。”大美站在柳巷院子的門口,眉頭微蹙,一時拿不定主意,
“再想想,咱們先回客棧吧。”
阿福應著。
兩人和牙郎說回去考慮一下。
與此同時,客棧房間裡,春桃正坐在床邊,認真看守兩個首飾盒。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喧鬨聲,夾雜著女人的叫喊和男人的附和,漸漸朝著他們的房間逼近。
“徐大美!你給我出來!”一個尖利的女聲在門口響起,正是大美的母親。
春桃嚇得一哆嗦,連忙起身捂住首飾盒,又跑到門邊插上門死死頂住。她才十二歲,個子瘦小,隻能用儘全身力氣撐著門板,心臟“咚咚”跳得像要蹦出來。
“開門!我是你娘!”母親的敲門聲又急又重,震得門板嗡嗡作響,“我知道你在裡麵!周家家被流放,你跟人家和離了,快開門跟我回家!”
徐大美的母親直白的貪婪,已經不需要掩飾了。
繼父的聲音也在一旁響起,帶著幾分虛偽的溫和:“大美啊,我們知道你受委屈了,爹孃是來接你回家的。你一個女人家在外邊不容易,跟我們回去,有我們護著你。”
春桃咬著牙,隔著門板喊道:“二……大美姐不在!你們走吧!”
“不在?你騙誰呢!”母親拔高了聲音,敲門聲更急了,“我們都問過飯店的小二了,說你們搬到這兒來了!裡麵的丫鬟趕緊開門,不然我砸門了!”
“就是啊,”繼父在一旁煽風點火,“這是我們家姑娘,做女兒的哪有不見爹孃的道理?你們客棧也管管,哪有把人家女兒藏起來不讓見的?”
客棧的掌櫃和夥計聞聲趕來,勸道:“二位,你們這樣敲門太影響生意了,要是客人不在,你們改天再來吧。”
“不在也我就等著!”母親蠻不講理地喊道,“這是我女兒的房間,我憑什麼不能進?”
雙方僵持著,母親的敲門聲、叫喊聲,繼父的附和聲,掌櫃的勸說聲,攪得整個客棧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