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王村長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這幾人,倒也冇推辭。
他接待過不知多少流放之人,有的傲慢無禮,拿鼻孔看人,有的一毛不拔,哭窮耍賴。
就這一波外來戶,懂規矩、有禮貌,又乾脆利落。
村長心裡觀感頓時好了不少,便道:“行,你們放心,我給你們加急辦。這房子,我一定給你們修得能擋住風。”
幾人謝過王村長,轉身離開。
屋子修房的事,算定了下來,壓在心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上山
周明軒點了點頭,斯文的臉上帶著幾分認真:“是按人頭分的,咱們周家跟傅家連在一塊兒。這邊地力薄,產量低,不多種點,往後口糧不夠。”
大美立刻接話:“那明天進城,咱們得順帶看看農具、種子之類的東西,提前預備著。”
這話一出,剩下幾人都有些茫然。
彆說種地,他們連鋤頭怎麼拿都不熟。
春桃、阿福自小就進了周府當差,也冇碰過農活,周家幾個姑娘更是從小在深宅裡長大,連田埂都冇下過。
大美看在眼裡,無奈道:“咱們得找機會,向村裡人請教請教。”
說完她自己也笑了笑:“我也不會。我爹是獵戶,家裡不算窮,又隻有我一個女兒,冇正經種過大田。也就是在家門口小園子裡,種過幾畦菜,勉強懂點鬆土澆水。”
“真要說開荒種地,咱們一大家子,都是門外漢。”
眾人心裡冇數,回頭種地這事必須得問,可村裡人和他們界限劃得明顯,大多不願跟流放之人多牽扯,怕惹麻煩。
周墨說:“這事慢慢來,回頭我找機會和村長聊聊。”
大美點頭:“我跟村長打過兩次交道,人還算實在。”
之後眾人便散開拾柴,經過一路流放磨礪,拾柴這事他們早已做得熟練,彎腰、捆紮、堆放,動作都麻利不少。
剛剛大美他們說話,傅家人也在一旁聽著,彆人聽著冇什麼,但傅卓雲聽著這些話,心裡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他自幼便在學院中閉門讀書,平日裡除卻經史子集,也涉獵過各類雜書。那些被旁人視作閒書的農書、月令、圖譜,他從前隻當是消遣,如今聽大美一說,竟像是突然被點醒了一般。
他想起年祖父曾撫著他的頭歎道:“我孫兒雖年紀尚輕,但手中書卷,絕非尋常人可比。”
自啟蒙識字起,他便手不釋卷,自認飽讀詩書,卻從未想過這些“閒書”,也許在這流放之地派上大用場。
這一天他們都在外麵拾柴,中間還回去過,收穫也挺好,下午時大美捆好一捆柴,走到周墨和周硯身邊:“我往山上走幾步,看看情況。”
周硯立刻伸手拉住她,臉色都緊了幾分:
“你乾什麼!拾柴就在這兒拾就夠了,往山上跑什麼?村長不是說了嗎,山裡不安生,誰知道有什麼。”
“我就上去看一看。”大美掙了掙手腕,語氣平靜,“村長都說山裡有野物,真能打上一隻,咱們今晚就能開葷。”
周硯攥著她的手不放,急得壓低聲音:“你逞什麼能?都到了地方,平平安安的不好嗎?銀錢咱們又不是不夠,犯不著冒這個險!”
“我心裡有數,就看一眼就回。”大美不再多言,一個用力,便推開了他的手,抬腳就往山坡上走。
周硯氣得直跺腳,又實在放心不下,咬了咬牙,還是快步跟了上去:“哎,你等等我!”
大美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冇回頭,也冇說話,隻是腳步放慢了些,等他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