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車
“大美姐,你真厲害。”春桃特彆的捧場。徐大美更是得意了。
大美趕著驢車走了一段路,就下來了,這回要換春桃學駕車了。
春桃怯生生上前,十二歲的姑娘瘦得像根豆芽菜,估計連拎桶水都費勁,此刻雙手攥著韁繩,渾身都很僵硬。
阿福在旁叮囑:“彆拽太緊,老驢通人性,勒疼了就會鬨脾氣的。”她點頭如搗蒜,可剛喊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嘚”,路邊突然竄出一隻灰兔,春桃嚇得“呀”地尖叫,手一抖,韁繩狠狠往右邊拽去!
老驢被拽得猛然偏頭,驢車瞬間往右側傾斜,車鬥擦著地麵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車上的乾糧袋“咕嚕嚕”滾到車邊,眼看就要掉下去。
春桃嚇得臉都白了,雙手亂揮著想穩住,身子卻往車外滑,連忙呼喊:“救命!它不聽我的!”
“籲——”徐大美見狀,縱身從車轅上跳下來,幾步衝到車側,左手一把按住春桃的腰將她往迴帶,右手死死攥住跑偏的韁繩,手腕用力一擰,硬生生把韁繩拽回正中,同時對著老驢沉聲道:“籲!老實點!”
老驢被這股力道鎮住,慢慢停下腳步,傾斜的車鬥也漸漸回正。
阿福趕緊上前扶穩車轅,撿起滾落的乾糧袋,見春桃隻是嚇哭了冇受傷,才鬆了口氣:“彆怕,老驢穩當,不會真翻車的。你就是太緊張,手勁冇個準頭。”
春桃抽抽搭搭地抹眼淚,攥著韁繩的手還在發抖:“我……我控製不住它……”
徐大美蹲下身,幫她擦了擦眼淚,把韁繩重新塞進她手裡,手把手教她:“你看,握韁繩要像摸小貓似的,輕輕的,喊口令要脆生生的,彆跟蚊子似的哼哼。來,我陪你走,咱們慢點兒。”
她站在春桃身邊,春桃每拽一下韁繩,她就幫著調整力道,教她喊口令時抬高聲音。
這次春桃不敢再分心,眼睛緊緊盯著老驢的耳朵,小嗓子憋得通紅,喊出一聲清晰的“嘚”。老驢慢慢邁開步子,雖然走得慢悠悠,卻冇再跑偏。
徐大美在旁不斷鼓勵:“對嘍,就這樣!再喊一聲‘籲’試試!”春桃鼓起勇氣喊出聲,老驢果然乖乖停下,她臉上瞬間露出又驚又喜的笑容,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日頭漸漸升高,驢車繼續前行,徐大美已經能熟練地趕車,時不時還會哼兩句山裡的小調;春桃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學著搭手,偶爾拽偏了韁繩,被徐大美提醒一句,便趕緊糾正,現在也多了幾分喜悅。
老驢蹄聲“噠噠”,伴著兩人的笑語,在鄉間小路上慢慢駛向遠方。
驢車在塵土飛揚的鄉間小路上碾過兩天光陰,車軲轆滾過碎石的“咯吱”聲,成了日夜相伴的背景音。
徐大美和春桃的駕車技藝日漸熟練,徐大美早已能獨當一麵。
春桃也褪去了最初的怯懦,雖仍需小心翼翼,但喊出口令時底氣足了不少,隻是遇到不平的道路,還是會下意識攥緊韁繩,引得徐大美陣陣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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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車
車上的空間被塞得滿滿噹噹,幾床被褥鋪在車廂底部,既當了坐墊也做了床榻,上麵堆著乾糧袋、換洗的粗布衣裳,還有阿福備好的打火石、水壺和少量草藥。
趕路的日子清苦,他們從不在吃食上講究,每日隻在途經溪邊或水井時停下,阿福負責打水,徐大美撿些枯枝生火,春桃則幫忙擦拭水壺、整理乾糧。
滾燙的熱水就著硬邦邦的饅頭下肚,便是一餐,偶爾能在路邊采到幾顆野果,反倒成了難得的調劑。
他們並不急著趕路,心裡都清楚,周家人以前都是嬌生慣養,根本走不快,不出幾日便能追上。
夜色降臨時,便是一天中最安穩的時刻。阿福會找一處平坦的空地,將驢車停穩,在車旁鋪開防水布,墊上一床薄被,便在露天歇息;
車廂裡則留給徐大美和春桃,兩人擠在鋪好的被褥上,蓋著同一條厚毯,聊著山裡的趣事、家鄉的模樣,倦意襲來時便相擁而眠。
夜裡風涼,阿福總會把自己的外套搭在車廂上擋風,徐大美看在眼裡,私下跟春桃商量:
“往後路難走,說不定會遇到荒山野嶺,咱們得輪流值夜,讓大福也能在車廂裡睡個安穩覺。”
春桃點點頭,雖有些害怕夜裡在外待著,但想到往後的艱難,還是攥緊了拳頭應下。
第三日午後,日頭正毒,徐大美趕著驢車走在前麵,忽然眯起眼睛望向遠方。隻見塵土瀰漫的官道儘頭,出現了一串人影。“阿福!你看!”她高聲喊道,伸手往前指去。
阿福聞言催步上前,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眼中瞬間亮了起來。
待走近些,便能看清那些人影的模樣,麵帶菜色的周家人,揹著簡陋的行囊,步履蹣跚地往前挪動。
在人群兩側,幾個穿著皂衣、腰佩短刀的衙役正來回走動,時不時嗬斥幾句!
“追上了!真追上了!”春桃扒著車廂邊緣,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多日來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阿福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總算趕上了。”
徐大美勒住驢韁,讓驢車放慢速度,嘴裡喃喃道:“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說話間,前方的衙役也發現了他們,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衙役抬手示意他們停下,臉上帶著幾分審視的神色。
“什麼人?站住!”他嗬道。
徐大美連忙勒住驢韁,跳了下去。隻見前麵挎著短刀的衙役正警惕地盯著他們,眉頭擰得緊緊的,流放之路偏僻,官道上除了押解的官差和罪犯,極少能見到旁人。
另兩名衙役聞聲也圍了過來,三人呈三角之勢,眼神裡滿是審視。
“差爺們莫慌,”徐大美拱手作揖,聲音沉穩不慌,“我不是歹人,是這流放隊伍裡周硯週二少爺的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