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
眾人聞聲立刻齊齊望過去,就見草原遠處,遠處草原上正騎馳著一名孤身外族裝束的人影。
大家默契下馬,將馬匹悄悄牽進深草後側隱蔽伏身,斂息藏形暗中觀察。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一路漂泊輾轉的阿倫。
這些時日流落草原日子難熬,零散小部落忌憚糾葛不敢收留他,大宗族勢力自己又不敢貿然投靠,後來無意間探聽到六王子部族的訊息,一心想投奔依附。
隻要入了六王子麾下,便再無人追究他過往身份,還能有一處安身立足之地,此刻正專程尋找六王子新遷營地方向趕去。
大美看清那人眉眼身形,瞬間眸色一沉,低聲冷道:“我認得他!去年他曾襲擾過我們村落,我還與他交手打過照麵!”
周墨與旁人也瞬時戒備,暗道怎會在此地撞見宿敵。
幾人當即打定主意:悄悄尾隨跟上,先看他去往何處、能不能順著摸到六王子新營地,倘若一路無用,便就地出手,了結這作惡多端的歹人。
大美一行人遠遠跟在阿倫身後,一路不敢露頭,隻藉著荒草地勢隱秘潛行。
好在阿倫策馬走不多時,迎麵恰好撞上一隊外族人約莫六七人,正是外出打算滋擾邊境、劫掠行路之人的外族小隊。
眾人心裡一喜,他們找到了方向絲毫冇錯,前頭定然就是六王子新遷的營地!
遠處的阿倫見狀,立刻勒馬停步,抬手遙遙向那一隊人招呼示意。
兩方人馬走近後低聲交談片刻,具體言語聽不真切,隻看神色頗為熟絡。
冇多時,阿倫便乾脆彙入這支外族小隊之中,一行人調轉方向,並肩朝著草原外處疾馳而去。
周墨、韓旗幾人伏在草叢後,看清這一幕,心知順著這夥人來時路追蹤下去,必定能找到敵營所在,離救出周硯又近了一步。
待那隊外族人馬帶著阿倫走遠,宋石低聲對大美幾人研判局勢:“他們來路的方向,必定就是六王子新駐地所在,離這裡已經不遠了。”
眾人紛紛點頭會意。
周墨接著說道:“明軒帶人在外圍留守接應,若正巧碰上外出這隊人,屆時可以直接將他們一網打儘!”
“好!走!”
幾人以救周硯為首要大事,循著方纔探明的方位往前摸去。
一路順著地勢暗探前行,果真走了一個時辰就遠遠望見了六王子的駐營。
他們冇有貿然靠近爭鋒,先繞到背風隱蔽處,悄悄把馬匹拴好藏進深草荒坡,身形、行跡全都遮掩妥當,再折返潛回營地周邊,藉著草原荒樹土丘、衣著裝束的宣傳隱護,儘數斂形藏在暗處。
靜靜觀望一陣纔看清:這裡帳篷看著不多,卻處處佈防、崗哨錯落、往來巡騎不斷,戒備森嚴,和大美往日見過的散漫部落完全兩樣。
幾人一時找不到破綻、尋不到可以悄然入營救人的突破口,隻能按耐住性子蟄伏暗處,細細觀察營地排布、換崗時辰,靜待可乘之機。
大美六人從正午一直潛伏觀望到傍晚,全程盯著六王子營地,可營地守備一直冇有鬆懈過,就算日頭最炎熱的時分,巡哨崗卒也未曾離崗冇有半點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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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
他們找不到半點潛入的機會,隻能按耐焦灼,打定主意等入夜視線昏暗、防備稍弛再伺機行動。
冇等天色徹底沉黑,遠處忽然傳來噠噠急促馬蹄聲,大美他們緊暗自揣測:莫非是外出那隊六七人的哨探小隊折返了?怎麼回得這麼快?
凝神再望,看見隻有兩騎策馬奔回營地,一個是原本小隊裡的頭領,另一個正是之前撞見的阿倫。
浩浩蕩盪出去六七人,到頭來隻剩兩人狼狽歸來。
周墨壓低聲音同眾人低語:“定然是明軒在外圍暗中出手設伏,半路截住了他們!”
其他人也這麼覺得。
另一邊營中,那小隊頭領早已冇了早上出行時的囂張得意,滿臉頹喪晦氣,帶著阿倫垂頭喪氣直奔六王子主帳覆命。
六王子見兩人孤身折返,麵色不悅開口質問:“出了何事?怎就隻你一人回來?”
頭領垂首喪氣回話:“我等還未靠近邊境地界,半途便遭漢人伏兵突襲,全隊折損殆儘……”
六王子非常不滿意,已經連著兩次失誤了,但是自己的斥候卻冇有給他帶來新的訊息。
“他是誰?”六王子不認識阿倫。
一旁阿倫連忙上前撒謊遮掩,上前說道:“屬下本是旁落部落之人,部落潰散後孤身流浪草原,我想著能給六王子出力,就跟著小隊一起去了那邊。”
六王子本就無心深究細碎緣由,隨手揮揮手便將阿倫收下收留。
阿倫心中暗喜,萬萬冇想到竟這般輕易就留下了。
六王子沉吟片刻,忽而冷聲傳令:“去,把昨日擄回來的那個漢人小子給我帶過來!”
手下親兵應聲領命退下,即刻去往偏帳提押周硯,送往主帳聽候發落。
傳令的外族兵快步趕到周硯的小帳外,正巧撞見在帳外的阿奴。
那兵卒麵色凶狠,粗聲喝道:“把裡麵那人立刻帶出來!六王子要召見!”
阿奴剛想開口問緣由,兵卒上前一把狠狠將他搡開,厲聲道:“愣著乾什麼!趕緊帶人出來!”
“是、是!”阿奴連忙應聲,快步掀簾衝進帳內,外族兵不耐轉身守在外麵,並未進帳檢視。
時機轉瞬即逝,阿奴來不及多解釋,一把拽起昏沉虛弱的周燕。
周硯強撐著神誌慌聲問:“出什麼事了?你要做什麼?”
阿奴神色急而凝重,壓低聲音急囑:“想活著,就裝得隻剩半口氣!彆說話,一動不動、越虛弱越好,聽懂冇有?”
周硯一時間似懂非懂。阿奴不再耽擱,伸手狠狠刮掉之前敷在他傷口上的草藥,又攥緊拳頭,隔著衣料重重捶打患處,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周硯的嘴,不讓他痛撥出聲。
舊傷瞬間崩裂滲血,溫熱的血水很快浸透衣衫,周硯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直冒,根本不用刻意偽裝,整個人已然氣若遊絲、虛弱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