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跡
幾人退到一旁私下合計,一番權衡敲定安排:大美、韓旗、周墨同去,李忠已經選配了三名武藝高強、聽從調遣的親兵隨行。
周明軒待人留在邊界接應,靜待訊息,裡外呼應。
這邊眾人議定搜救安排、正要分頭整備行裝時,苗大夫知曉他們此番要遠赴草原營救周硯,特意遣人來喚大美過去一趟。
大美匆匆趕到醫舍,先開口詢問孫典史傷勢如何。
苗大夫緩緩道:“孫典史皮肉創口深徹凶險,好在一路急救得當、送醫及時,性命已然無憂,你們不必掛心。”
說罷,苗大夫取出兩包裹好的藥粉遞來,大美見狀眼睛一亮,脫口問道:“是毒藥?”
苗大夫無語,但還是耐心解釋:“並非毒藥,一包迷藥,一包是調配好的解毒良藥。我此番隨軍倉促,毒物未曾隨身攜帶,也來不及臨時煉製,這是前幾天同軍中何軍醫一同研配出的解藥,
你們真要是途中撞見毒術、或是周硯身染毒傷,服下此藥雖不能徹底拔毒祛根,但足以護住心脈、吊住元氣,撐著一路撐回城來找我施救還可無礙。”
大美聞言心頭一暖,鄭重雙手接過藥包,躬身向苗大夫道謝行禮。
苗大夫擺了擺手,語聲溫沉叮囑:“去吧,一路謹慎小心,平安救人回來。”
六人搜救小隊很快整裝齊備:大美、周墨、韓旗,再加上李將軍特意選派的三名精銳,楊樵、宋石、林小葛。
三人都是張副將麾下久經沙場的好手,平日裡一同曆練配合,彼此十分熟稔。
宋石年歲最長,性子沉穩,當先對著大美三人拱手正色道:“將軍臨行早已吩咐,此次行動以諸位為主,我三人隻管全力聽令、奮勇配合!我們常年在邊境巡守,草原行路、追蹤探查都有些經驗。”
周墨聞言連忙拱手回道:“宋大哥不必多禮,大家一路同行,咱們就彼此照應、互為依仗!此行重中之重,是以救人為先,一切以儘快尋回周硯為尋跡
而宋時三人常年駐守邊關、草原探跡是看家本事,再淺再隱蔽的行走過往,都能一點點扒出來,這才把當初被掩蓋的蹤跡重新找了出來。
他們還是循著宋石辨出的隱秘殘跡一路往前摸索,一路尋查到臨近傍晚時分,終於在草原深處尋到一處曾紮營落腳的部落舊址。
這裡地麵有燒過火的炭灰殘堆、踩踏夯實的駐地平場,還有拆卸帳篷留下的淺溝痕,處處都看得出這裡不久前正是六王子一夥臨時駐營之地。
可惜放眼四野空蕩蕩一片,早已經人去場涼,對方已然提前拔營遷徙,不知所往。
他們在廢棄部落舊址四下查探一圈,天色已然沉沉向晚,暮色漫遍茫茫草原。
大美心急周硯安危,當即開口就要循著殘餘蹤跡繼續追上去。宋石連忙出聲阻攔,語氣沉穩懇切:
“眼下雖還有零星痕跡可循,但已我們的腳程還未找到他們天就黑了!草原夜色辨不出方向,晚風一卷草塵,淺痕立刻就會徹底湮滅,到時追丟來路、咱們反倒迷在荒原,更耽誤救人大事,依我之見,暫且在此休整,等明日天光破曉視線清明,再動身追查最為穩妥。”
大美心裡焦灼難忍,還想開口爭辯,周墨趕忙上前按住她,低聲勸道:“大美冷靜,切莫衝動。”
大美一腔急躁被稍稍壓下,胸中憋悶卻半點未消。
這時宋時再分析道:“你們看這裡隻留五六處帳篷紮地基印,人馬規模並不大,周遭乾淨規整,冇有打鬥死傷痕跡、也無棄屍荒土,足以說明擄來的人並未遭當場殘害,周硯必定還活著,我們還有希望尋到人。”
楊樵也跟著俯身檢視地麵殘跡,補充道:“看這帳篷壓痕、車馬碾印都還新鮮,他們定然是白日裡纔剛遷移走冇多久,走得並不算遠。往後咱們循著新蹤跡一路追查,定能順著線索追上他們新的駐點!”
暮色越來越濃,草原天色轉瞬就要黑透,視野昏蒙難辨寸草,再強行探查隻會徒增風險、還容易攪亂地上留存的細微痕跡,大美隻能按捺住滿心焦躁不甘,暫且作罷。
周墨看著還未休息的大美說道:“大美,先歇著吧,養足精神才能應付後麵的事。小二他一向吉人天相,從小運氣就好,不會出事的。彆太熬著自己了。”
大美:“大哥……我就是心裡怕得慌,我知道不該亂慌,可我是真怕……我怕他撐不住……”
大美怕周硯在敵營受辱捱打,更怕遭遇到更凶險不測的禍事。
周墨冇說話,其實他也怕。
旁邊的韓旗說:“大美,你們這就是關心則亂。其實周硯很聰明的,肯定能撐到咱們趕過去救他,他一定知道我們絕不會丟下他的。”
大美聽韓旗這麼說也接著說:“對……他知道我們一定會去救他的,一定會堅持住的,對吧大哥?”
“冇錯,我們必定會把人救回來,他心裡門兒清,一定能咬牙撐住。”周墨肯定道。
韓旗又勸道:“咱們都穩住,好好休整,天亮就加緊趕路,一定來得及。”
“嗯……我們一定能救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