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
大美翻身下馬,對他們說:“我先進去,你們在外麵等著。”
一旁的守軍士卒急得額頭冒汗,腳步都抬了起來,卻還是強忍住了。
臨行前將軍反覆叮囑,能解這般奇毒的必定是世外高人,性情難測,萬萬不能得罪,張副將的命全握在這人手裡。
縱然心急如焚,也隻能守在門外等候。
大美獨自進去,正巧苗大夫剛送走一位病人,抬眼見她神色慌張,皺眉開口:“出了何事?”
大美顧及旁邊還有人,便快步上前,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把張副將中毒他們趕來求救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苗大夫認真的聽完大美的低語,眉頭瞬間擰緊,壓低聲音回道:
“我不是早與你說過嗎?,此毒無藥可解。”
大美心頭一沉,卻還是硬著頭皮懇求:
“我知道……可還是求大夫過去看一看,哪怕隻有一線生機,也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冇了。”
苗大夫沉默片刻,心裡暗自歎氣,自己配出的毒,有冇有救他比誰都清楚。
屋外的守軍早已急得心神不寧,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跨進門。
他對著這位能解奇毒的大夫,當即深深躬身,聲音都帶急切:
“求大夫出手相救!我家副將現在危在旦夕,我們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絕不肯放棄!”
苗大夫看著他懇切模樣,終是輕歎了一聲:
“罷了,我隨你們去看一看吧,但你們彆抱太大指望。”
說完便轉身進了後屋,拎出一隻陳舊的藥箱,對一旁的小徒弟吩咐:
“我不在的時候,你便閉店歇著,等我回來再說。”
小徒弟連忙上前:“師傅,要不我也跟去搭把手?”
“不必。”苗大夫拒絕道,“軍中自有軍醫,我去看看便回。”
小徒弟望著師傅跟著大美一行人匆匆離去的背影,站在門口,滿心都是擔憂。
虧得周明軒想得周全,來時特意趕了一輛馬車,不然怕是讓苗大夫跟著他們騎馬奔波了。
等苗大夫上了馬車,一行人立刻朝著城池方向快馬加鞭。
鎮內道路還算平穩,可一出了鎮,鄉間土路便坑坑窪窪。
馬車一路顛簸搖晃,苗大夫在車廂裡被顛得東倒西歪,頭暈胸悶,隻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
實在熬不住,他伸手撩開馬車簾,大聲喊:
“大美!大美!”
大美就在車旁,一聽苗大夫聲音就覺不對,立刻回頭,見苗大夫臉色慘白、身子都晃得坐不穩,當即高聲喊道:
“都停下!先停下!”
眾人聞聲齊齊勒住馬,紛紛圍了過來,都看出苗大夫的不適。
那守軍小將心裡一緊,連忙上前:“苗大夫,對不住,是我太急著趕路,冇顧著您……”
苗大夫扶著車轅,緩了好一會兒才喘勻氣,苦笑著擺手:
“不怪你,是這路實在顛得人骨頭都要散了,隻是再這麼坐下去,人冇到城裡,我先撐不住了。”
大美也跟著點頭:“正是這個理。救人要緊,可苗大夫要是半路上先撐不住了,咱們趕過去還有什麼用?”
那守軍小將滿臉愧疚:
(請)
求救
“是我的錯,是我太心急了,完全冇顧上大夫身子受不受得住。苗大夫,您還好吧?”
苗大夫扶著車壁慢慢坐起身,臉色發白,氣息都有些亂了。
他看著一群滿臉擔憂的人,也冇責怪,隻歎了口氣:
“無妨……就是這路實在太顛,讓我緩一緩就好。”
大美連忙伸手,小心翼翼把他扶下馬車。
苗大夫在路邊站了片刻,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緩過些力氣纔開口:
“行了,咱們繼續出發吧。”
守軍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懇切:
“苗大夫,要不……我騎馬帶您一段?馬車再慢再穩也架不住這路都是坑坑窪窪,騎馬雖然也顛,想來應該去馬車好一些。”
周明軒也冇料到,這城外的土路能顛成這樣,出發又急,誰也冇想著在車裡鋪被褥減震,實在是考慮不周。
苗大夫想了想,點頭應下:
“也罷,我年輕時也騎過馬,想來還撐得住。”
於是由守軍帶著老大夫同乘一騎,這纔再次趕路。
騎馬雖說也顛簸,卻比馬車裡強上太多。苗大夫年輕時本就騎過馬,稍稍調整身姿,便勉強跟上了隊伍節奏。
一路上也停歇過,隻是他年歲已高,一路的奔波,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終於遠遠望見了城池輪廓。
高大的城池早已矗立在眼前,城牆上守軍戒備森嚴,目光銳利地盯著遠方。
他們早已接到吩咐,知曉今日會有守軍去請大夫來救張副將,一見遠處塵土飛揚、一行人快馬疾馳而來,城上的小隊長立刻辨認出領頭的正是自己人,當即揚聲喊道:
“是他們回來了!快,開側門迎上去!”
“是!”
身旁兵士立刻應聲,快步跑下城樓。
側門“吱呀吱呀”被迅速推開,剛好一行人奔到近前,眾人來不及多言語,催馬徑直入城。
進城之後,馬蹄聲在街巷裡隆隆作響,不多時便衝到了軍營轅門前。
剛一勒馬停穩,老大夫身子微微一晃,顯然已是強撐著纔沒摔下去。
韓崢連忙上前,將苗大夫扶下馬。
那守軍更是利落,翻身下馬便穩穩扶住老大夫,二話不說彎腰將人背在背上,拔腿就往軍營深處跑,一邊跑一邊高聲喊道:
“大夫來了!請的大夫到了!”
大美從馬車上拿出苗大夫的藥箱,與大家緊追其後。
旁人紛紛避讓,一路暢通無阻,沿著廊道直奔後方主將值守的靜僻院落。
剛到院門口,那一聲高喊就傳了進去。
屋內瞬間一陣騷動,守在裡麵的人紛紛快步迎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城池主將軍李忠,旁邊跟著麵色凝重的軍醫,還有另一位值守的副將,他們神色焦急,滿眼期盼。
那守軍一路揹著苗大夫衝進屋內,才小心翼翼將人放下。
苗大夫隻覺得天旋地轉,站都有些站不穩,心裡暗自苦笑:這幫年輕人,真是下手冇輕冇重。
不等他緩過一口氣,主將李忠已上前一步,拱手沉聲道:
“老大夫,一路辛苦,勞煩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