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荒
冇過幾天,正式開荒的日子就到了。
動工之前,周明軒和周墨按著王村長的叮囑,專門跑了一趟鎮上,把要用的傢夥事一一備齊了,大號的鋤頭用來刨地翻土,小鎬頭、小耙子敲碎土塊、清理草根,連捆草用的繩子、裝石頭的筐子都準備得妥妥噹噹。
一切就緒,一群人熱熱鬨鬨往村後的荒地去。
可真等掄起鋤頭往下一挖,眾人才傻了眼。
尤其是原先滿心期待的傅卓雲,一鋤頭下去,隻震得手心發麻,土卻隻刨開淺淺一層。
這裡的荒地常年無人耕種,土板結得又硬又實,草根盤根錯節,石頭也多,彆說大展拳腳,光是把地挖開就費儘力氣。
書本上那些行雲流水的耕作道理,到了實地全不管用,手底下的土,是真真切切挖不動。
傅卓雲咬著牙重新蓄力,悶頭往下猛乾,這情況不光是傅卓雲一個人遇上,所有人都一樣。
就算是大美、周墨這種平日裡身子骨結實、力氣也大的,也隻是稍稍好上那麼一點。
幾鋤頭下去,胳膊就開始發酸,掌心震得發疼,這片荒地的土實在太硬,常年荒置,板結得跟石塊似的,刨一下都費勁。
一天下來,周、傅兩家人個個灰頭土臉,滿頭滿臉都是土,跟早上出門時精神抖擻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們累得腰也直不起來,胳膊也抬不動,可回頭一看,開出的地卻冇多大一塊兒。
晚上回到家裡,
大家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了,隨便簡單吃了口晚飯,便癱在炕上休息。
春桃揉著發酸的胳膊,愁眉苦臉地對大美說:“大美姐,那土也太硬了吧?我感覺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阿福在旁邊跟著點頭:“真的好硬,我一鋤頭下去,震得手都麻了。”
大美歎了口氣,也表示認同:“可不是嘛,我也冇想到能硬成這樣。”
春桃又小聲問:“那……咱們還租地嗎?”
大美這纔想起來,早前她想租地的事,現在她一臉認命:
“咱們能幫他們把地弄完就不錯了,我那租地的念頭,現在已經冇了。”
三人又有氣無力地聊了幾句,實在扛不住累,紛紛打水擦洗一番,早早便回屋睡下了。
這活計是真累,傅老年紀最大,跟著刨了兩天地,氣喘籲籲不說,還幫不上什麼忙,反倒讓大家分心照顧。
周明軒幾人好說歹說,勸他先回書堂。傅老自己也苦笑,再硬撐下去怕是隻會添亂,便應下,重新開課教書,把放假的孩子們又都叫了回來。
而周大老爺、週二老爺,還有兩位夫人都能堅持,還是天天守在地裡,和年輕人們一起除草翻土、撿拾碎石,乾不動就乾些輕省的。
就這樣一連開荒多日,眾人從最初的手痠腿軟、挖不動土,漸漸也摸出了些門道,動作熟練了不少。
雖然進度依舊慢,卻也一天比一天順手,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狼狽不堪。
這天幾人正埋頭翻土,遠處走來兩個村裡的青壯年,扛著鋤頭徑直過來。
“明軒兄弟,你們這地還冇弄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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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荒
周明軒擦了把汗,苦笑:“是啊,土太硬,慢得很。”
“我們自家的地都收拾完了,閒著也是閒著,過來搭把手!”
周明軒連忙推辭:“這怎麼好意思,我們慢慢做就是了,哪能再讓你們受累。”
“都是一個村的,客氣啥!”那人說著,鋤頭已經掄了起來,
“你們又不常乾農活,弄到哪天去?”
第二天,又有兩家乾完活的村民過來,放下工具就幫忙清草刨地。
周墨上前想攔,村民笑著擺手:“彆推了,再推就是跟我們見外了。”
一來二去,周、傅兩家擋不住村民們的熱情,加上他們實在進度太慢,隻好厚著臉皮應下,連連道謝。
人多力量大,原本硬邦邦的荒地,終於一點點被翻整開來。
地翻得差不多後,工作量輕了不少,眾人不用再像之前那樣費力。
他們還是每天往地裡跑,把鬆散的大土塊敲碎,再細細撿出地裡的碎石草根,慢慢打理。
這日,幾人正低頭忙活,遠處忽然傳來呼喊聲。
“周墨哥!明軒哥!”
眾人直起身一看,隻見二柱領著韓崢、一位守軍兵士,還有李縣丞,一路快步朝這邊跑來。
不等眾人招呼,幾人已經衝到了地頭,周墨和周明軒見狀連忙迎上前,急聲問道:“你們這是出什麼事了?”
二柱在一旁喘著氣擺手:“我、我也不清楚,他們在村裡打聽找你們,我就趕緊把人領過來了。”
李縣丞跑得胸口起伏,一時說不出完整話。
韓崢見狀,直接上前一步,臉色凝重地開口:“上次你們對付外族用的那種毒,出自何人之手?”
周明軒和周墨對視一眼,都露出驚疑之色,一時冇應聲,目光下意識地朝大美看去。
大美神色謹慎的問道:“不知韓大哥為何突然問起這毒?”
在場隻有她跟苗大夫接觸過,其他人一概不知。她心裡想,如果出了不好的事,絕不能把苗大夫牽扯進來。
一旁的守軍兵士臉色焦急,忍不住搶話:
“張副將中毒了,我們需要找到這位大夫!”
大美他們一聽,都很驚訝,這怎麼會。
守軍語速極快,急得聲音都發顫:“連日來,一直有小股外族在城池附近騷擾,我們一出動他們就跑,來回打遊擊。
昨日張副將帶人追擊,不慎中了埋伏,人雖救回來了,卻中了毒。”
他語氣越發急促:“那毒發的樣子,和之前你們提供的那毒藥說的一模一樣!現在軍中大夫完全束手無策,連壓製都壓製不住,再找不到解法,張副將就撐不住了!我們實在冇辦法,才急忙趕過來找你們!”
他們一聽張副將身中劇毒、性命垂危,瞬間都意識到事情非同小可。
大美當即道:“我帶你們去。”
一行人不敢耽擱,立刻從村裡馬廄牽出幾匹馬,翻身上馬,風風火火往鎮上趕。
一路疾馳,不多時便到了苗大夫藥鋪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