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時,德川家光終於準備啟程返回京都。
這一日他收穫頗豐——親眼見證了鐵馬的神奇,親耳聆聽了陳九斤的宏圖,更重要的是,他徹底打消了對這位大胤攝政王的疑慮。
白河館外,車隊已整裝待發。德川家光站在那輛嶄新的鐵馬前,眼中滿是依依不捨。
陳九斤微微一笑:“這兩輛鐵馬,便送給將軍了。”
德川家光眼睛一亮:“當真?”
“自然。”陳九斤道,“一輛供將軍日常出行,一輛備用。臣已命工匠仔細除錯過,隻要煤炭充足,日行百裡不在話下。”
德川家光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陳九斤的肩:“好!好!王爺這份禮,本王收下了!”
他繞著鐵馬又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道:“不過這鐵馬跑起來需要大量煤炭,若本王想從京都坐鐵馬去大阪,可行嗎?”
陳九斤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向前一步,緩緩道:“將軍,臣正有一事要稟報。”
“哦?說來聽聽。”
陳九斤指向遠處延伸的田野:“臣打算,在京都、大阪、愛芷縣之間,修建一條鐵軌。”
“鐵軌?”德川家光眉頭微皺,“那是什麼?”
陳九斤解釋道:“就是在路上鋪設兩條平行的鐵條,讓鐵馬沿著鐵軌行駛。如此一來,鐵馬跑得更快,載得更多,而且不會顛簸。”
他頓了頓,繼續道:“有了鐵軌,從大阪碼頭卸下的煤炭、鋼鐵,可以快速運到愛芷縣。從愛芷縣造好的鐵馬、火器,也可以快速運往京都。甚至,將軍若想巡視各地,坐上鐵馬,一日之內便可往返京都大阪。”
德川家光的呼吸急促起來。
一日之內,往返京都大阪?
這若是真的,那幕府的動員能力、運輸效率,將提升何止十倍!
“需要多久?”他沉聲問。
陳九斤沉吟道:“若人手充足,材料齊備,三月之內,可先修通愛芷到大阪的線路。半年之內,延伸到京都。”
德川家光重重點頭:“好!要人給人,要錢給錢!王爺儘管放手去做!”
陳九斤拱手行禮:“多謝將軍信任。”
———
鐵馬的事談妥,德川家光心情大好。他轉身朝身後的隨從揮了揮手,幾名侍從立刻從一輛馬車裡扶出兩個年輕女子。
陳九斤目光微凝。
那兩個女子約莫十**歲年紀,穿著一模樣的淡粉色吳服,髮髻高挽,步態輕盈。
左邊的略高些,眉眼溫柔;右邊的稍矮,臉頰圓潤,帶著幾分稚氣。
兩人都低垂著眼簾,不敢抬頭看人,卻難掩那清麗的容貌和纖細的身段。
德川家光哈哈一笑,指著那兩個女子道:
“王爺,這是本王的一點心意。”
陳九斤微微一怔:“將軍這是……”
“這是本王的兩個養女。”德川家光說得隨意,眼中卻帶著深意,“左邊這個叫千葉櫻,右邊這個叫千葉惠,是一對姐妹。從小在本王府中長大,琴棋書畫、茶道花道,都學過些。”
他拍了拍陳九斤的肩,笑得曖昧:
“王爺一個人在愛芷縣,身邊雖有丫鬟伺候,卻冇個知冷知熱的人。這兩個丫頭,就送給王爺做小妾吧。往後伺候王爺起居,替本王照顧王爺。”
陳九斤眉頭微皺,拱手道:“將軍厚愛,臣心領了。隻是臣在大胤已有家室,恐怕……”
德川家光一擺手,打斷了他:
“誒,王爺這話就見外了。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你那大胤的家室是家室,本王送的丫頭是丫頭,兩不耽誤。”
他壓低聲音,湊近陳九斤耳邊:
“再說了,王爺在這邊替本王做事,冇個貼心人在身邊,本王也不放心。這兩個丫頭,往後就是王爺的人了,伺候得不好,本王還要拿她們試問。”
這話說得明白——這兩個女子,既是賞賜,也是眼線。
陳九斤心中瞭然,麵上卻不動聲色。他沉吟片刻,終於拱手道:
“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德川家光哈哈大笑,拍了拍手:“好!好!王爺爽快!”
他轉身看向那兩個女子,聲音威嚴中帶著幾分慈愛:
“櫻兒,惠兒,從今日起,你們就是王爺的人了。要好好伺候王爺,聽王爺的話,知道嗎?”
兩個女子齊齊跪下,額頭觸地,聲音輕柔卻清晰:
“是,父親大人。”
“王爺,”德川家光又轉向陳九斤,笑得意味深長,“今夜就讓他們伺候你歇息吧。本王可等著抱外孫呢!”
陳九斤嘴角微微抽搐,麵上卻依舊平靜:“將軍說笑了。”
德川家光又是一陣大笑,終於登上馬車。臨行前,他探出頭來,最後叮囑了一句:
“王爺,半個月後的軍演,本王可就指著你了!”
陳九斤拱手:“定不負將軍所托。”
車隊緩緩遠去,消失在暮色中。
———
入夜,白河館內。
陳九斤坐在書房裡,對著案上的圖紙出神。雪梅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那兩個女子已被安置在後院的廂房裡,此刻正靜靜等待著。
雪梅方纔去送熱水時,瞥見她們跪坐在榻上,一動不動,像兩尊精緻的瓷娃娃。
“王爺,”雪梅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兩位……您打算怎麼安排?”
陳九斤抬起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怎麼,擔心她們吃了我?”
雪梅臉一紅,連忙搖頭:“屬下不敢!隻是……隻是那畢竟是將軍送的人,咱們不能不防。”
陳九斤點點頭,收斂了笑意:
“你說得對。防是要防的,但也不必草木皆兵。她們不過是兩個十幾歲的丫頭,被將軍當作棋子送出來,自己又能有多少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後院的方向:
“先觀察幾日吧。若她們安分守己,便留在身邊伺候。若有什麼異動……”
他冇有說下去,但雪梅明白。
若有什麼異動,張鐵山那些護衛,不是吃素的。
———
後院廂房內,燭火搖曳。
千葉櫻和千葉惠跪坐在榻上,一動不動。她們麵前擺著兩隻木盆,盆裡是剛打來的熱水,氤氳著淡淡的霧氣。
“姐姐,”千葉惠小聲開口,聲音軟糯得像,“王爺……會來嗎?”
千葉櫻微微搖頭,同樣壓低聲音:“不知道。王爺讓我們等著,我們就等著。”
千葉惠咬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姐姐,我有點害怕……”
千葉櫻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彆怕。將軍大人說了,王爺是個好人,會待我們好的。”
千葉惠點點頭,卻還是有些緊張。她從未見過那位王爺,隻知道他是從大胤來的大人物,造出了會自己跑的鐵馬,連將軍大人都對他客客氣氣。
這樣的人,會喜歡她們嗎?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個女子同時繃緊了身子,齊齊低下頭。
門被輕輕推開,陳九斤走了進來。
燭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千葉櫻偷偷抬眼望去,隻見他穿著一身深青色便服,麵容沉穩,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起來吧。”陳九斤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兩個女子連忙起身,跪坐在榻邊,依舊低著頭。
陳九斤掃了一眼那兩隻木盆,又看了看她們,心中瞭然。
“你們要伺候我沐浴?”
千葉櫻抬起頭,臉頰微紅,聲音輕柔得像春風:
“是,王爺。水已經備好了,請王爺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