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帶著淡淡的脂粉香湧入,還夾雜著瀨戶內海的氣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目光越過梅見屋低矮的屋簷,越過那些錯落的遊女屋的屋頂,投向北方。
那裡,是京都的方向。
幕府將軍所在的方向。
“主人。”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即是紫鳶低柔的聲音。
陳九斤冇有回頭:“安排好了?”
“是。”紫鳶在他身後三尺處停住,垂首稟報,“屬下已通過暗鴉眾的隱秘渠道,將主人的話傳給了將軍大人。按照最快速度,明日此時便會有迴音。”
陳九斤微微頷首。
“主人……將軍大人若是知道您願意相見,必定大喜過望。”紫鳶輕聲道,“但屬下鬥膽,想請問主人,您見將軍之後,打算如何?”
陳九斤看著她,忽然笑了。
“紫鳶,”陳九斤在榻邊坐下,示意她也坐,“你在暗鴉眾多年,對幕府將軍瞭解多少?”
紫鳶依言跪坐,思索片刻,才謹慎地開口:“將軍大人……手握北朝兵權。他為人深沉,善於權衡,對天皇與洋人的勾結極為忌憚。他仰慕主人的威名,纔會派暗鴉眾渡海‘請’主人前來。”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陳九斤:“但將軍大人也極重實際。若主人無法展現足夠的價值……”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陳九斤點了點頭。
“所以,我需要他幫忙,他也需要我幫忙。”他平靜道,“各取所需,最是簡單。”
紫鳶微微咬唇,似乎還想說什麼,終究冇有開口。
陳九斤看著她的神情,忽然問道:“你擔心我?”
紫鳶一怔,隨即垂首:“屬下……隻是不願主人涉險。”
陳九斤很驚訝,這是紫鳶第一次違揹她忍者的使命,先關心起來他的安全。
“放心。”陳九斤站起身,走到窗邊,再次望向北方,“我見過比幕府將軍更難纏的人。當年大胤的那些藩王,哪個不是野心勃勃?最後都成了我腳下的塵土。”
紫鳶望著他的背影,心中那絲隱隱的擔憂消散了大半。
忠誠印記讓她對陳九斤有著本能的信任,但此刻,那種信任不再隻是印記的作用——她親眼見過這個男人如何從鹽濱村的漁夫,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能在失憶的狀態下應對暗鴉眾的追殺,能在無量光院的絕境中殺出重圍,能在吉原這片**之海中迅速站穩腳跟。
這樣的人,即使麵對幕府將軍,也絕不會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屬下明白了。”紫鳶低聲道,“屬下會全力協助主人。”
紫鳶退出偏房,輕輕帶上門。
陳九斤回到榻邊坐下,閉上眼,開始在意識中檢視係統。
【係統已初始化為“縣令成長係統”】
【當前政績點:0。】
【可兌換物品:……】
他瀏覽著係統商城,發現裡麵的物品種類比從前豐富了許多。除了那些基礎物品外,還多了一些新的選項——
【驚虹劍法(入門),100政績點】:公冶絕所授劍法,練至純熟可窺敵漏洞,一擊必殺。
【玄鐵銅膽(一對),50政績點】:精銅混合隕鐵紫銅所鑄,可用於暗器或腕力訓練。
除了這些技能和物品外,他還發現了一些新的功能——
【千裡傳訊(一次性),200政績點】:可向指定目標傳遞簡短訊息,無視距離。
陳九斤的目光微微一凝。
若是能用這個功能向大胤傳遞訊息……
但200政績點,他現在一分冇有。
他需要重新開始積累。
次日清晨,紫鳶歸來。
“主人,”她單膝跪地,垂首稟報,“將軍大人的迴音到了。”
陳九斤睜開眼:“說。”
“將軍大人說,久仰攝政王威名,恨不能一見。他願以最隆重的禮節,迎接王爺入京。”紫鳶抬起頭,紫眸中閃爍著光芒,“三日後,會有人來接主人。屆時,將軍大人將在京都的禦所,親自設宴相待。”
陳九斤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窗邊,望向北方。
晨光初透,將遠方的天空染成淡淡的金紅色。
“告訴他,”他平靜道,“三日後,我必至。”
紫鳶深深低下頭:“是。”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天清晨,天還未亮,陳九斤便已起身。他盤膝坐在偏房的榻榻米上,閉目調息,將呼吸調整到最平穩的狀態。
窗外,吉原的夜尚未完全褪去,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犬吠,更添幾分寧靜。
紫鳶推門而入時,他恰好睜開眼。
“主人,人已經到了。”紫鳶低聲道,“是將軍大人身邊的近臣,親自來接。”
陳九斤點點頭,站起身來。他今日換了一身紫鳶特意準備的深青色直綴,料子雖不算名貴,卻裁剪得體,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度沉穩。腰間懸著一柄月華樓佐藤送的太刀。
他走出偏房,便見梅姨、阿蝶、阿菊都已候在院中。
梅姨眼圈微紅,顯然是哭過;阿蝶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阿菊則悄悄抬眼看他,又迅速垂下。
“陳大人……”梅姨上前一步,聲音有些哽咽,“您這一去,可還回來?”
陳九斤看著她,又看了看阿蝶和阿菊,微微頷首:“事情辦完,自會回來。阿蝶和阿菊,還需仰仗梅姨照看。”
梅姨連連點頭,卻不知該說什麼。阿蝶忽然上前,深深行了一禮:“恩公保重。”
阿菊也跟著行禮,聲音細若蚊蚋:“恩公……保重。”
陳九斤應了一聲,轉身隨紫鳶離去。
出了梅見屋後巷,便見一輛黑漆馬車靜靜停著。
車前站著兩名武士,皆身著深藍色裲袈,腰懸雙刀,目光銳利。
見紫鳶引著陳九斤出來,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可是大胤攝政王殿下?在下是將軍大人直屬旗本,奉旨迎候殿下入京。馬車已備妥,請殿下登車。”
陳九斤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登上馬車。
紫鳶緊隨其後,坐在他身側。
馬車啟動,車輪轔轔聲中,漸行漸遠。
從奈良到京都,官道平坦,車行半日便已望見京都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