朧月身體微微一震,抬眸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神醫如何得知?”
“脈象所示。”陳九斤收回手,“姑娘此症,非一日之寒。乃長期鬱結,氣滯血瘀所致。若不及早調理,恐成痼疾。”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縮回的右手上。“姑孃的‘舊傷’,恐怕也與這鬱結有關吧?是否每逢陰雨天氣,或情緒波動時,便疼痛加劇,甚至屈伸不利?”
朧月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她抿緊嘴唇,良久,才低聲道:
“是……右手食指與中指,去年前受傷後,便落下病根。平日無礙,但有時……會突然劇痛,難以持物。”這對以琴藝立身的花魁而言,無疑是致命的隱患。
“可否讓在下看看傷處?”
朧月緩緩解開了右手上的白絹。
隻見她食指和中指的指關節處,紅腫未消,麵板緊繃,透著不正常的暗紅色。
陳九斤輕輕觸按,朧月立刻倒吸一口冷氣,指尖蜷縮。
“可是此處刺痛,如針刺蟻咬,並向手臂內側放射?”陳九斤問。
“……是。”
陳九斤心中已然有數。這不僅是舊傷,更是典型的“鬱症”在肢體上的表現——肝主筋,情誌不舒,肝氣鬱結,導致筋脈失養,瘀阻不通,故而生痛。
她的“潔癖”和閉門謝客,恐怕也與此有關:疼痛發作時,自然無法見客,更厭惡他人碰觸。
“此症可治。”陳九斤收回手,語氣篤定,“但需內外兼修。外治其標,疏通筋絡,化瘀止痛;內治其本,舒肝解鬱,調和氣血。隻是……”
“隻是什麼?”朧月急問。這舊痛折磨她多年,尋遍名醫皆言難以根除,此刻聽聞可治,她不由升起一絲希望。
“內調需服湯藥,並輔以情誌疏導。外治……”
朧月看著那根冰冷的木棒,急忙點頭:“隻要能治好,妾身……願意一試。”
“那便從今日開始。”陳九斤道,“請姑娘放鬆,將手置於案上。”
朧月依言照做。
開始治療,朧月微微蹙眉,但尚能忍受。
“嗯……”朧月悶哼一聲,手指下意識想抽回,卻被陳九斤輕輕按住。
“忍一忍,正在疏通。”
朧月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被咬得發白。那疼痛如同活物,在她指骨深處鑽鑿,讓她渾身顫抖。
“啊……疼……”她終於忍不住低呼。
【叮!檢測到關鍵詞「雅蠛蝶」自然觸發,符合‘言葉の契り’規則。獲得日円:10。】
【當前日円:2140。】
陳九斤眼神微動。果然,劇烈的疼痛刺激下,她無意識地說出了那個詞。
“呃啊——!”朧月猛地仰頭,頸項繃出優美的弧線,喉嚨裡溢位一聲短促而破碎的痛吟,眼角沁出淚光。
【叮!……獲得日円:10。】
【叮!……獲得日円:10。】
【叮!……獲得日円:10。】
【叮!……獲得日円:10。】
【叮!……獲得日円:10。】
……
【當前日円:2260。】
朧月如同脫力般伏在琴案上,大口喘息,渾身被汗水浸透,那陣劇痛過後,指關節處竟傳來一股久違的、溫熱鬆快的感覺。
陳九斤適時喚出係統。目光再次落在那幾樣物品上。
【幻情香】或許能在她情緒波動時,放大她的感官體驗,使其更容易陷入他所引導的狀態。
而【靈犀指套】……若戴上它……
他需要更有效率地獲取日円。朧月是一個富礦,但開采需要技巧。
花費120日円,兌換了【幻情香(微量)】,又用150日円兌換了【靈犀指套(單隻)】。
【當前日円:1990。】
“姑娘感覺如何?”
“手指……疼痛似乎發散開了,有時整條手臂都覺痠麻,但原先關節處的刺痛,略輕了些。”朧月如實道,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些許緊繃。
“這是好現象,瘀血正在化開。”
“今日調理,會著重疏通手臂經絡。過程可能比上次更強烈,姑娘需有準備。”
朧月看著他那戴了奇怪指套的手指,心中莫名一悸,但還是點了點頭,伸出右手。
“嗯……”朧月悶哼一聲。
“啊——!”朧月慘叫一聲,左手猛地抓住身旁的琴案邊緣,指節發白,劇烈顫抖起來。
【叮!檢測到關鍵詞「雅蠛蝶」自然觸發,符合‘言葉の契り’規則。獲得日円:10。】
【當前日円:2000。】
“……いらない……”
“……いらない……”
“……いらない……”
……
“……いらない……”
【叮!……獲得日円:10。】
“……いらない……”
【叮!……獲得日円:10。】
【當前日円:2810。】
良久,朧月才緩緩撐起身。
她不敢看陳九斤,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依舊微紅但已鬆快許多的手臂。
“感覺如何?”陳九斤問。
“好……好多了。”朧月的聲音細若蚊蚋,“那股擰著的疼……好像散開了。”
“今日到此為止。”陳九斤收起工具,“內服藥按時服用。我下次再來。”
他起身欲走。
“神醫……”朧月忽然喚住他。
陳九斤回頭。
朧月抬起頭,眼中神色複雜,有感激,有羞恥。“這病……真的能根治嗎?”
“鬱結之症,病去如抽絲。”陳九斤看著她,“根治與否,不在藥石,而在姑娘自身。心結若解,氣血自和,筋脈自通。”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
“姑娘指尖之痛,起於舊傷,纏於妄念。如若下次能坦誠說出病根,我興許有根治之法。”
朧月怔怔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坦誠說出原因?
她臉頰飛出一片紅暈。
竹簾輕輕落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朧月獨自跪坐在琴案前,保持著陳九斤離去時的姿勢,許久未動。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曾經紅腫僵硬的食指與中指,在“疏通”後,確實好受了許多。
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輕輕摩挲著掌心。
她的思緒回到了,去前的那個雨夜,在朧月居深處……
那時她剛升格為花魁不久,一時風光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