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黎明前,九州島外海。
三十艘大胤戰艦在夜幕掩護下,悄然抵達預定海域。
五艘蒸汽戰艦的黑煙在夜色中幾乎不可見,隻有明輪劃破海麵的輕微水聲。
陳九斤站在“鎮遠”艦艏,單筒望遠鏡中,九州島西海岸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裡是北朝控製的長崎港——東瀛對外的視窗,也是倭寇船隻經常出冇的巢穴。
“王爺,”張鐵山低聲道,“偵察船回報,長崎港內停泊大小船隻百餘艘,其中戰船約六十艘。港外有兩處炮台,但守軍似乎不多。”
陳九斤放下望遠鏡,心中快速計算。
他的艦隊隻有三十艘船,三千水軍。而北朝在九州至少有數萬兵力,水軍主力雖在先前海戰中損失五十艘,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正麵強攻港口,無異於以卵擊石。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陳九斤喃喃道。
“王爺?”張鐵山冇聽清。
陳九斤轉身:“傳令,蒸汽戰艦‘靖海’、‘破浪’、‘伏波’三艦,率十艘快船,佯攻長崎港正門。炮擊要猛,做出全力進攻的態勢。”
“佯攻?”張鐵山疑惑,“那主力……”
“本王率‘鎮遠’、‘震洋’及剩餘船隻,繞到島北的‘佐世保灣’。”
陳九斤指向海圖上一處不起眼的海灣,“那裡水淺礁多,大船難入,守備必然鬆懈。我們從那裡登陸。”
張鐵山眼睛一亮:“王爺是要聲東擊西?”
“正是。”陳九斤點頭,“北朝水軍主力必在長崎。我們佯攻吸引其注意,主力趁機在薄弱處登陸,直插九州腹地。一旦陸戰展開,我大胤陸軍有火器加持,不懼任何東瀛軍隊。”
計劃既定,艦隊一分為二。
晨光初露時,“靖海”號率領的佯攻艦隊出現在長崎港外。
三艘蒸汽戰艦的黑煙滾滾,炮口全開,向港內傾瀉炮彈。十艘快船如狼群般在港口外圍遊弋,火箭如雨。
長崎港頓時大亂。警鐘長鳴,北朝水軍匆忙迎戰。
港內六十餘艘戰船起錨出港,與大胤軍艦隊在外海展開炮戰。
而此刻,陳九斤親率的登陸艦隊,已悄然繞至九州島北側。
佐世保灣確實如情報所說——水淺礁多,入口狹窄,隻有幾條小漁船停泊。岸上隻有一座簡陋的瞭望塔,幾名守軍正打著哈欠。
“鎮遠”艦在距離海岸兩裡處下錨——再近就要觸礁了。
二十艘小艇被放下,每艇載三十名士卒。陳九斤換上一身輕甲,腰佩長劍,第一個登上小艇。
“王爺,您……”張鐵山想勸阻。
陳九斤打斷他,“不必多言,登陸。”
二十艘小艇如離弦之箭,衝向海灘。蒸汽戰艦上的火炮已瞄準岸上瞭望塔和可能的防禦工事,隨時準備掩護。
瞭望塔上的北朝守軍終於發現了海上的異狀。一人慌忙敲鐘,另一人奔向附近的村落報信。但已經晚了。
第一艘小艇衝上沙灘,陳九斤躍身而下,長劍出鞘。
身後,六百名精兵緊隨登陸。他們大多是靖海營的老兵,經曆過鎮海衛血戰,此刻眼神冷靜,動作迅捷。
瞭望塔上的四名守軍剛拿起弓箭,就被“鎮遠”艦一輪炮火覆蓋。實心彈將木塔轟成碎片,守軍屍骨無存。
“快!”陳九斤下令,“佔領灘頭,構築防禦工事!張鐵山,你帶三百人向東,控製那個村落,切斷可能來援的道路!”
“遵命!”
登陸行動出乎意料的順利。半個時辰後,兩千大胤水軍全部上岸,控製了佐世保灣周邊三裡內的區域。俘虜了十幾名當地漁民,從他們口中得知,此地守軍僅五十人,大部分已調往長崎。
“王爺,接下來如何行動?”一名千戶請示。
陳九斤攤開九州地圖——這是柳疏影通過商人蒐集、曆時數月繪製的精密地圖,標明瞭主要道路、城池、水源。
“我們現在在這裡,”他指著佐世保灣,“距離長崎八十裡。北朝水軍主力被牽製在長崎港,陸上守軍主要分佈在福岡、熊本幾個大城。佐世保到長崎之間,隻有幾個小城和村落。”
他抬起頭:“全軍休整一個時辰,隨後急行軍,直撲長崎!我們要與佯攻艦隊裡應外合,吃掉北朝水軍!”
同一時間,長崎外海。
海戰已進入白熱化。
北朝水軍大將島津忠恒——島津義弘的曾孫——站在旗艦“薩摩丸”上,臉色鐵青。
他繼承了先祖“鬼石曼子”的勇猛,也繼承了薩摩武士的驕傲。
“胤寇隻有十三艘船,竟敢強攻我長崎!”島津忠恒怒道,“傳令,全軍壓上!貼上去跳幫!讓胤寇見識薩摩武士的刀!”
六十餘艘北朝戰船從三麪包圍大胤軍艦隊。他們的戰術很明確:避開大胤軍火炮射程,利用船小靈活的優勢,貼近艦舷,展開白刃戰。
這正是陳九斤預料之中的。
“靖海”艦上,指揮佯攻艦隊的副將李振冷笑:“果然來了。傳令,各艦保持距離,用鏈彈和霰彈招呼他們!快船穿插騷擾,彆讓他們輕易貼近!”
三艘蒸汽戰艦的明輪全速轉動,在海麵上劃出詭異的弧線,始終與北朝艦隊保持半裡距離。
這個距離,大胤軍火炮可以發揮最大威力,而北朝的鐵炮(火繩槍)卻射程不足。
轟!轟!轟!
鏈彈旋轉飛出,專門攻擊桅杆帆索。
一艘北朝關船的桅杆被攔腰打斷,船速驟減。霰彈如雨掃過甲板,成片的北朝士卒倒下。
但北朝水軍確實悍勇。儘管傷亡慘重,仍有二十餘艘船成功貼近大胤軍快船。
跳板搭上,薩摩武士狂吼著躍上大胤軍甲板,倭刀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白刃戰爆發。
大胤水軍雖不如靖海營陸戰精銳,但也都是見過血的老兵。
他們結成鴛鴦陣——盾牌、長槍、短刀、火銃配合,專門剋製倭寇的單兵突進。
“盾牌頂住!長槍刺!”一名把總嘶吼。
盾牌兵死死抵住跳板上衝來的薩摩武士,後方長槍兵從盾牌縫隙中突刺,將衝在最前的武士捅穿。短刀手補刀,火銃手在後方裝填。
一艘大胤軍快船上,三十名大胤軍結成三個鴛鴦陣,硬生生擋住了三倍於己的薩摩武士衝擊。
甲板上屍體堆積,鮮血順著排水孔流入海中,將周圍海水染紅。
但北朝船多,大胤軍快船逐漸被分割包圍。
“靖海”號見狀,冒險抵近支援,側舷火炮噴吐火舌,將兩艘北朝船轟成碎片。
海麵上,炮聲、喊殺聲、哀嚎聲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