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腐臭的味道越來越濃烈。
沈晚站在黑風口十丈高的城牆上,夜風吹得迷彩服獵獵作響。
她抬手壓下紅外夜視儀。
鏡頭裡,八公裡外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的紅色熱源已經停下。
“讓重甲兵死守穀口,連隻蒼蠅都不能放進來。”
沈晚收起夜視儀,轉身走下青石台階。
蕭景珩提著苗刀、展昭拿著飛鏢跟在側後方。
“剛纔又找到幾個隱蔽山洞。”
“走,去看看。明天的硬仗,光靠我一杆槍不夠,得給手下人弄點趁手的傢夥。”
三人開著房車推開亂石堆,來到後山一處隱蔽的山洞前。
兩名重甲兵用力推開沉重的包鐵木門。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內部。
一箱箱碼放整齊的白銀,散亂堆在角落的玉石原石,還有幾大車還冇來得及銷贓的綾羅綢緞。
沈晚走過去,手掌貼上裝白銀的木箱。
意念微動。
幾十個大木箱瞬間消失,被收入係統空間。
蕭景珩早已見怪不怪,重甲兵們卻驚得倒吸涼氣,這真是仙人手段啊。
“把裡麵那些破布搬出去。”沈晚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
她徑直走向山洞最深處,幾名重甲兵舉著火把,將山洞石壁上的油燈點亮。
那裡堆著幾十個落滿灰塵的黑鐵箱子。
沈晚拔出腿側的戰術匕首,挑開鐵鎖。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撲麵而來。
箱子裡裝滿了一包包粗糙的黑色粉末,旁邊還散落著上百把生鏽的火銃。
蕭景珩湊近看了看。
“是大乾軍中淘汰的火銃,裝填慢,容易炸膛,下雨天連個響都聽不見。座山雕估計是當破爛收回來的。”
沈晚捏起一撮黑火藥,在指尖撚了撚。
顆粒大小不一,雜質極多。
“破爛?那得看在誰手裡。”
她回到車上,開啟控製麵板。
【啟動中級工業平台掃描。】
山洞內房車徐徐展開中級工業平台。
一道藍光從微型投影孔射出,掃過幾十個鐵箱。
【檢測到劣質黑火藥、生鐵火銃。】
【是否消耗3000積分,購買配件、進行配方提純與槍械結構優化?】
“確認。”
【正在提純……生成無煙火藥配方……槍管內膛線刻畫中……燧發裝置替換中……】
那些生鏽的火銃整齊排列加工,鐵鏽剝落,槍管被重新鍛打、拉長。
原本粗糙的火繩點火裝置,被精密彈簧和燧石夾取代。
劣質黑火藥被分解、提純,變成一粒粒均勻的灰色無煙火藥。
一個時辰後。
一百六十把嶄新的燧發線膛槍整齊排列在箱子裡,槍管泛著烤藍的幽光。
旁邊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定裝紙殼彈藥。
蕭景珩拿起一把新槍,掂了掂分量。
比原來的火銃輕了一半,結構極其精巧。
大乾王朝最精銳的神機營,用的還是點火繩的笨重火銃,開一槍要半天。
這東西要是列裝成軍,天下騎兵皆是活靶子。
“這東西,不用火摺子點火?”
“扣扳機就行。”沈晚拿起一包紙殼彈,咬破底部,將火藥和鉛彈倒入槍管,抽出通條壓實。開啟藥池,倒入細引火藥,合上藥池蓋。
她舉槍瞄準山洞深處的一塊巨石。
砰!
冇有濃煙,隻有一聲清脆的槍響。
百步之外的巨石上,赫然出現一個兩寸深的彈孔,碎石簌簌落下。
蕭景珩往前半步,死死盯著那塊巨石。
大乾最精銳的弓箭手,也射不穿百步外的石頭。
“主子,主子。”洞外傳來林沖的叫喊聲。
眨眼間,林沖跑了進來彙報道:“主子,在一個山洞裡發現了不少被劫掠來的女子,怎麼處理?”
沈晚想了想說道:“全部放出來,先編入流民隊伍,如果想回家的,給她們盤纏。”
“是,主子!”林沖正要轉身,沈晚又說道:
“林沖,挑一百五十名眼力好、手穩的,而且要絕對忠誠的兄弟,馬上換裝。”沈晚指著地上的箱子。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火槍隊。”
林沖雙手捧起一把燧發槍,摸著冰冷的槍管,激動得渾身打擺子。
他按照沈晚的指示,咬破紙殼彈,裝藥填彈。
藉著火把和油燈的光,端槍瞄準洞頂的一隻倒掛蝙蝠。
砰!
蝙蝠炸成一團血霧掉落。
林沖直接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槍管。
“主子,這……這仙器給咱們用?”
“廢什麼話,今晚連夜練習裝彈瞄準。明天誰要是尿褲子打不準,我先斃了他。”
林沖抱著槍,重重磕了個響頭。
“火槍隊若退半步,屬下提頭來見!”
“對了,李忠、李義他們跟蹤那五千騎兵回來冇?”
“主子,他們知道咱們的行進路線,肯定會沿路找來的。”
“好,有訊息立即彙報!”
“放心,主子!”
林沖重重點頭,轉身衝出山洞,去挑人。
算上整編的三百騎兵,這支隊伍的武力配置已經徹底脫離了冷兵器時代的限製。
展昭在一旁眼熱地看著林沖的背影,彆人手裡都有火槍了,可自己手裡還是飛鏢,關鍵時候飛鏢遠不及火器。
沈晚看見展昭的神情,把那支MP5從車裡拿出來遞給展昭。
“這把衝鋒槍賞你了!”
“啊?這……真的?娘娘?”展昭激動的語無倫次。
蕭景珩看著這名忠心耿耿的手下笑道:“還不謝謝你家娘娘!”
“多謝娘娘!”展昭眼含熱淚急忙跪下,這個殺器的威力,展昭一路上全看在眼裡,有了它可以說不懼任何人,甚至任何人的命都在自己手裡。
這是對自己的極大信任啊!
“練練吧。”沈晚笑著把幾個彈夾和裝彈夾的腰帶都給了展昭。
展昭起身,手指微微顫抖,這是激動所致。
“開槍要穩住心神!”沈晚告誡道。
展昭重重點頭,收複情緒,端起槍,按照沈晚的教導,裝填彈夾,向上頂緊、隻聽“哢”的一聲,彈夾到位。手掌拍了一下,向下拍拉機柄,握把上方開啟半自動模式。
抵肩、貼腮、雙手穩握;前手握護木、後手握握把。
眼睛看向機械瞄具:前柱—後孔,三點一線。
輕輕釦動扳機,“砰!”子彈呼嘯而出,遠處另一隻蝙蝠同樣炸成一片血霧。
“打中了,我打中了!”展昭興奮地大喊。
“多練練就熟了,咱們走吧。”
沈晚走出山洞看著蕭景珩道:
“夫君,那三百名騎兵及剩下的重甲兵,全部交由你統領吧。林沖他們不適合,另外從中挑選幾個人出來,給我當侍衛,展昭任侍衛隊隊長。”
“好!我定會將他們訓練成鐵打的軍隊!”蕭景珩對統兵信心十足,戰神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
走到城門附近,隻聽流民隊伍裡有哭喊聲,藉著篝火瞧去,原來流民中有那些被劫掠女子的家人,如今再次團聚,自然十分激動。
同時,城門樓還傳來一陣殺豬般的慘嚎。
座山雕已經被放了下來,沈晚覺得不能讓座山雕輕易死去,殺人誅心更好。
他光著膀子,脖子上套著粗大的麻繩,繩子另一頭拴著一輛裝滿石塊的重型板車。
兩個重甲兵拿著帶刺的皮鞭,站在兩邊。
“走!快點!”皮鞭抽在座山雕背上,留下一道血痕,每一鞭子都帶來座山雕的慘叫。
座山雕手腳並用,在地上往前爬,板車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姑奶奶饒命……我拉不動了……”
沈晚走過去,軍靴踩在板車車轅上。
“拉不動就宰了喂狗。”
座山雕嚇得一哆嗦,咬碎了牙往前爬,硬生生把近千斤的板車拉出去十幾米。
上萬流民和被收編的土匪遠遠看著。
曾經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生死的座山雕,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幾個被座山雕搶過女兒的流民,大著膽子撿起地上的石塊,狠狠砸在座山雕背上。
座山雕連個屁都不敢放,隻能拚命拉車。
周圍被收編的土匪看著這一幕,全把腦袋縮排褲襠裡,再也冇人敢生出一絲反叛的念頭。
夜深了,山穀一處偏僻的地方,沈晚帶著150人正練習燧發槍的操作,“砰,砰……”的聲音打破了寧靜的夜空。
展昭混在150人當中,更是勤加練習,他的衝鋒槍比這些燧發槍可先進多了,“砰砰砰”的聲音不斷,這是連發模式的射擊。
燧發槍隊的人一臉羨慕地看著展昭,不斷抿著嘴唇。
沈晚輕咳一聲說道:“專心練習!以後誰立功多,就賞一把衝鋒槍!”
“是,主子!”燧發槍隊員齊聲應喝,眼中充滿期望。
不少流民聽到這個聲音先是害怕,又變得欣喜起來,他們知道,這是保護他們的力量,跟著神仙娘娘,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次日清晨。
豔陽高照,乾熱的風捲起地上的黃土。
關隘內進入全麵的休整狀態。
房車停在黑風口唯一的一口深井旁。
沈晚扯出水管,扔進井裡。
【逆滲透淨水係統啟動。】
粗大的橡膠水管沉入井底。
電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房車側麵的過濾艙指示燈逐一亮起,從紅變綠。
渾濁的、帶著泥沙的井水被強行抽入。
經過初濾、活性炭吸附、逆滲透膜加壓。
最後從另一根不鏽鋼管裡流出的,變成清澈甘甜、帶著微涼寒氣的純淨水。
水流注滿外麵一字排開的幾十個大木桶。
流民們排著隊,雙手捧著陶碗,咕咚咕咚灌著清水。
“甜的……這水是甜的!”
“娘娘把泥水變成仙泉了!”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磕頭聲。
張文帶著幾個官差,指揮著苦力把後山挖出來的煤炭一筐筐倒進房車的能源轉化爐。
燃料補給進度條快速上漲。
正在此時,穀口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林沖提著刀、背上揹著燧發槍,押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山民走過來。
“主子,這群人在北側城門鬼鬼祟祟,被兄弟們拿下了。”
十幾個山民嚇得跪在地上,懷裡死死抱著幾個破竹筐。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顫巍巍地抬起頭。
“貴人……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西邊石頭村的……”
老頭把懷裡的竹筐往前推了推。
筐裡墊著乾草,上麵放著幾十個個頭極小的野雞蛋,還有幾把乾癟的野菜。
“聽說……聽說黑風口的活閻王被天兵天將打死了……我們全村湊了點東西……來謝謝恩人……”
老頭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座山雕每年搶我們糧食,搶我們閨女……村裡快死絕了……恩人這是替天行道啊……”
沈晚看著那些連殼都有些發軟的野雞蛋。
在這赤地千裡的災荒區,這幾十個雞蛋,恐怕是這個村子最後的活命口糧。
她走上前,拿起一個雞蛋。
“東西我收了。”
沈晚轉頭看向趙武。
“去車裡,搬兩袋大米,再拿十罐精鹽過來。”
趙武應了一聲,飛奔而去。
不一會,兩袋沉甸甸的白米和十個密封的瓷罐擺在老頭麵前。
老頭看著那雪白的大米,還有一罐開啟蓋子的雪白精鹽,整個人直接傻了。
老頭手指沾了一點雪白的精鹽,放進嘴裡。
冇有一絲苦澀,隻有純粹的鹹鮮。
老頭渾身劇烈顫抖,眼淚砸在手背上。
大乾王朝的官鹽都是發黃髮苦的粗鹽,這雪白的東西,隻有皇宮裡的貴人才吃得起。
“這……這……使不得啊貴人……”
“拿著。”沈晚把一罐鹽塞進老頭手裡。
“回去告訴十裡八鄉的人,黑風口現在姓沈。隻要安分守己,來這乾活,我管飽。”
老頭抱著鹽罐,哭得撕心裂肺,連連磕頭。
“活菩薩!真正的活菩薩啊!”
“對了,山洞裡找到一些劫掠來的女子,你們到前麵看看,如果有自己的家人可以領走。”
“但是!”沈晚目光一凝說道:“她們肯定被土匪糟蹋過,如果你們容不下她們,就讓她們留在這裡,我需要人乾活,絕對管飽。”
十幾名山民聽到此話,神情更加激動,“菩薩娘娘,我們怎麼會嫌棄呢?那可是我們的親骨肉啊!能活著就好,哪有父母嫌棄自家孩子的!”
“好,那就去看看吧。”
“多謝菩薩娘娘。”
“多謝菩薩娘娘。”
十幾個山民揹著大米和鹽,千恩萬謝地離開,去了流民隊伍找人。
這片災荒區,武力隻能鎮壓一時,糧食和鹽纔是徹底綁住這些人的鎖鏈。
隻要把名聲打出去,整個嶺南的勞動力都會源源不斷地向這裡彙聚。
建城,需要無數的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林沖!”
“屬下在!”
“火槍隊集合!三百騎兵上馬!”
沈晚一把抓起車門旁的AK-103,拉動槍栓。
“休息夠了,跟我去穀口接客。”
穀口外。
那片帶著腐臭味的火光,已經逼近到了不足一裡的地方。
風中傳來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