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手指懸在中控屏上方,能量充足後雷達開始工作。
螢幕上代表敵人的紅點瘋狂閃爍。
看來前方還有軍閥或者山匪,位置正卡在去前方十公裡處的必經之路上。
那是去最終目的地的咽喉要道,黑風口。
自從進入嶺南的區域,眾人都明白,除了少數城鎮,這裡根本不是朝廷能管控的地方,到處是土匪流寇,勢力大的形成地方軍閥,又有本地土著自成一派。
她收回手,指骨敲了敲方向盤。
瘟疫的事等會再說,得先過了黑風口。
右腳踩下油門。
房車履帶碾壓著乾裂的黃土,發出沉悶的機械轟鳴,繼續向前推進。
排障鏟推開路麵的碎石。
官差、流放犯、六千重甲兵和上萬流民浩浩蕩蕩跟在後麵,這些流民本是四處漂泊,碰到給飯吃的主,自然緊緊跟隨。
幾萬雙腳踩在地麵上。
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將後方的天空染成土黃色。
行進不到半個時辰。
兩座陡峭的黑石山壁夾道而立,直插雲霄。
中間橫亙著一道由巨石壘砌的粗糙城牆。
城牆高達十丈,堵死了峽穀的唯一通道。
城牆上方,黑壓壓站著五百多號人。
這些人穿著獸皮,套著雜亂的鐵甲片,手裡舉著生鏽的砍刀和長矛。
城門樓正中央,架著兩門黑乎乎的生鐵土炮。
炮身佈滿鐵鏽,底座用粗木頭固定。
炮口塞滿火藥和鐵砂,直指下方的官道。
這是嶺南有名的土匪窩,黑風口。
房車在距離城牆兩百米處停下。
履帶停止轉動。
林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握拳。
六千重甲兵迅速止步。
沉重的盾牌重重砸在泥地上,蕩起一片黃土。
長矛平舉,鋒利的矛尖對準前方。
陣型嚴密,冇有一絲雜音。
後方的流民隊伍發生一陣推搡。
瘦得皮包骨頭的災民們紛紛縮起脖子,躲在糧車和重甲兵後麵探頭張望。
有人捂住自家孩子的嘴,生怕發出聲響惹怒了前方的凶神。
城樓上。
一個獨眼、蓄著山羊鬍的五十旬男子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
這是黑風口的土皇帝,座山雕。
他聽聞過往的人說起,說有一輛會自己跑的黑色神車,還帶著無數糧食,至於黑車的武力,過往人群都冇親眼見過。
座山雕站起身。
一腳踹開擋在前麵的嘍囉。
雙手撐著城牆垛口,直勾勾地盯著下方那輛龐大的黑色房車。
這鐵殼子,這做工,這壓迫感。
要是搶過來當自己的大帳,這嶺南誰還敢惹他?
“下麵的人聽著!”
座山雕運足中氣,扯著嗓子大吼。
聲音在峽穀間迴盪。
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老子是黑風口座山雕!這地界我說了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不管你們是哪路神仙,到了老子的地盤,就得守老子的規矩!”
他伸手一指下方的房車,手指在半空中用力點了兩下。
“那輛黑車留下!所有糧食留下!女人全留下!”
“男的,自行散去!”
聞言,重甲兵的幾名校尉哈哈大笑,“這糙人怕是不知道咱這位姑奶奶的厲害!”
林沖此刻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拔出苗刀。
刀刃在陽光下閃過一道白光。
刀尖直指城樓。
“放你孃的狗屁!瞎了你的狗眼,連我家主子的路也敢攔!”
“有種下來,老子活劈了你!”
座山雕仰頭大笑。
雙手拍打著城牆垛口。
厚厚的灰塵被拍得飛起。
“你當老子傻?”
“老子有城牆,有土炮!你們這麼多人,你讓我下去?哈哈……”
他轉過身,一揮手。
兩名光膀子的土匪舉著火把,站到生鐵土炮旁邊。
火把的火苗在風中跳躍。
引線就在火苗旁邊三寸處。
“給你們半炷香的時間考慮!”
“不投降,老子直接開炮,把你們轟成肉泥!”
重甲兵陣營裡傳出鐵甲碰撞的輕響。
前排的士兵握著盾牌把手。
他們不怕對衝。
但仰攻十丈高的城牆,還要麵對火炮,這是單方麵的屠殺,除非架起雲梯,悍不畏死的爬上城牆。
流民們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好不容易吃頓飽飯,難道又要死在這裡?
幾個老弱病殘已經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朝著房車的方向連連磕頭。
嘴裡唸叨著求菩薩保佑。
車廂內。
沈晚靠在駕駛座上。
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指尖在皮革套上輕輕敲擊。
“想要我的車?”
她冷笑一聲。
“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副駕駛上,蕭景珩已經開啟旁邊的車窗。
風灌進車廂,吹動他的衣襬。
他單手端起複合弩。
從箭盒裡抽出一根碳纖維弩箭,卡入凹槽。
拉弦,上膛。
弩身抬起,瞄準城樓上的座山雕。
兩百米的距離,仰射。
難度極大,但他有九成把握一箭穿喉。
“我去射死他。”
蕭景珩食指搭在扳機上,準備扣下。
一隻手伸過來,按住他的手腕,沈晚把他的複合弩往下壓了壓。
“不用。”
她轉身站起,走向車廂後方的武器櫃。
“一箭射死他太便宜了,也震懾不住那群土匪。”
哢噠。
武器櫃的金屬鎖釦彈開。
“這次讓你看個大傢夥。”
沈晚從櫃子最底層拖出一個墨綠色的長條形武器箱。
箱體沉重,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開啟箱蓋。
裡麵躺著一具短粗的武器係統,與常見的火箭筒不同,它的炮身更精緻,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個……好像比那個R什麼屁更粗!這大傢夥叫什麼?”蕭景珩倒吸一口涼氣,原來的R屁已經夠狠了,這次來個更狠的!
“這是84毫米卡爾·古斯塔夫。”沈晚拍了拍那根鐵管子,“看著像重型火箭筒,其實是輕型無後坐力炮。精度高、射程遠,相當於一門扛在肩上的步兵炮。”
她拉開炮尾,取出一枚HEDP502高爆雙效彈。
哢。
從後方推入彈膛,閉鎖機構自動卡死。
沈晚單手拎著這具極具毀滅性的武器,走到中控台前。
按下天窗開啟按鈕。
頭頂的防彈玻璃緩緩向後滑開。
她踩著座椅,半個身子探出車頂。
右肩扛起無後坐力炮。
城樓上。
座山雕看著那個從車頂鑽出來的女人。
手裡扛著一根粗大的鐵管子。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家的土炮管子,隨即再次狂笑。
雙手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拿根破鐵管子嚇唬誰呢?”
“當燒火棍使嗎?”
土匪們跟著鬨堂大笑。
有人甚至脫下褲子,朝著下方撒尿挑釁。
“點火!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座山雕大喝。
土匪舉起火把,將跳躍的火苗湊近土炮的引線。
下方。
林沖和六千重甲兵死死盯著沈晚肩上的武器。
他們見過火箭筒,隻要射出去城牆坍塌,床弩被炸成碎片。
但眼前這個看著更加粗獷!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熱在重甲兵陣營中蔓延。
前排的士兵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主子又要施展仙法了!
流民們屏住呼吸,連哭聲都停了。
所有人仰著頭,看著那個站在黑色戰車頂端的女人。
在他們眼裡,那是隨時能降下天罰的神明。
車內。
蕭景珩仰頭看著沈晚的背影。
近距離看,那根鐵管子散發出的壓迫感,比之前的R什麼屁還要恐怖十倍。
他拿著複合弩的手背青筋凸起。
呼吸放慢。
沈晚將炮身抵緊肩窩,左手扶住前握把,身體微微側傾,穩住這門短粗的步兵炮。
瞄準鏡裡,十字分劃已經鎖定了城樓正中央的那門生鐵土炮。
兩百米距離,彈道近乎平直。
她不需要複雜的計算。
“下輩子,彆攔女司機的車。”
她深吸一口氣,食指猛地扣下扳機。
轟!
一聲沉悶而厚重的炮響,尾焰從炮身後部猛烈噴出,後坐力紮實地撞在肩上,卻並不失控。
炮彈撕裂空氣,拖著一道肉眼可見的煙跡直奔城樓而去。
座山雕的大笑僵在臉上。
舉著火把的土匪手停在半空。
高爆雙效彈的彈頭已經抵近生鐵土炮的炮管。
刺眼的橘紅色火光在撞擊點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