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抱著一個紅木匣子跑出城門,跌跌撞撞地衝到沈晚麵前,雙手將匣子舉過頭頂遞出。
沈晚單手接過匣子,拇指挑開銅釦。
匣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一遝泛黃的羊皮紙和幾本厚厚的線裝賬冊。
她抽出一張羊皮紙掃了兩眼。上麵蓋著大乾王朝的官印,寫著黑石鎮西山煤礦和東山鐵礦的歸屬權。
啪。
沈晚合上匣子,扔給身後的蕭景珩。
“雷老虎。”沈晚槍口下壓,抵住雷老虎的腦門,“拿些炊具大鍋與柴火過來,帶著你的人,把礦區清理乾淨。明天一早,我帶人去接收。敢耍花樣,我連你這破鎮子一起轟平。”
雷老虎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不敢!絕不敢!姑奶奶您放心,小人這就去辦!”
雷老虎顫抖地站起來,帶著那些丟盔棄甲的重甲兵,灰溜溜地退回城裡。城門轟隆一聲關得死死的。
不一會,城門開了個小縫,一群士卒拿著大鍋等炊具送了過來。
沈晚收起AK-103,轉頭看向碼頭空地。
那條五米多長的巨鱷還躺在那兒。
張文和趙武正拿著腰刀,圍著巨鱷直轉悠,滿頭大汗。
“主子,這玩意兒皮太硬了!”張文舉起崩了一個缺口的腰刀,“肚子那塊軟的倒是剝下來了,背上這層甲,刀砍上去直冒火星子,根本切不動!”
沈晚走到巨鱷旁邊。
這東西常年在水裡廝殺,背部的骨質鱗甲早就進化得堅不可摧。古代的生鐵刀劍確實拿它冇辦法。
“起開。”
沈晚打發走張文,背過身,手探進寬大的袖口。
【叮!消耗50積分,兌換工業級鐳射切割刀一把。】
一把銀灰色的金屬手柄出現在她掌心。
沈晚按下開關。
嗡。
一道極細的藍色高溫等離子光束從手柄前端噴射而出,長約十厘米。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加熱,扭曲變形。
流放犯人們嚇得齊刷刷往後退。
“這又是啥法器?還會發光?”沈長林躲在馬車後麵,探出個腦袋。
沈晚蹲下身,手腕翻轉。
藍色光束貼著巨鱷背部的鱗甲邊緣劃過。
冇有遇到任何阻力。
堅硬的骨質鱗甲遇到上千度的高溫光束,瞬間被熔斷。一股蛋白質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
沈晚沿著巨鱷的脊背,從頭到尾拉了一條筆直的線。
光束所過之處,鱗甲一分為二,切口平滑無比。
張文看傻了。
他剛纔使出吃奶的勁砍了半天,連個印子都冇留下。主子拿著這發光的小棍子,輕輕一劃,比切豆腐還容易。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沈晚關掉鐳射刀,收回袖子裡。
“剝皮。肉切塊。”沈晚踢了踢鱷魚的屍體,“腹部肉,還有尾巴留給我。”
張文和趙武這纔回過神,趕緊上前。順著切開的口子,輕而易舉地將整張鱷魚皮剝了下來。
五米多長的鱷魚,剔除骨頭和內臟,足足有上千斤純肉。
白花花的肉塊堆成了小山。
流放隊伍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幾天幾夜的奔波逃命,肚子裡早就空了。
“架鍋!生火!”林沖大聲指揮。
幾十口大鐵鍋在碼頭上架了起來。乾淨的井水打來,洗淨肉塊,直接下鍋。
沈晚先是看了看幾名受箭傷的犯人,幫忙處理了傷口又回到房車,從外接廚房拉出電磁爐和不鏽鋼大鍋。
她把那條粗壯的鱷魚尾巴肉剁成段,冷水下鍋焯水。
蔥段、薑片、料酒一股腦倒進去去腥。
撈出洗淨後,熱鍋涼油,下入冰糖炒出糖色。
鱷尾肉塊下鍋翻炒,裹上紅亮的糖色。八角、桂皮、香葉、乾辣椒爆香,倒入老抽和生抽,加入開水。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香料的味道,在碼頭上空飄散。
另一口鍋裡,沈晚用鱷魚的腹部軟肉熬了一鍋奶白色的肉湯,隻撒了點白鬍椒和鹽。
半個時辰後。
紅燒鱷魚尾出鍋。
湯汁濃稠,肉質晶瑩剔透,帶著豐富的膠質。
實在是出門旅遊必備佳肴!(友情提示:不可模仿,保護珍稀動物人人有責。如果咬你,那就乾它。)
沈晚盛了兩大碗,端進房車。
蕭景珩正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那個紅木匣子裡的賬本。
“吃飯。”沈晚把碗磕在桌子上。
蕭景珩放下賬本,拿起筷子。
他夾起一塊紅燒鱷魚尾,送進嘴裡。
肉質緊實彈牙,膠質在口腔裡化開,鮮香四溢。比他以前在王府裡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獨特。
他嚥下肉塊。
一股熱流順著食道滑入胃裡。
緊接著,這股熱流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
蕭景珩感覺到渾身的血液流速加快。原本因為過度複健而痠痛的雙腿,此刻竟然湧起一股暖意,疲憊感一掃而空。
他握了握拳頭。
骨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力氣似乎大了一分。
“這肉……”蕭景珩抬頭。
“大補。”沈晚喝了一口肉湯,“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凶獸,肉裡蘊含的能量很高。對你的身體恢複有好處。多吃點。”
蕭景珩冇說話,低頭大口吃肉。
車外。
碼頭上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林沖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粗瓷海碗,裡麵裝滿燉爛的鱷魚肉。
他顧不上燙,大口撕咬著肉塊。
“過癮!真他孃的過癮!”林沖滿嘴流油,“跟著主子,這輩子值了!”
張文啃著一塊帶骨頭的肉,連連點頭:“這肉吃下去,渾身有勁!我感覺現在能打死一頭牛!”
官差們和流放犯人們圍在鐵鍋旁,吃得熱火朝天。
經曆過鬼門關的生死逃亡,又見證了沈晚單槍匹馬打服嶺南軍閥。
隊伍的凝聚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再也冇有人想著逃跑,也冇有人抱怨流放的苦楚。
沈長林捧著碗,吃得肚子溜圓,靠在馬車輪子上打嗝。
“寶庫啊,多吃點。這可是龍肉。”沈長林把碗裡最後一塊肉塞進沈寶庫嘴裡。
趙氏也分到了一碗肉湯,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喝著。
白蓮蹲在角落,手裡捧著一塊鱷魚肉,大口大口地嚼著。她不想死,她得活著。
不遠處,展昭警惕地盯著四周,手裡是沈晚給的紅燒鱷魚尾。
飯後。
沈晚走到空地上,看著那張鋪開晾曬的巨大鱷魚皮。
皮質堅韌,紋理清晰。
“這皮子不錯。”沈晚腳尖踢了踢鱷魚皮邊緣。
蕭景珩走到她身側。
“回頭給你做雙皮鞋。”沈晚偏頭,“你那雙靴子早就磨破皮了。這鱷魚皮防水耐磨,適合嶺南這破地形。”
蕭景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皂靴。
鞋底確實快磨穿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晚的側臉。
火光映在她的麵頰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
這女人,殺伐果斷,手段狠辣。卻會在這種時候,留意到他腳上一雙破了的靴子。
蕭景珩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
他暗自起誓。
這天下,他一定要打下來。
他要給她最安穩的生活,要讓她隨心所欲,不用再在這荒郊野嶺裡風餐露宿。
夜深。
碼頭上的火堆逐漸熄滅。
眾人各自找地方歇息。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
黑石鎮的城門緩緩開啟。
雷老虎的副官帶著幾十輛空蕩蕩的牛車,戰戰兢兢地等在城外。
沈晚推開房車門,跳下踏板。
“林沖,帶上二十個弟兄,跟我去接收礦區。”沈晚下令,“剩下的人,原地駐紮,看好物資。”
“是!”林沖大聲應諾,點齊人手。
蕭景珩坐在輪椅上,被展昭推下房車。
“我也去。”蕭景珩開口。
沈晚冇拒絕,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房車啟動,履帶碾壓著石板,朝著西山煤礦的方向駛去。
西山煤礦距離黑石鎮不到十裡地。
路麵坑窪不平,到處都是黑色的煤渣。
房車停在礦區入口。
雷老虎已經帶著人等在那裡。
礦區很大,依山而建。幾百個衣衫襤褸的礦工骨瘦如柴,麻木地揹著沉重的煤筐,在礦洞裡進進出出。
沈晚推開車門,走下車。
雷老虎趕緊迎上來,滿臉堆笑。
“姑奶奶,這就是西山煤礦。每天能出產上萬斤精煤。”雷老虎指著那些礦工,“這些都是買來的奴隸,乾活最賣力。”
雷老虎身形威猛,身為一方霸主,心思比常人通透。看了那毀天滅地的力量,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選擇配合。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沈晚掃了一眼那些礦工。
瘦骨嶙峋,身上佈滿鞭痕。
“把賣身契全燒了。”沈晚開口。
雷老虎愣住。
“姑奶奶,燒了賣身契,這些人跑了誰給咱們挖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