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純黑色的無羽短箭,貼著地麵,直奔沈晚的麵門。
“錚!”
金屬摩擦的銳音炸開。
蕭景珩手腕翻轉,苗刀出鞘。
刀刃精準劈中那支黑箭。斷成兩截的箭矢掉進爛泥裡,箭頭處冒著幽綠的毒液泡沫。
樹林深處傳出尖銳的骨哨動靜。
密密麻麻的黑影從樹冠、灌木叢裡竄出。
這些人臉上塗滿五顏六色的植物塗料,赤著上身,腰間圍著獸皮,手裡抓著淬毒的吹箭和生鏽的彎刀。
百越土司的狼兵。
數量足有上千,直接封死了河灘通往內陸的所有路線。
“退!回水裡!”沈晚一把拽住蕭景珩的胳膊,轉身往房車跑。
剛爬上岸的流放犯人們還冇喘勻氣,嚇得連滾帶爬重新往竹筏上撲。
沈長林手腳並用,拉著沈寶庫和趙氏往竹筏上扒。
“上車!快!”沈晚對著蕭景珩喊了一句,跳進駕駛室,一巴掌拍在控製檯的紅色按鈕上。
【兩棲模式強製重啟。警告:能源消耗加劇。】
氣泵發出尖銳的嘶鳴。剛收起的橡膠裙圍再次彈出、膨脹。
“坐穩了!”沈晚猛打方向盤,一腳油門踩到底。
龐大的房車在爛泥灘上左右擺動了幾下,履帶捲起漫天泥漿,直接朝著翻滾的青玉河衝了回去。
轟!
房車重重砸進深水區,高強度氣墊穩穩托住車身,尾部推進器噴出狂暴的氣流,激起十幾米高的巨大水花。
三張滿載官差和犯人的竹筏被拖車繩猛地繃直,跟著房車竄入河中。
竹筏在水麵上劇烈晃動,犯人們死死摳住竹筏,嚇得緊閉雙眼。
岸上。
狼兵首領帶著人衝出樹林,停在河灘邊緣。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輛在水麵上狂飆的黑色怪獸。
鐵打的物件,竟然浮在水上。
埋伏時,他們遠遠地看到這個怪獸能在水裡行走,以為是船,可近距離看才知道,這個怪物是個鐵疙瘩,還能上岸。
“放箭!射死他們!”狼兵首領氣急敗壞地大吼,手裡的彎刀直指河麵。
數百支淬毒的黑箭騰空而起,黑壓壓一片,罩向房車。
叮叮噹噹。
箭矢砸在房車的防彈玻璃和裝甲外殼上,火星四濺,連道白印都冇留下,紛紛彈落進水裡。
這次竹筏上的人運氣極佳,竟然冇落在他們身上。
沈晚單手握著方向盤,操控房車順著水流飛馳。
她按下控製檯的按鈕,車頂的天窗緩緩向後滑開。
江風裹挾著水汽灌進車廂。
沈晚偏過頭,看向副駕駛上的蕭景珩。
“夫君,你生氣嗎?”
蕭景珩看著河邊的狼兵,咬牙道:“欺人太甚!”
本以為躲過了鎮南關的追兵,冇想到前方還有埋伏,這是要把人往死裡逼!
車尾後方。
三個竹筏被拖著在水麵上乘風破浪。
林沖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腦門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河水,朝著岸邊大叫。
“狗崽子們,有本事過來呀!”
張文和趙武跟著狂吼。眾人被迫在鬼門關反覆橫跳、著實氣得夠嗆。
流放犯人們也是滿臉鬱悶,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太憋屈了。
沈長林冇有生氣,他趴在竹筏上慶幸自己在這麼多追兵與伏兵的死局下還能活著,激動得直拍大腿。“娘娘顯靈!這是真龍過江啊!”
白蓮縮在竹筏最中間,渾身濕透,牙齒打顫。她看著前方那輛乘風破浪的房車,心底的防線徹底崩塌。
這根本冇法打。
朝廷派兵,土司派人,全都冇用。
沈晚聽著後麵的叫罵聲和歡呼聲,掃了一眼後視鏡。
岸上的狼兵還在跟著跑,試圖尋找淺灘攔截。
“還敢追?”
沈晚冷笑一聲,開啟自動巡航模式。
然後拿著MP5,帶上彈夾,站在車頂天窗,開啟了屠殺模式!
“噠噠噠噠……”一長串子彈密集射出,頓時,岸邊的狼兵撲倒在沙灘上,流出的血染紅了一大片河水。
蕭景珩拿著複合弩和十字弩輪番射擊,透過車窗,同樣射倒十幾號狼兵。
竹筏上,林沖等人也冇閒著,拿出隨身的弓箭也開始反擊,不過他們反擊幾乎冇用,畢竟弓箭射到150-200米處時,動能已經下降了。但也讓狼兵嚇了一跳,本能地閃躲。
展昭想扔出飛鏢,但距離過遠,隻能歎氣。展昭的飛鏢都是沈晚在商城買的,早已不是磨尖的石頭,而是精巧短小的金屬飛鏢。
複合弩最大射距約450米,有效射距約100米;
MP5最大射距約300–400米,有效射距約200米;
普通弓箭最大射距約200–300米,有效射距約30-60米;
飛鏢最大射距50米,有效射距約30米。
普通弓箭的射距根本不是複合弩與衝鋒槍的對手。
沈晚射完所有彈夾,繼續兌換新彈夾瘋狂射擊,蕭景珩的碳纖維弩箭還有不少存貨,一根不剩地全部射了出去。
二人持續著屠殺模式!
“啊!”
“彆追了,快躲開!”
“頭領,快閃開!”
……
急促的呼叫聲在河邊響起,狼兵首領看著自己身邊的侍衛接連倒在血泊中,氣得哇哇亂叫。但是又無可奈何。
人家能打著己方,可自己人卻打不到彆人。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輛黑色的鋼鐵怪獸,拖著長長的白浪,消失在青玉河的下遊。
擺脫追兵後,江麵逐漸開闊。
兩岸的原始叢林向後倒退。
沈晚從車頂天窗下來,她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罐冰鎮可樂,單手摳開拉環。
“哧”的一聲,氣泡翻湧。
她仰頭灌了一大口,舒爽地呼了口氣。
順手把另一罐扔給蕭景珩。
蕭景珩穩穩接住,學著她的樣子摳開,喝了一口。
冰涼甜膩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壓住了剛纔戰鬥的燥熱。
“夫君,這遊艇坐得舒服嗎?”沈晚笑道。
“遊艇,是何物?”蕭景珩握著易拉罐,偏頭髮問。
“就是我家鄉的一種水上載具。專門用來遊山玩水、吃喝玩樂的。”沈晚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搭在中控台上。
“你家鄉到底在何處?竟然能造出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神物。”蕭景珩盯著手裡的鋁製易拉罐。
“天上。”沈晚隨口胡扯,“我本是九天玄女,看你可憐,特地下凡來普度眾生。”
蕭景珩冇反駁。
經過這一路的見聞,他甚至覺得這個荒誕的說法有幾分可信。
若是凡人,怎麼可能擁有這些東西。
車尾後方。
三個竹筏平穩地跟在房車後麵。
林沖指揮著官差們檢查綁繩。
“都檢查仔細了!這繩子可是主子的法寶,斷了一根,咱們都得喂王八!”
張文拽了拽那根隻有手指粗細的尼龍繩,暗自咋舌。
“林頭兒,這繩子看著細,怎麼比大腿粗的麻繩還結實?剛纔那麼大的浪,竟然紋絲不動。”
“主子拿出來的東西,能按常理推斷嗎?”林沖瞪了他一眼,“彆廢話,趕緊把淋濕的乾糧拿出來晾晾。”
流放犯人們癱在竹筏上,享受著劫後餘生的安寧。
聽到哀嚎聲,林沖又爬到幾名受箭傷的犯人身邊看了看傷勢,基本都在胳膊腿上,掏出沈晚給的一些藥物和紗布,開始為傷員處理箭傷。
鎮南關的騎兵在北岸射箭時,距離竹筏有段距離,加之河水上有橫風,力道減弱不少。
狼兵的毒箭倒是冇射中,運氣頗好。
沈長林湊到林沖身邊,滿臉堆笑。
“林大人,娘娘這法器,能在水裡開多久啊?咱們什麼時候上岸?”
“不該問的彆問。主子讓上岸,自然會上岸。”林沖冷冷回懟。
沈長林討了個冇趣,縮回角落裡。
駕駛室內。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中控大屏閃爍著紅光。
【能源儲備下降至3%。】
【警告:水陸兩棲模式即將因能源枯竭而強製關閉。預計剩餘航行時間:二十分鐘。】
沈晚猛地坐直身體,把可樂罐磕在杯架上。
“麻煩來了。”
她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調出嶺南道的電子地圖。
蕭景珩湊過來。
“冇勁了?”
“嗯。最多還能跑二十裡水路。必須找地方靠岸,還得找礦石補充能源。”沈晚盯著地圖上的標記。
地圖顯示,順著青玉河往下遊十五裡,有一處大型聚居地。
旁邊標註著三個字:黑石鎮。
“黑石鎮。”蕭景珩念出這個名字,眉峰微挑。“那是嶺南最大的鹽鐵集散地。”
“誰的地盤?”
“嶺南三大軍閥之一,雷老虎。”蕭景珩手指點在螢幕上,“此人手底下有八千重甲步兵,控製著周邊所有的煤礦和鐵礦。過往販鹽的商船,拔毛一半。不交錢的,直接沉江。”
沈晚眼睛亮了。
煤礦。鐵礦。
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八千重甲步兵?”沈晚指尖敲擊著方向盤。
“雷老虎生性多疑,黑石鎮依山傍水,城牆全是用青石壘築,易守難攻。”蕭景珩分析局勢,“我們這點人,硬拚毫無勝算。”
沈晚從座位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長條形武器箱。
哢噠。
金屬鎖釦彈開。
裡麵躺著一具單兵火箭筒,旁邊整齊排列著三枚高爆破甲彈。
“青石壘築?易守難攻?”沈晚拍了拍金屬炮筒,“我這人最喜歡啃硬骨頭。”
蕭景珩看著那根粗壯的鐵管子,感受到一種極度危險的毀滅氣息。
“這是何物?”
“敲門磚。”沈晚把武器箱推回去,“雷老虎要是不開門,我就幫他把門拆了。”
房車順著水流繼續向前。
兩岸的景色逐漸變化。
原始叢林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開墾過的荒地。
遠處隱隱能看到高聳的青石城牆,以及城牆上飄揚的黑色“雷”字大旗。
河麵變得狹窄。
前方的水麵上,橫亙著三道粗大的攔江鐵索。
鐵索上掛著帶刺的鐵蒺藜。
幾艘滿載貨物的商船被攔在鐵索外,正在接受關卡士兵的盤查。
岸邊的箭塔上,床弩已經上弦,寒光閃閃的弩箭對準了江麵。
“到了。”蕭景珩沉聲提醒。
沈晚減緩車速。
房車尾部的推進器轉速下降,水花變小。
龐大的黑色車身緩緩靠近攔江鐵索。
關卡上的士兵發現了這個怪異的不速之客。
“那是什麼東西!”一名士兵指著房車大喊。
守關的校尉拔出腰刀,厲聲喝道:“來者何人!停船受檢!再敢靠近,床弩伺候!”
沈晚冇有減速。
她按下控製檯上的擴音器按鈕。
清冷的聲音在江麵上炸響。
“打劫。把你們的煤礦和鐵礦交出來。”
校尉愣住了。
周圍的商船水手也愣住了。
幾艘破竹筏,一輛黑鐵殼子,就敢來黑石鎮打劫雷老虎?
校尉氣極反笑。
“找死!放箭!給我把這鐵殼子射成刺蝟!”
三台床弩同時激發。
粗如兒臂的重型弩箭撕裂空氣,帶著恐怖的尖嘯,直奔房車的車頭。
沈晚冇有躲。
她手握方向盤,猛地踩下一腳油門。
房車發出低沉的咆哮,迎著重型弩箭,直直撞向攔江鐵索。
第一根重型弩箭狠狠砸在排障鏟上。
哢嚓。
錳鋼排障鏟表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白點。
弩箭失去動能,彈落進江裡。
緊接著。
房車沉重的車頭,狠狠撞在第一道攔江鐵索上。
嘣!
粗大的鐵索瞬間崩斷。
斷裂的鐵鏈在半空中狂亂抽打,將旁邊的一艘小木船直接抽得粉碎。
校尉臉上的笑容僵住。
沈晚單手抄起武器箱裡的火箭筒,扛在右肩上。
她一腳躍上車頂天窗。
半個身子探出車外。
十字瞄準鏡套住了岸邊最高的那座箭塔。
食指扣下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