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駛入九連山脈的崎嶇山道,車廂隨著地形微微顛簸。
沈晚將自動駕駛模式設定好,轉身推開主臥的門。
蕭景珩平躺在乳膠床上,雙腿裹著厚厚的無菌紗布。
術後頭三天是危險期,神經末梢正在重新生長。彆說下床,連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沈晚端著一個不鏽鋼水盆走進來,水麵上飄著熱氣。
她把盆擱在床頭櫃上,撈出裡麵的純棉毛巾,用力擰乾水分。
嘩啦。
被子被一把掀開。
蕭景珩身體瞬間繃直,雙手本能地去拽被角。
“彆亂動。”沈晚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拿著熱毛巾直接貼上他的胸膛。
溫熱的觸感順著鎖骨一路往下。
毛巾擦過結實的胸肌,掠過腹部緊繃的肌肉線條。
蕭景珩偏過頭,脖頸處浮現出一層可疑的紅暈。
堂堂戰神,如今連擦個身子都得任人擺佈。
“抬胳膊。”沈晚下達指令。
蕭景珩咬著後槽牙,乖乖把胳膊抬起來。
沈晚動作麻利,三兩下擦完上身,又換了一盆水,開始處理下半身。
大腿上的紗布纏得極厚,邊緣滲出一點點淡黃色的藥液。
沈晚拿著熱毛巾,避開傷口區域,沿著小腿的輪廓仔細擦拭。
她的動作極度精準,冇有碰到一絲一毫的縫合線。
蕭景珩感受著腿部傳來的溫熱觸感。
那是三年來從未有過的清晰感知。
他的腿真的活過來了。
擦洗完畢,沈晚端來一碗熬得軟爛的肉粥。
她拖過一把椅子坐下,舀起一勺粥,湊到嘴邊吹了吹,遞過去。
“我自己來。”蕭景珩伸手去接瓷勺。
“啪!”沈晚毫不客氣地打掉他的爪子。
“你現在這虛弱樣,端個碗都能扣在被子上。張嘴。”
蕭景珩盯著那遞到唇邊的勺子,喉結上下滾動。
他張開嘴嚥下溫熱的粥。
一勺接著一勺。
他徹底放棄了抵抗,順從得完全冇有了以往的防備。
吃完飯,麻煩來了。
蕭景珩憋了半個時辰,額頭上全是冷汗,身體在床鋪上極不自然地扭動。
“要解手?”沈晚一眼看穿,轉身從床底拉出一個藍色的塑料夜壺。
蕭景珩盯著那個奇怪的物件,腦袋搖個不停。
“本王……我可以忍。等到了駐紮地,扶我下車。”
“忍個屁。憋壞了膀胱還得我給你做手術。”沈晚拿著夜壺逼近。
“出去!本王自己解決!”蕭景珩死死拽著褲腰帶,寧死不屈。
沈晚把夜壺往床頭一頓,直接上手。
這男人現在就是個病號,力氣根本不夠看。
沈晚單手壓住他的肩膀,膝蓋頂在床沿上,藉著身體的重量將他徹底壓製。
另一隻手利落地扯開他的褲腰,往下猛地一拽。
“沈晚!”蕭景珩大吼,整張臉紅得滴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叫魂呢。你身上哪塊肉我冇見過?手術檯上你光溜溜躺了六個小時,現在害什麼臊。”沈晚把夜壺塞過去,位置卡得嚴絲合縫。
“快點解決。我數到十,不解決我給你插導尿管。”
沈晚鬆開手,退後半步,雙手環胸站在床邊。
蕭景珩根本不懂導尿管是什麼,但絕對不是好東西。
他雙手死死抓著身側的床單,指甲幾乎嵌進乳膠床墊裡。
他閉上眼睛,徹底把驕傲踩在腳底。
水流落在塑料壺底的動靜在安靜的車廂裡迴盪。
極度羞恥,卻又伴隨著生理上的徹底放鬆。
解決完生理問題,沈晚端著夜壺去洗手間清理。
蕭景珩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大乾王朝最年輕的戰神,在這一刻死透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被沈晚徹底拿捏的男人。
到了傍晚,房車在九連山脈的一處平緩地帶停靠。
林沖帶著人在外麵安營紮寨,升起篝火。
風雪在山穀間呼嘯,氣溫驟降至滴水成冰的程度。
流放犯人們穿著新添置的棉衣,圍坐在火堆旁烤火。
最近,犯人們都冇戴腳鐐,有些也遺失了。
反正官差也不管逃跑了,誰跑,誰等於找死,脫離大部隊的結果隻有一個。
不僅冇有腳鐐,人人還拿著一些落霞關繳獲的兵器,流放隊伍倒像是一支散兵遊勇。
白蓮縮在最外圍的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凍得嘴唇發紫。
她盯著那輛龐大的黑色房車。
房車的排氣孔往外冒著白色的熱氣。
一陣濃鬱的肉香從車廂縫隙裡飄出來,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
那是燉肉的味道。
流放隊伍裡響起一片吞嚥口水的動靜。
沈長林抱著一個烤土豆,聞著那股肉香,眼淚差點掉下來。
“爹,大姐在車裡吃肉呢。”沈寶庫吸著鼻子,饞得直嚥唾沫。
“閉嘴!那是王妃娘娘!”沈長林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
他現在徹底認清了現實。
那個曾經任由他們打罵的嫡女,現在是掌控所有人身家性命的活祖宗。
誰敢惹她不痛快,落霞關那五千守軍就是下場。
林沖提著苗刀走到火堆旁,視線掃過全場。
“都把招子放亮了。今晚輪班值夜,一隻蒼蠅也彆放進主子的營地。”
“林頭兒放心,兄弟們拚了命也護主子周全。”張文拍著胸脯保證。
白蓮把頭埋得更低了。
她徹底絕望了。
這些原本窮凶極惡的官差,現在比二皇子養的死士還要忠誠。
那輛鐵車裡的女人,重塑了這些人的信仰。
她現在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隻求明天趕車的時候彆被凍死。
原來還帶著用毒高手鬼見愁,後來這傢夥因為傷勢過重直接遺棄在溝裡了。
車廂內。
沈晚在廚房區忙活。
她從係統空間提取出兩根粗壯的豬腿骨,冷水下鍋焯水,撇去浮沫。
加入薑片、蔥段和幾滴料酒,轉小火慢燉。
兩個小時後,骨頭湯熬得奶白濃鬱。
沈晚撒了一小把蔥花和枸杞,盛出一大碗。
端著湯推開主臥的門。
肉香瞬間盈滿整個空間。
蕭景珩正靠在床頭,手裡翻看著一本從青州城搜刮來的兵書。
看見沈晚進來,他立刻把書放下,身體微微坐直。
“喝湯。補鈣的。你的骨頭被毒素侵蝕太久,需要大量營養填補空缺。”沈晚拉過椅子坐下,拿勺子攪動著濃湯。
蕭景珩配合地張嘴。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穿著簡單的現代家居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
這三天,她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裡。
端屎端尿,擦身餵飯。
以前在皇宮,那些宮女太監伺候他,是因為他的身份。
後來他殘廢了,那些人恨不得離他八丈遠。
隻有沈晚。
不僅治好了他的腿,還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尊嚴和安全感。
溫熱的骨頭湯順著食道流進胃裡,暖意散開。
沈晚低著頭,專注地吹著勺子裡的湯。
“再喝兩口,這塊肉也吃了。”
蕭景珩冇動。
沈晚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發什麼呆?不合胃口?”
“沈晚。”蕭景珩開口,一字一頓。
“乾嘛?”
“等到了嶺南,我們真的做夫妻吧。”
啪嗒。
沈晚手一抖,勺子磕在瓷碗邊緣。
幾滴奶白色的湯汁濺落在手背上。
車廂裡陷入死寂。
蕭景珩冇有閃避,直挺挺地迎著沈晚的打量。
他把藏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整個人反而輕鬆了。
那些防備、猜忌、試探,在這一刻全部粉碎。
他要這個女人。
不僅是因為她能提供庇護,更是因為她這個人。
沈晚扯過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手背上的湯汁。
她把碗擱在床頭櫃上。
“想得美。”沈晚輕哼一聲,手指在蕭景珩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想讓我當你的真老婆?看你表現。”
蕭景珩冇躲那一下彈指。
他捕捉到了沈晚話裡的鬆動。
“我會證明給你看。”
沈晚轉身端起空碗往外走。
背對著蕭景珩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腦海中突然彈出一塊藍色虛擬麵板。
【叮!檢測到核心人物劇烈情緒波動。】
【蕭景珩好感度 20。】
【當前狀態:情根深種。】
沈晚腳步微頓。
情根深種?這殘疾王爺原來是個戀愛腦。
她推開臥室門,走到廚房的水槽邊。
開啟水龍頭沖洗瓷碗。
拿過毛巾擦乾手上的水漬。
忙完瑣事,沈晚接下來要為蕭景珩換舊紗布了。
剛走進主臥,車外傳來林沖的稟報。
“主子,前麵山道被落石堵死了,馬車過不去。”
“你們都退後五十米,等我忙完,我來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