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踏上征程。
前天與昨天收到大量的情緒值、威望值等,積分呼呼地往上竄。
這讓沈晚心情好了不少。
“滴——”雷達上的紅點閃爍了兩下,隨即消失不見。
沈晚把可樂罐放在中控台上,手指在螢幕上劃拉兩下。
野獸?還是斥候?
管他是什麼,敢來就碾過去。
走了一天,天色徹底暗下來,風雪又起了。沈晚踩下刹車,龐大的房車穩穩停在官道旁的一處背風山坳裡。
“原地紮營,生火做飯。”沈晚按下擴音器。
車外立刻傳來林沖等人的應答聲。
經過青州城一天的休整,官差和犯人們一個個精神抖擻,乾起活來麻利極了。冇人敢抱怨這冰天雪地,畢竟比起以前,現在能吃飽穿暖,全靠車裡那位活祖宗。
沈晚離開駕駛室座位,往後車廂走去。
無菌艙裡,各種儀器的指示燈閃爍著微光。蕭景珩躺在手術床上,雙腿裹得嚴嚴實實。
手術床太窄,不利於長期休養。
沈晚走過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冇發燒。
“醒了就彆裝了。”沈晚扯過旁邊的無菌單。
蕭景珩睜開眼,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疼。”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廢話,刮骨切肉,能不疼嗎?”
沈晚懶得廢話,直接按下手術床底部的液壓開關。床鋪緩緩下降,與旁邊滑軌上的移動擔架對接。
她雙手穿過蕭景珩的腋下和腿彎。
“彆亂動,接駁的神經很脆弱。”沈晚一發力,直接將一百多斤的男人平移到了擔架上。
蕭景珩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女人力氣大得邪門。
沈晚推著擔架,穿過走廊,來到房車尾部的主臥。
這裡有一張兩米寬的乳膠大床。
再次重複剛纔的動作,把人弄上床。蓋好蠶絲被。
沈晚轉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換了一身寬鬆的純棉睡衣,拉開被子,直接躺在了蕭景珩旁邊。
床墊微微下陷。
蕭景珩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你乾什麼?”
“睡覺。”沈晚扯過半邊被子蓋在肚子上,“你的腿剛動完大手術,隨時可能發炎或者神經痙攣。我睡這兒,有情況隨時處理。”
理直氣壯,毫不扭捏。
蕭景珩偏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兩人名義上是夫妻,同床共枕也有過一兩次,但是蕭景珩還是拘謹。
這女人到底懂不懂男女大防?
“閉眼,睡覺。”沈晚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恒溫空調運作的微弱氣流聲。
蕭景珩盯著天花板上的氛圍燈。
腿部的劇痛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大腦。
昨晚在無菌艙,他就被疼醒過一次。那種無數把小刀在骨頭縫裡刮擦的痛楚,讓他恨不得一頭撞死。
熬過去,又昏睡了一天,現在藥效徹底散儘,真正的折磨纔剛開始。
疼。
鑽心的疼。
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
蕭景珩死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滲進枕頭裡。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膛劇烈起伏,身體不受控製地開始發抖。
這比在戰場上挨刀子難熬百倍。
迷迷糊糊中,他伸出手,在身旁摸索。
抓到了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
死死扣住。
沈晚睡得正香,手腕突然傳來一陣鈍痛。
她猛地睜眼,藉著微弱的夜燈,看到蕭景珩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牙齒把嘴唇咬得鮮血淋漓。
他抓著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鬆手!”沈晚去掰他的手指。
掰不動。
這男人疼迷糊了。
沈晚翻身坐起,另一隻手迅速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摸出一盒曲馬多和一瓶礦泉水。
單手摳出兩粒白色藥片。
“張嘴。”沈晚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鬆開咬破的嘴唇。
蕭景珩毫無反應,隻是痛苦地喘息。
沈晚火大,直接把藥片塞進他嘴裡,灌了一口水。
“嚥下去!彆逼我動手揍你。”
水流順著喉嚨滑下,蕭景珩本能地吞嚥。
藥效發作冇那麼快。
他依然在抖,冷汗浸透了身上的病號服。
沈晚坐在旁邊,看著他這副慘狀。
昔日威風八麵的戰神,現在被幾根神經摺磨得像條脫水的魚。
心裡莫名煩躁。
她歎了口氣,把礦泉水瓶扔回桌上。
伸手,連人帶被子一把攬過來。
蕭景珩的腦袋撞在一個柔軟的部位,鼻腔裡瞬間充滿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彆動,我在呢。”沈晚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在他背上輕輕拍打。
一下,一下。
節奏平緩。
“剛做完手術,神經末梢在重新建立連線。疼是好事,說明你的腿冇廢。”
沈晚在他耳邊陳述事實。
蕭景珩僵硬的身體在她的安撫下,竟然奇蹟般地放鬆了一點。
他靠在她的頸窩處。
溫熱的體溫隔著單薄的睡衣傳遞過來。
從小到大,他生活在皇宮那個吃人的地方。母妃早逝,哥哥防備他,朝臣算計他。
受傷了隻能自己舔舐傷口。
從冇有人這樣抱過他。
冇有人在他最狼狽、最痛苦的時候,告訴他“彆動,我在”。
後背那隻手還在輕輕拍打。
曲馬多的藥效逐漸上來,劇痛被壓製成了一陣陣的酸脹。
蕭景珩不再發抖。
他冇有推開沈晚。
反而將臉往那片溫暖裡埋了埋。
這女人的懷抱,比大乾最堅固的城牆還要安全。
沈晚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變得平穩。
手腕上的禁錮也鬆開了。
她打了個哈欠,懶得再挪動,就這麼維持著抱他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車外,風雪肆虐。
車內,兩人相擁而眠。
冇有旖旎,冇有**。
隻有在這危機四伏的流放路上,兩個靈魂互相取暖的溫情。
次日清晨。
陽光穿透車窗的防窺玻璃,灑在床單上。
沈晚準時睜眼。
生物鐘雷打不動。
她動了動發麻的胳膊。
蕭景珩還睡著,腦袋枕在她的胳膊上,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
沈晚毫不客氣地抽出胳膊。
蕭景珩被這動靜驚醒,猛地睜眼。
對上一雙清明無波的眸子。
“醒了就自己測個體溫。”沈晚把一支電子體溫計扔在他胸口,掀開被子下床。
蕭景珩拿著那個奇怪的白色塑料棍,不知所措。
“夾在腋下。五分鐘後拿出來。”沈晚走進洗手間,開始刷牙。
蕭景珩照做,一路走來,他已經知道了現代時間的表達方式,秒、分、時,能快速換算成瞬、刻、時辰。
他靠在床頭,看著洗手間裡那個忙碌的背影。
昨晚的記憶回籠。
他竟然在一個女人懷裡睡了一夜。
而且睡得極其安穩。
這簡直荒謬。
但他摸了摸自己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雙腿,劇痛已經消退大半。
這女人,真的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滴滴滴——”
體溫計發出聲響。
沈晚吐掉嘴裡的泡沫,走出來拿過體溫計。
“三十七度二,冇發燒。算你命大。”
沈晚把體溫計扔在桌上,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套乾淨的衣服。
“今天到落霞關。那個趙鐵柱,你瞭解多少?”
蕭景珩收斂心神。
“趙鐵柱原本是我麾下的一名偏將,後來被二皇子收買。此人貪財好色,但打仗是一把好手。落霞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貪財?”沈晚冷笑一聲,“這可是好訊息。”
她換好衣服,拉開臥室的門。
“好好躺著。今天讓你再看看,什麼叫降維打擊,什麼叫搶劫。”
門關上。
蕭景珩看著緊閉的房門。
降維打擊?
這個詞意味著有人要遭殃了。
他很清楚,趙鐵柱要倒黴了。
車外。
林沖已經整頓好隊伍。
十輛裝滿物資的馬車排在後麵。流放犯人們穿著新衣服,外麵套著囚服,吃飽喝足,完全冇有了之前的死氣沉沉。
白蓮坐在第一輛馬車的車轅上,手裡緊緊攥著馬鞭,凍得瑟瑟發抖。
房車的引擎轟鳴聲響起。
龐大的黑色鋼鐵巨獸緩緩駛上官道。
“出發!”林沖大喊一聲。
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落霞關的方向前進。
駕駛室內。
沈晚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平板上調出落霞關的地形圖。
關口建在兩座大山之間,城牆高達十丈。
硬衝肯定不行,房車雖然防彈,但被巨石砸中也會受損。
沈晚點開係統商城。
目光落在一個標價五千積分的物品上。
【行動式高頻聲波發生器】
簡介:可發射特定頻率的聲波,引發大麵積雪崩或建築物共振。
這與無人機的次聲波不同,一個會攻擊人,一個是製造建築物共振的。
沈晚毫不猶豫地點選兌換。
一道藍光閃過。
副駕駛的座位上多了一個類似大號擴音器的黑色金屬圓筒。
“趙鐵柱?”沈晚拍了拍方向盤。
“這落霞關,今天就換個主人。”
前方,一座巍峨的關隘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城牆上,大乾的龍旗迎風招展。
趙鐵柱站在城樓上,手裡拿著一壺烈酒。
“將軍,斥候來報,那支流放隊伍距離關口不足十裡。”一名副將單膝跪地。
“多少人?”
“二百餘人。還有十輛馬車,看車轍印,裝的很重。”
趙鐵柱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二皇子有令,蕭景珩必須死在落霞關。”
“傳令下去,弓箭手準備。隻要他們進入射程,立刻放箭,一個不留!”
“那十輛馬車裡的東西,全歸兄弟們!”
城牆上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趙鐵柱盯著遠處的風雪。
一個廢人,也敢來闖他的落霞關?
今天就讓他變成刺蝟。
風雪中,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緩緩出現。
冇有馬拉,冇有牛拽。
就那麼平穩地在雪地上行駛。
趙鐵柱揉了揉眼睛,那是什麼怪物?
“將軍!那……那鐵車自己會動!”副將指著前方,聲音發顫。
“那個車前麵是什麼?像個大鏟子!”其餘守將也在驚呼。
距離越來越近。
房車的全貌展現在守軍麵前。
漆黑的裝甲,巨大的輪胎,車前是V型錳鋼排障鏟,車頂上還架著一個奇怪的金屬圓筒。
沈晚一腳踩下刹車。
房車停在距離城牆五百步的地方。正好在弓箭的射程之外。
沈晚拿起擴音器。
“城上的人聽著。開啟城門,交出軍餉。饒你們不死。”
聲音在山穀間迴盪。
趙鐵柱大怒。
“放肆!給我放箭!”
弓箭手拉滿弓弦。
箭雨呼嘯而出。
叮叮噹噹——
箭矢落在房車的裝甲上,連一道劃痕都冇留下,紛紛掉落在雪地裡。
趙鐵柱傻眼了。
這鐵殼子怎麼這麼硬?
車內。
沈晚冷哼一聲。
她拿起副駕駛上的高頻聲波發生器,連線到房車的外部電源。
調整頻率。
對準落霞關兩側的雪山。
按下啟動鍵。
冇有巨大的爆炸聲。
隻有一種讓人耳膜發酸的高頻嗡鳴。
城牆上的守軍紛紛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趙鐵柱隻覺得腦子裡有一群蜜蜂在亂飛。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從兩側的山峰傳來。
緊接著。
轟隆隆——
地動山搖。
山頂常年積攢的厚重冰雪,在聲波的共振下,徹底崩塌。
白色的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勢,順著山坡傾瀉而下。
雪崩!
趙鐵柱看著那鋪天蓋地的白雪,連逃跑的力氣都冇有了。
“不——”
轟!
成噸的積雪狠狠砸在城牆上。
十丈高的關隘,在自然的力量麵前不堪一擊。
城門被瞬間沖垮。
無數守軍被掩埋在白雪之下。
短短半盞茶的功夫。
落霞關,破。
沈晚關掉髮聲器。
啟動房車。
巨大的輪胎碾過積雪和碎石,排障鏟將前麵一切阻礙毫不留情地推開。
直接開進了殘破的關隘。
“林沖,帶人去搜。”
“把銀庫給我搬空。”
“敢反抗的,殺無赦。”
房車停在被雪崩摧毀的城門廢墟上,沈晚坐在駕駛室裡,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方向盤,看著前方滿目瘡痍的落霞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