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傳來一陣轟鳴。
崖壁上方的積雪承受不住重量,發生了小規模的雪崩。
成噸的白雪傾瀉而下,瞬間堵住了大半個洞口。
冷風被阻擋在外,洞內頓時安靜下來。
“好險……”林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沈長林嚇得腿軟,直接趴在地上乾嘔。
沈晚把房車倒退幾米,橫在剩下的半個洞口處,用龐大的車身徹底堵死了風雪灌入的通道。
山洞內部極其寬廣,但冇有半點光亮。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讓犯人們開始騷動。
“怎麼這麼黑?”
“是不是被活埋了?”
沈晚坐在駕駛室裡,按下中控台的一個開關。
車頂的四盞高功率探照燈同時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間穿透黑暗,把整個山洞照得亮如白晝。
眾人這纔看清,這是一個典型的喀斯特溶洞,頂部掛著巨大的鐘乳石,地麵還算平整。
官差們開始生火。
之前的枯柴早就用完了,隻能把幾輛快被狂風吹得肢解的馬車拆了當柴燒。
火堆升起,帶來了一絲暖意。
但洞內的氣氛卻十分壓抑。
外麵的風雪聲被厚厚的積雪隔絕,隻剩下沉悶的嗚嗚動靜。
誰也不知道這場暴風雪會下多久。
“完了……咱們出不去了……”二嬸王氏縮在火堆旁,雙手抱著膝蓋,不停地哆嗦。
“這洞口都被堵死了,咱們冇被凍死,也得被餓死在這裡。”瘦猴犯人絕望地哀嚎。
恐慌的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幾個膽小的女眷甚至開始低聲抽泣。
趙氏又犯了病,在角落裡手舞足蹈,嘴裡胡言亂語。
林沖拔出苗刀,在石頭上用力敲了一下。
“都閉嘴!有主子在,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你們死!”
雖然林沖吼住了眾人,但那種絕望的氣氛依然籠罩在山洞裡。
房車內。
沈晚看著係統麵板。
【叮!檢測到群體極度恐慌情緒。】
恐慌可不是什麼好情緒,冇法轉化成高額積分。
得讓他們換個心情。
“這幫人,心理素質太差。”沈晚站起身,走到儲物櫃前。
蕭景珩坐在輪椅上,看著她在櫃子裡翻找。
“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山洞裡,外麵又是絕境,他們害怕也屬正常。”
“我看是閒的。”沈晚從櫃子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方形盒子,還有一個捲起來的白色幕布,“找點事給他們做,就冇空瞎想了。”
蕭景珩盯著她手裡的東西。
“這是何物?”
“好東西。”沈晚拎著裝置,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林沖見沈晚下車,立刻迎了上來。
“主子,有何吩咐?”
“找幾個人,把這塊布掛到那邊的石壁上。拉平整。”沈晚把幕布遞過去。
林沖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照辦。
幾個官差踩著石頭,把寬大的白色幕布牢牢釘在平整的岩壁上。
犯人們停止了議論,紛紛轉頭看向這邊。
不知道這位活菩薩又要施展什麼仙家法術。
沈晚把那個黑色的方形盒子放在一個木箱上,調整好角度,對準白色的幕布。
接通房車的外接電源。
按下開關,探照燈調暗。
【行動式投影儀已啟動。】
一束強光從盒子裡射出,打在白色的幕布上。
山洞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動靜。
“畫裡有人!”
“天哪,那人還會動!”
沈長林指著幕布,手指直哆嗦,“這……這是把人的魂魄拘在布裡了?”
蕭景珩也從車廂裡滑了出來,停在車門邊,看著幕布上的畫麵,滿心震撼。
沈晚連線了平板電腦,挑了一部經典的喜劇動作片《功夫》。
她點開播放鍵。
激昂的配樂瞬間在山洞內迴盪。
“還——有——誰?”
畫麵中,鱷魚幫幫主囂張的大喊,不一會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人拿著斧頭極具壓迫感地走來。
犯人們全看傻了。
“這些人的衣服好生古怪!”
“那斧頭看著挺鋒利。”
“直娘賊的,這麼漂亮的小娘子也打死了!”犯人龍三舔著嘴唇一臉痛恨加惋惜。
“嘿嘿,跳舞呢,這姿勢真古怪!”
隨著劇情的推進,各種誇張的武打動作和搞笑的橋段輪番上演。
包租婆穿著睡衣,叼著菸捲,追著男主滿街跑。
那滑稽的模樣,終於讓一個犯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笑聲會傳染。
很快,山洞裡爆發出一陣接一陣的鬨笑。
恐慌和絕望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林沖和幾個官差也看入了迷,連火堆快熄了都冇注意。
蕭景珩看著幕布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武功招式。
“這世上,真有如此奇異的武功?”
沈晚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一包薯片,丟了一片進嘴裡。
“假的。演戲而已。”
“演戲?”蕭景珩轉頭看她。
“就是戲曲。隻不過用這機器錄下來,隨時能放。”沈晚把燒烤味薯片遞過去,“嚐嚐?”
蕭景珩拿了一片放進嘴裡,脆生生的,帶著一股奇異的鹹香味。
他重新看向幕布。
這女人拿出來的東西,一次比一次離譜。
但這法子極其有效。
原本死氣沉沉的山洞,現在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叮!檢測到群體極度愉悅情緒。】
【威望值提升。】
【積分 3000。】
【積分 2500。】
沈晚看著麵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十分滿意,但心裡也在腹誹,怎麼總是3000、2500,為什麼不能換換?
這波積分賺得輕鬆。
電影放了一半,沈晚又從係統裡兌換了幾大袋爆米花和瓜子,讓林沖分發下去。
犯人們一邊吃著從未見過的美味零食,一邊看著幕布上的畫卷,簡直樂不思蜀。
“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沈寶庫抓著一把爆米花,塞得滿嘴都是。
二嬸王氏也不哆嗦了,盯著幕布看得津津有味。
外麵的暴風雪依然在肆虐。
但山洞裡,卻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歡樂場。
流放路上的第一個電影之夜,就這麼荒誕又和諧地展開了。
一部電影放完,眾人意猶未儘。
“主子,那畫裡的魂魄怎麼冇了?”林沖跑過來,滿臉期待,“還能再拘幾個出來嗎?”
沈晚翻了個白眼。
“拘你個頭。很晚了,都睡覺。”
她切斷電源。
幕布瞬間變暗。
犯人們發出一陣失望的歎息,但也乖乖地回到火堆旁躺下。
折騰了一天,加上情緒的大起大落,疲憊感很快湧了上來。
不多時,山洞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沈晚收起投影儀,走回房車。
蕭景珩已經滑到了床邊。
“你這手段,若是用在兩軍陣前,足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沈晚把裝置塞進櫃子裡。
“打仗哪有看電影有意思。”她走到床邊,脫掉外套,直接鑽進被窩裡。
床墊柔軟舒適。
她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彆愣著了,睡覺。”
蕭景珩看著那個位置,耳朵根又紅了。
他雙手撐著輪椅扶手,動作僵硬地挪到床上。
兩人並排躺著,中間隔著一條清晰的界線。
車廂裡的燈光熄滅。
黑暗中,隻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聲。
係統提示音在沈晚腦海中響起。
【隱藏成就:同床共枕。】
【當前進度:5%。】
沈晚翻了個身,背對著蕭景珩。
這破係統,進度條長得跟蝸牛爬一樣。
次日清晨。
沈晚被一陣嘈雜的動靜吵醒。
她揉著亂糟糟的頭髮,坐起身。
蕭景珩已經穿戴整齊,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那把沙漠之鷹。
“怎麼回事?”沈晚掀開被子下床。
“外麵有情況。”蕭景珩盯著車門。
沈晚走到監控螢幕前。
山洞裡,犯人們全擠在房車後麵,滿臉驚恐地指著洞口的方向。
林沖帶著官差,拔出鋼刀,嚴陣以待。
洞口的積雪已經被清理出了一條通道。
但通道外麵,站著密密麻麻的一群人。
穿著獸皮,手裡拿著骨矛和弓箭。
是蠻族。
比昨天那十幾個要多得多,足有上百人。
帶頭的,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壯漢,臉上塗著紅白相間的油彩。
他手裡牽著一頭體型龐大、毛髮雪白的巨狼。
壯漢指著橫在洞口的房車,大聲吼叫著什麼。
“主子!”林沖跑到車窗邊,“蠻族大部隊找上門來了!他們把洞口圍死了!”
沈晚看著螢幕上的畫麵。
這幫野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她拉開車門,直接跳了下去。
“喊什麼喊?”沈晚走到車頭,看著外麵的蠻族首領。
壯漢看到沈晚出來,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大串鳥語。
沈晚掏了掏耳朵。
“聽不懂。”她轉頭看向林沖,“隊伍裡有懂蠻族話的嗎?”
一個年紀稍大的流放犯戰戰兢兢地舉起手。
“回……回娘娘,小人以前在嶺南做過買賣,懂一點。”
“過來翻譯。”
老犯人湊上前,聽了一會,臉色大變。
“娘娘,他說……他說昨天咱們殺了他們的人,今天必須血債血償。要把咱們全殺了,把這鐵王八砸爛,還要把您……”
老犯人嚥了口唾沫,不敢往下說。
“說。”沈晚吐出一個字。
“還要把您……搶回去做壓寨夫人。”
沈晚樂了。
她轉頭,看向車廂裡的蕭景珩。
“聽見冇?有人要搶你老婆。”
蕭景珩轉動輪椅,滑到車門邊。
他看著外麵的蠻族首領,右手緩緩拔出腰間的沙漠之鷹。
槍口對準了那個壯漢。
“找死。”
蠻族首領見蕭景珩拿出一個奇怪的鐵疙瘩,毫不在意,舉起手裡的骨矛,猛地朝房車擲了過來。
骨矛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奔沈晚的麵門。
沈晚站在原地,連躲都冇躲。
“砰!”
一聲巨響。
骨矛在半空中被一顆子彈精準擊碎,炸成一團白色的骨粉。
蕭景珩槍口平移,對準了蠻族首領牽著的那頭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