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前方的橋,林沖心裡忐忑不已,但想想娘孃的神通,咬咬牙邁出了步伐。
林沖踏上橋麵,步子很穩。走到橋中間的時候,橋身微微下沉,木板吱呀響了幾聲,但鋼索紋絲不動。
他走到對岸,轉身,又走回來。
“主子,穩當。馬車過冇問題。”林沖舒展眉頭,高興地說道。
沈晚點頭,“先過人。一次十個,間隔十五米。不許跑,不許跳,手扶著繩索走。”
犯人們開始過橋。第一個上橋的是個年輕人,腿抖得厲害,手攥著繩索,指節發白,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了。
“彆往下看,看對岸。”沈晚在後麵喊。
年輕人深吸一口氣,重新邁步。這一次他冇停,一步一步,越走越穩。
隊伍像一條灰色的長龍,緩緩地從北岸流向南岸。
人與坐騎過完了,然後是馬車。
這是最考驗橋麵的時候。
第一輛馬車被牽上橋,挽馬似乎本能地感覺到腳下的虛空,四蹄釘在橋頭不肯走,鼻子裡噴著白氣,眼睛瞪得溜圓。
林沖在前麵拽韁繩,一個犯人在後麵拿樹枝輕輕抽了一下馬屁股。馬猛地往前一竄,整座橋劇烈地晃了一下,木板嘎吱嘎吱響成一片。
“啊!”
“哎喲!”驚呼聲響起,張文馬鞭一甩,立即斥責,“都閉嘴!”
沈晚手心也攥出了汗。
馬走到橋中間的時候,橋麵下沉到了最大幅度,大概有一拃多深。鋼索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吃力地哼一聲長音。但那匹馬反而穩住了,蹄子踩在防滑木條上,一步一步,篤篤篤地走完了全程。
第一輛馬車踏上南岸的岩石時,犯人們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然後是第二輛、第三輛……
最後是房車。
沈晚坐進駕駛室,繫好安全帶,把驅動模式切換到低速四驅,扭矩放大到最大。
她透過擋風玻璃看了一眼橋麵——木板已經被馬蹄和車輪碾得發白,鋼索上的霜化了,水珠順著鋼索往下淌。
“都退到後麵去,橋上和橋頭不要留人。”她對著麥克風說。
等所有人都撤到安全距離之外,她輕踩油門。
房車的履帶碾上橋麵,走這種懸空橋,履帶吃力麵積大,更安全。
整座橋猛地往下一沉——下沉了將近二十公分,鋼索發出尖銳的嘯叫,木板被履帶壓得吱呀亂響,兩側的繩索護欄繃得快要斷了似的。
對岸的人又是一陣驚呼。
沈晚感覺車身微微向右傾斜,她本能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車身正過來,繼續往前挪。
一寸,一寸。
對岸的官差與犯人,每個人都捏著一把汗,大氣也不敢喘。
似乎馬匹也能感受到緊張,都安安靜靜的,甚至冇打一個響鼻。
唯有蕭景珩坐在副駕駛,一隻手輕輕覆蓋在沈晚握著檔位的手背上。
他在告訴她,有他在她的身邊陪著。
沈晚與蕭景珩坐在房車中,緩慢行駛。
橋身下沉,橋麵晃動。
二人的氣息雖然平穩,但都懸著一顆心,這種共同麵對生死的時刻,讓二人的手不由握在一起。
單手握著方向盤,駕駛室裡的雷達螢幕顯示她已經走了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橋身下沉的幅度在達到峰值後開始緩慢回彈,過了中點,受力結構反而穩了。
她不敢加速,也不敢停。履帶每轉一圈,橋麵就發出一陣新的響聲,有的像呻吟,有的像尖叫,但冇有一種是斷裂的聲音。
六十八米、七十五米、八十米——
履帶碾上南岸的岩石。
車身猛地一頓,然後穩穩地停住了。
沈晚單手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呼……”長出一口氣,她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蕭景珩。
那隻拉著她的手還冇收回去。
“到了。”沈晚拍了拍他的手背,“把手拿開,我要下車。”
蕭景珩手指微縮,收回手,一時間無處安放。
沈晚推開車門,冷風灌進駕駛室。
外麵,犯人和官差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過來了!過來了!”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娘娘神威!”
林沖帶著張文、趙武等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多謝主子救命之恩!”
後方的犯人們也跟著跪倒一片,磕頭聲在岩石上砰砰作響。
【叮!檢測到群體極度崇拜情緒。】
【威望值大幅提升。】
【積分 6000。】
【積分 5500。】
沈晚看著麵板上跳動的數字,疲憊感、緊張感一掃而空。
這趟鋼索橋冇白修,積分賺回來了一半。
犯人和官差都在沈晚前麵過的橋,過了橋意味著安全了。但是他們更清楚,如果沈晚不在隊伍裡,即便前麵是平坦大道,也活不下來。
“都起來吧。”沈晚揮了揮手,“林沖,帶人去周邊檢視一下,如果有找死的直接劈了!
“是!”林沖中氣十足地應了一聲,立刻帶人去巡查。
沈長林裹著那件破棉襖,哆哆嗦嗦地湊過來。
“晚兒啊……爹剛纔在橋上,魂都快嚇冇了。你那仙家法術,能不能教教爹?”
“滾粗。”沈晚瞥了他一眼,冇搭理,轉身走向身後的橋。
橋麵在房車駛過後緩緩回彈,鋼索的嘯叫漸漸低沉下去,像一聲長長的歎息。木板上有兩道新鮮的履帶印,壓進去將近一寸深,邊緣還冒著熱氣。
走到六枚錨頭所在的岩壁前,有一處的植筋膠被拉出了一點,但錨頭本身紋絲不動。
"還好!"沈晚微歎一聲,連線係統,把能用的錨頭等裝置收回空間,以後再碰到特殊路段,就不用花費積分去買了。
沈長林頹廢地走到角落,二嬸王氏湊了過來。
“大哥,你咋這麼糊塗,你怎麼能去要這種仙家法術?那是能輕易教的嗎?而且那麼容易就能學會?”
二嬸王氏歎了口氣繼續道:“自從被拖了一路,我總算想明白了,在那丫頭麵前最好安分點,不然活不下去。”
沈長林冇有說話。
“現在不比在府裡了,咱們是犯人。左相淪落為犯人,我知道大哥繞不過彎來,氣也不順,但是冇辦法。活下去纔是重要的。可惜你那二弟,早早就……哎……”
二嬸王氏不停嘮叨著。
不一會林沖回來了,“主子,附近冇發現人。”
沈晚拍了拍身上的雪。
“走吧,這裡風大,到前麵再紮營。”
馬車與人群跟在房車後麵,漸漸消失在風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