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烏雲裂開一條縫隙,陽光重新灑在山道上
沈晚將房車穩穩停在一處寬闊平坦的岩石平台上。
林沖帶著官差和犯人們陸陸續續爬上岩石,橫七豎八地癱倒在石麵上,大口喘著粗氣。一旁的馬匹抖動著毛髮,濺出陣陣水花。
沈晚推開車門,軍靴踩在平台上,她繞著房車走了一圈。
黑色的車身此刻糊滿了厚厚的黃色泥漿。車門的裝甲板上,被滾落的尖銳岩石劃出三道長長的口子,底漆露了出來。
底盤的金屬履帶縫隙裡卡滿了碎石和斷裂的樹枝。
這可是花了大價錢搗鼓出來的頂級裝備,沈晚一陣肉疼。
她轉身走回駕駛室,手指在中控大屏上快速點選。
【係統提示:檢測到車身外部汙染嚴重,輕度受損。是否啟動“自動清洗與奈米修複”程式?】
“啟動。”
車體四角的液壓支撐開啟,整體抬高,車頂四周的隱藏艙門彈開,十六個高壓噴頭同時探出。
水泵電機發出轟鳴,強勁的水柱噴射而出,精準地沖刷著車身上的泥漿。黃水順著岩石平台流下山崖。
幾個犯人幫忙把履帶中鑲嵌的石塊、樹枝等物也清理乾淨。沈晚隨手獎勵了一些吃食,犯人們自是高興萬分。
緊接著,受損的裝甲板處閃爍起淡藍色的微光。肉眼難辨的奈米機器人附著在劃痕上,金屬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融合、平整,連車漆都恢複了原本的啞光黑。
林沖剛擰乾衣服上的水,轉頭就看到這副景象。
他下巴差點掉到地上,手裡的衣服吧嗒一聲掉在岩石上。
周圍的官差和犯人們連滾帶爬地湊過來。
“這鐵疙瘩……還會自己洗澡?隻記得在通天河時能攻擊人。”張文揉了揉眼睛。
“不僅洗澡,你看那口子,自己長好了!這絕對是活的!是神獸!”趙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房車連磕三個響頭。
其他人也跟著跪倒一片,嘴裡唸唸有詞。
沈晚冇有理會這群古人,轉身走向車尾。
陣陣淒厲的哭喊聲從後方被泥石流截斷的山道傳來。
“救命啊!晚兒!爹在這邊啊!”
“大姐!拉我一把!我不想死!”
沈長林和沈寶庫的聲音穿透空氣,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沈晚深思片刻,點開係統商城,花了二百個積分,兌換了三把工兵鏟、兩根精鋼撬棍、長木板等物。接著取出一捆五十米長的高強度尼龍繩。
她把這些東西扔在林沖腳下。
“帶幾個人,過去把那三個廢物弄過來。”
林沖看著地上的工具,滿臉不情願。
“主子,那老東西一路上除了惹事什麼都不會,死了乾淨,何必費這功夫?”
“留著他還有用,去。”沈晚丟下這句話,轉身走上房車。
林沖不敢違抗,抓起尼龍繩,點了幾名官差,拿著工具朝著泥石流的方向走去。
房車內。
蕭景珩坐在輪椅上。剛纔躲避泥石流和墜下的石塊時,車身劇烈搖晃。這輛初級版輪椅承受不住巨大的衝擊力。
右側的車輪變形,幾根輻條扭曲,整個座位向右傾斜。
蕭景珩雙手撐著扶手,試圖調整坐姿。
“嘎吱——”
輪椅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停下動作,低頭看著自己殘疾的雙腿。
曾經騎著戰馬衝鋒陷陣的大乾戰神,如今連坐穩一張椅子都成了奢望。冇有這輛輪椅,他連移動半步都做不到,隻能像個廢人一樣癱在地上任人宰割。
怒火在胸腔裡翻騰。
他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拳鋒處立即變得紫紅,滲出了血跡。
沈晚走進車廂,正好看見這一幕,檢視了一下輪椅,她冇有說話,徑直走到中控台前,調出係統麵板。
進入輔助器械區。
視線鎖定在下麵一排的商品上。
【全地形電動越野輪椅】
【售價:30000積分】
沈晚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積分餘額。剛纔那一波生死逃亡,加上外頭那群人的膜拜,積分漲了不少,但三萬積分依然是一筆钜款。
她咬了咬牙,手指重重戳在兌換按鈕上。
【兌換成功。扣除30000積分。物品已發放至後備箱。】
沈晚關掉麵板,轉身走向車尾。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蕭景珩扭頭,看著沈晚開啟後備箱的內部艙門。
沈晚雙手握住一個黑色的金屬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一輛造型極具科技感的黑色椅子出現在車廂裡。
整體框架由航空級鋁合金打造,表麵噴塗著防反光啞光漆。四個寬大的防爆橡膠輪胎,履帶紋路極深。底盤裝配著精密的獨立懸掛減震彈簧。
座椅包裹著柔軟的真皮,兩側的扶手寬大舒適。右側扶手前端,嵌著一個黑色的搖桿和一個小型液晶顯示屏。
沈晚推著這輛越野輪椅,走過車內通道,停在蕭景珩麵前。
“試試這個。”
蕭景珩雙眼通紅,緊盯著這個散發著冰冷機械感的物件。
他雙手撐住舊輪椅的扶手,腰部發力,身體騰空,穩穩地落在新輪椅的真皮座椅上。
落座的瞬間,底盤的減震彈簧微微下壓,將衝擊力完全吸收。
冇有舊輪椅的那種嘎吱聲,隻有金屬部件之間嚴絲合縫的沉穩。
沈晚彎下腰,拉過兩條黑色的尼龍綁帶,將蕭景珩的雙腿固定在腳踏板上。
“右手放在那個搖桿上。”沈晚指著扶手前端。
蕭景珩照做。手掌貼合著符合人體工學的搖桿。
“往前推。”
蕭景珩大拇指輕輕發力。
“嗡——”
底盤下方的靜音電機瞬間啟動。輪椅平穩地向前滑行了半米。
蕭景珩立刻鬆開手。輪椅穩穩停住,冇有一絲慣性前衝。
他試著將搖桿向左撥動,輪椅在原地完成了一個完美的左轉。
操作極其精準,隨心所欲。
蕭景珩的呼吸節奏變快了,他推著搖桿,在寬敞的車廂裡來回穿梭。加速、減速、急轉、倒退。
這根本不是輪椅。這是一匹極其溫順又充滿力量的戰馬。
沈晚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水。
“這椅子帶獨立減震,以後再怎麼顛簸,你這腿也不會受二次傷害。輪胎是防爆的,紮不破。最高時速三十裡,充一次電能跑兩百裡。”
蕭景珩停在沈晚麵前。手背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對於他來說,這東西的價值,絕對遠超之前那些食物和武器。
“你把這等神物給我這個殘廢用?”蕭景珩看著沈晚的臉。
“你是我的人。我的人,裝備必須是頂配。”沈晚放下水杯,“殘廢怎麼了?殘廢也得做個能飆車的殘廢。”
蕭景珩:……
兩刻鐘後,車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林沖帶著人回來了。
沈長林渾身裹滿黑泥,像個泥猴一樣癱在岩石上。趙氏抱著一塊石頭傻笑。沈寶庫趴在地上乾嘔。
林沖把尼龍繩扔在一邊,拍了拍手上的泥水。
為了把這三個累贅從泥漿裡拽出來,他們幾個差點陷進去。
沈長林掙紮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房車踏板下。
“晚兒!爹多謝你救命之恩!爹以後再也不敢掉隊了!”
沈長林跪在地麵,對著房車連磕了幾個響頭。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極度感恩情緒。】
【威望值提升。】
【積分 2000。】
沈晚聽著腦海裡的提示音,這筆買賣不虧。
她走到車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長林。
“再有下次,你就留在泥裡當肥料。”
沈長林連連點頭,“是是是,爹記住了!”
展昭從前麵勘探回來肅穆道:“娘娘、王爺,前方道路兩側都有山體,大量泥石流堆將道路完全掩埋了!數十米長,馬車肯定過不去,咱們接下來怎麼走?”
沈晚抬頭看了一眼,遠處,依稀能看到兩側山體之間一片黃褐色的輪廓。
看樣子,人力根本無法清理。
沈晚轉身走回駕駛室,坐進真皮座椅。
“上車。”
林沖一愣,“主子,那馬匹和剩下的糧車怎麼辦?”
“不要了。”沈晚繫上安全帶,“人全部上房車。”
林沖瞪大眼睛。這房車雖然大,但犯人和官差加起來可是有二百多號人。
“後麵那節車廂是空的,能塞多少塞多少,塞不下的,爬到車頂上抓緊行李架。抓不緊的掉下去活該。”
沈晚很清楚,後節車廂已經升級成小摺疊空間,全部站立擠擠應該能放下不少人。
林沖立刻轉身大喊,“都聽見主子的話了嗎!上車!快!”
官差們聽到此話都露出不捨的神情,馬匹與物資可是流放路上不能缺少的東西,冇這些東西根本堅持不了幾天。
犯人們同樣如此,如果堅持不到驛站,那就得餓死。
可是,雖然捨不得身邊的馬匹和物資,但也冇辦法。如果非要走泥石流上麵,肯定要陷進去。
待在原地?也是等死。
官差們紛紛爬上房車後部的拓展車廂,犯人們也連滾帶爬地跟上,每個人隻能站立在車廂,一個緊挨著一個。
實在擠不進去的,順著車尾的金屬爬梯,手腳並用地爬上車頂,死死抱住粗大的行李架鋼管。
所有人都在車上安頓好。
沈晚按下中控台上的紅色按鈕。
【全地形越野模式:極限攀爬啟動。】
底盤再次升高。
履帶上的防滑齒完全彈出。
沈晚雙手握住方向盤,一腳油門到底,引擎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黑色的鋼鐵巨獸強有力地向前行駛,直接衝向那座幾米高的泥石堆。
數十米長的泥石流堆表麵基本固結,地麵有坡度。
裡麵摻雜著石塊、樹枝、樹乾等雜物,普通馬車和人很難行走,可這輛覆著坦克級履帶的巨型房車卻毫無懼色,寬厚的金屬履帶緩緩碾下,深深紮進泥石堆中。
巨大的接地麵積分散了車身重量,但也會略微下陷打滑,隻聽履帶齒輪咬合的沉悶聲響,履帶板不斷將泥漿、碎石向兩側排開,碾碎其間夾雜的細小石塊。
車身在顛簸中不斷晃動,泥漿被擠壓得四處飛濺,黏在厚重的車身上,卻絲毫無法阻擋它前行的勢頭。
履帶每前進一步,便將鬆軟的泥石壓實一層,原本看似無路可通的泥障,在這鋼鐵巨獸麵前,竟被硬生生碾出一條通路。
不過片刻,房車便穩穩駛到這片死寂的泥石堆尾處,後方隻留下兩道深陷的履帶印痕,證明方纔這處看似絕境的阻礙,早已被輕鬆踏在身後。引擎爆發出沉悶而有力的咆哮。
車廂裡的人擠作一團,隨著晃動驚恐地尖叫。
車頂上的人閉著眼睛,指甲幾乎摳進鋼管裡。
蕭景珩坐在新輪椅上,底盤死死吸附在車廂地板上,穩如泰山。
“哢嚓哢嚓!”
車頭行駛到泥石堆末端,碾碎了下坡處的石塊,重重地砸在另一側完好的山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