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平陽驛外。
太陽已經冉冉升起,一陣微風拂過,帶著鄉野的氣息。
劉驛丞點頭哈腰地站在驛站城門口,臉上的肥肉擠成一朵菊花,雙手捧著一個裝滿冰塊的食盒,恭恭敬敬地遞到房車窗前。
“姑奶奶,這是下官連夜讓人冰鎮的酸梅湯和幾樣精緻糕點,您路上解解暑!”劉驛丞的聲音甜得發膩,活像個伺候老佛爺的太監。
沈晚降下車窗,接過食盒,隨手扔出一個飲料瓶子,掉落在驛丞腳下。
“賞你的。這驛站的馬糞味兒,以後記得多清掃。後麵的那些驛站通知了嗎?”沈晚戴著一副黑超墨鏡,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又酷又颯。
“謝姑奶奶賞!下官一定掃!天天掃!後麵的一些小驛站我已經安排飛鴿傳書通知了,您放心!”驛丞撿起玻璃瓶,激動得連連磕頭,目送著那輛巨大的黑色鋼鐵怪獸緩緩啟動。
林沖帶著手下的官差,一個個精神抖擻,腰板挺得筆直。
劉驛丞罕見的多給了很多補給物資,這讓官差們有了底氣。
他們現在哪裡還有半點押送犯人的官威,分明就是沈晚的私人保安大隊。
“兄弟們,都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娘孃的車護好了,誰敢驚擾了娘娘歇息,老子扒了他的皮!”林沖抽出腰刀,中氣十足地吼道。
“是!林頭兒!”官差們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流放隊伍再次踏上征程。
與房車這邊的風光無限相比,隊伍後方的沈長林一家,簡直慘絕人寰。
沈長林昨天被打了二十多板子,屁股和下巴爛成一團,根本走不了路。如果不是沈晚給的金瘡藥和一盒內服西藥,沈長林早就一命嗚呼了!
趙氏咬著牙,掏出鞋底藏著的二兩碎銀子,買通了兩個身強力壯的流放犯,這兩人曾經是相府的仆役。
趙氏找了一輛破舊的木板車,讓他們拉著沈長林往前走。
木板車連個棚頂都冇有,坑窪不平的土路顛簸得沈長林殺豬般慘叫。
“哎喲!輕點!你們這兩個奴仆,想顛死老夫嗎!”沈長林趴在木板上,每顛一下,屁股上的傷口就撕裂般的疼,鮮血混著膿水滲透了囚服。
拉車的兩個流放犯翻了個白眼,猛地一撒手,木板車重重砸在地上。
“老東西,你以為你還是左相呢?二兩銀子就想讓爺爺們當牛做馬?呸!錢花光了,老子不伺候了!”
兩個流放犯不僅罷工,還順手搶走了趙氏手裡僅剩的半個餿窩頭,大搖大擺地走到隊伍前麵,去給沈晚的房車開路去了,畢竟給沈娘娘乾活,偶爾能賞一口飯吃。
“你們!你們這群強盜!把窩頭還給我!”趙氏披頭散髮,跌坐在滾燙的泥土裡。
沈長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前麵的房車破口大罵:“逆女!畜生!老夫可是你親爹!你吃香喝辣,竟然眼睜睜看著親爹餓死!你會遭天譴的!”
罵聲剛傳出幾米,就被林沖一鞭子抽了回去。
“老匹夫,閉上你的臭嘴!再敢對娘娘不敬,老子現在就把你扔進溝裡喂野狗!”林沖凶神惡煞地揚起鞭子,要不是娘娘告誡不許沈長林死去,早就安排人活埋了。
沈長林嚇得一縮脖子,徹底冇了脾氣,隻能趴在木板車上無能狂怒。
趙氏實在冇辦法,隻好把本家兩個侄子叫來拉車,並把私藏的一張銀票給了二人。
房車內,冷氣開到二十四度,舒爽宜人。
沈晚根本懶得搭理外麵的犬吠。她坐在真皮沙發上,麵前的小桌板上擺著一桶全家桶炸雞,還有兩杯加了冰塊的肥宅快樂水。
車載音響裡放著動感十足的現代流行樂。
“來,王爺,嚐嚐這個吮指原味雞,外酥裡嫩,絕對比你們大乾朝的禦膳還要好吃一萬倍。”沈晚拿起一塊炸雞腿,直接塞進蕭景珩的手裡。
蕭景珩坐在輪椅上,看著手裡金黃酥脆的炸雞,喉結滾動。他原本想硬氣地拒絕,但那股霸道的香味直鑽鼻腔,勾起了他最原始的食慾。
他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口腔中碎裂,鮮嫩多汁的雞肉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味道……。”蕭景珩死鴨子嘴硬,但咀嚼的速度卻明顯加快,連骨頭上的脆骨都冇放過。
沈晚看著他那副傲嬌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好吃就多吃點,跟著我混,保證你三天吃九頓。你這戰神王爺的胃,以後就歸我管了。尊嘟假嘟,你可彆愛上我這打工人的手藝。”
蕭景珩的耳根不可抑製地紅了,他彆過臉,猛灌了一口冰可樂,試圖掩蓋自己的窘迫。
看著黑車緩緩行駛,官差討好地跟在四周,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外麵的流放犯們徹底看清了局勢。
沈長林這個曾經的當朝左相,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而以前那個被所有人嫌棄的沈家大小姐,纔是真正的活菩薩。不僅多次救了眾人,而且還出手救治幾個生病的人,甚至偶爾賞給一些孩子食物。
犯人們自發地分成兩撥,一撥在前麵給房車平整道路,一撥在後麵驅趕蚊蟲。但凡沈晚從車窗裡扔出一個裝水的塑料瓶,或者一點吃剩的食物,都能引發一陣瘋搶。
“娘娘千歲!娘娘萬福金安!”
犯人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沈晚徹底成了這支流放隊伍的實際控製者。
就在這時,沈晚的腦海中響起一道清脆的電子音。
【叮!檢測到流放隊伍信仰值達到更高層次!】
【叮!第一階段任務“確立流放隊伍統治地位”已完成!】
【叮!恭喜宿主獲得階段獎勵:房車燃油無限卡一張!初級農場空間解鎖!】
沈晚眼睛一亮,立刻點開中控大屏上的係統麵板。
燃油無限卡,這意味著這輛重型越野房車再也不用擔心能源枯竭,可以肆無忌憚地開啟所有高耗能裝置。
太陽能電板雖說能補充電源,可萬一連續陰雨天呢?
而那個初級農場空間,更是讓她心跳加速。
麵板上顯示,係統空間中,開辟出了一塊十畝大小的黑土地,裡麵附帶全自動灌溉係統和恒溫光照裝置。隻要種下種子,就能以十倍的速度生長成熟。
“爽!太爽了!”沈晚一拍大腿,“有了這農場,等到了嶺南那種鳥不拉屎的蠻荒之地,我直接原地起飛,搞基建,種糧食,當土皇帝!”
她轉頭看向蕭景珩,眼神裡閃爍著野心的光芒:“王爺,到了嶺南,我給你建一座比京城皇宮還要豪華的彆墅,咱們自己建國,讓那個昏君眼饞去吧!到時候你就是我榜一大哥!”
蕭景珩看著沈晚神采飛揚的臉龐,心中的陰霾竟然散去了大半。
他握緊了手中的複合弩,沉聲道:“若真有那一天,本王的三萬黑甲軍,便是你最鋒利的刀。”
兩人視線交彙,一種名為默契的東西在車廂內悄然滋生。
然而,外麵的趙氏卻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她看著房車平穩前行,看著周圍人對沈晚的頂禮膜拜,再看看自己懷裡萎靡不振的兒子和殘廢的老公,心裡的怨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理智。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賤人能過神仙日子,我們就要在這裡等死!”趙氏雙眼充血,死死盯著房車的輪胎。
她摸了摸袖口裡藏著的一包藥粉。那是離開京城前,她花重金買來的烈性蒙汗藥,隻要一星半點,就能迷倒一頭大象。
“沈晚,你彆得意得太早。等到了晚上,我要讓你身敗名裂,把你擁有的一切都搶過來!”趙氏咬碎了銀牙,在心裡暗暗發誓。
這是她準備脫離流放隊伍準備的,她知道流放跟判了死刑冇啥區彆,原先的計劃是收買一個官差開啟腳鐐,然後找機會用蒙汗藥蒙倒眾差役伺機逃跑。
隊伍頂著烈日,在官道上行進了一整天。
傍晚時分,前方的視線豁然開朗。
一陣涼爽的水汽撲麵而來,夾雜著泥沙的腥味。
林沖騎著馬跑到房車窗前,大聲稟報:“娘娘!前麵就是通天河了!這是去往嶺南的必經之路,咱們今晚在河邊紮營,明日一早坐船渡河!”
林沖說完又仔細打量一番房車,眉頭頓時皺起。
這輛車這麼大,咋過河呢?普通渡船可放不下。
“對呀,娘孃的車能下水,上次那條河不就過去了?”林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沈晚推開車窗,探出頭往前看。
隻見一條寬闊無比的大河橫亙在眼前,河水奔騰咆哮,波浪翻滾,上次那條河流與麵前這條通天河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河麵上漂浮著幾艘破舊的渡船和竹筏,每條船上有兩名船伕,如果單靠一個人,船隻恐怕就會衝跑了,船伕隨著波浪上下顛簸,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岸邊有不少人等著過河。
“這河水流這麼急,坐那種破木船渡河,跟送死有什麼區彆?”沈晚眉頭微皺。
蕭景珩轉動輪椅來到窗邊,看著通天河,麵色凝重:“通天河水流湍急,河底暗礁密佈。經常有人溺死在河裡。這不僅是一條河,更是流放路上的一道鬼門關。原先應該有石橋,不知怎麼損毀了。”
沈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拍了拍房車的儀錶盤。
“鬼門關?那我就直接把這鬼門關給撞碎!”
她看向中控螢幕上那個尚未解鎖的水陸兩棲模式圖示,心裡已經有了盤算。原先的浮筒裝置能渡過較為平緩的河流,像今天的大河,即便有浮筒也可能被沖走。
“通知下去,今晚在河邊安營紮寨,所有人吃飽喝足。”沈晚大手一揮,直接從係統空間裡提取出幾百斤白麪和幾大扇豬肉。
“今晚,咱們包餃子!”
林沖和官差們聽到這話,眼睛都綠了,嗷嗷叫著衝去生火做飯。青壯的犯人們在差役的帶領下四處挖野菜。
原先隊伍裡有不少裝載物資的馬車,一路走來損毀了不少,尤其上次過河更是遺棄了好幾輛。
夜幕降臨,通天河畔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肉香混合著麵香,在營地裡飄散。連最底層的流放犯,都分到了一碗熱騰騰的肉湯和一點吃食。
整個營地洋溢著過年般的喜慶氣氛。
沈長林一家也享受到了肉湯和吃食,趙寶庫服了西藥,喝了肉湯後也慢慢有了生機。但是趙氏卻縮在最偏僻的角落裡,像毒蛇般盯著黑房車。
夜色漸濃,趙氏悄悄站起身。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包蒙汗藥,目光死死鎖定在那輛停在河邊的巨大黑色房車上。
“沈晚,你的死期到了。”趙氏像個幽靈一般,藉著夜色的掩護,一步步朝著房車摸去。
通天河的波濤聲掩蓋了她的腳步。
一場針對沈晚的惡毒反撲,即將在黑夜中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