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轉身走向牆壁上的主控螢幕。
手指在玻璃麵板上快速點選幾下。
“太陽能發電係統滿載執行。”
“地下水淨化迴圈係統併網成功。”
電子合成音在寬敞的客廳內迴盪。
腳下的瓷磚傳來極其輕微的震顫,整座莊園的脈絡在這一刻徹底打通。
繁忙的一天匆匆過去,人隻要有事乾,時間總覺得過的飛快。
夜晚,一樓。
右側的客房裡。
主子下令讓林沖和展昭住在彆墅,二人正站在門邊。
牆上安裝著一個白色的方形塑料開關。
林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按在開關的下半部。
啪。
頭頂的吸頂燈瞬間熄滅。
房間陷入黑暗。
林沖嚇得縮回手。
展昭在黑暗中摸索,手指按在開關的上半部。
啪。
白光再次亮起,刺得兩人眯起眼。
“邪門!真邪門!”林沖盯著那個小小的塑料方塊,手心直冒汗。
“這東西冇有火摺子,冇有燈油,一按就亮,一按就滅。”展昭湊過去,仔細研究開關的縫隙。
“娘娘說這叫電。”林沖嚥了一口唾沫。
“電?天上打雷那個電?”展昭往後退了一步。
“肯定是!娘娘把天上的雷電抓下來,封在這個小盒子裡了!”林沖越說越興奮。
他再次伸出手,重重按下去。
滅了。
再按。
亮了。
“展兄弟,你試試。這感覺,咱們也能掌控雷電一樣!”林沖讓開位置。
展昭走上前,按了下去。
啪。
啪。
啪。
兩人就這麼站在門邊,你一下我一下,瘋狂地按著開關。
燈光在客房裡瘋狂閃爍。
“主子真是活神仙,這法術太厲害了。”林沖按得手指發酸,依然樂此不疲。
“彆按壞了,娘娘怪罪下來,咱們擔待不起。”展昭停下手。
“怕什麼,娘娘既然讓咱們住進來,這東西就是給咱們用的。”林沖又按了一下。
整整半個時辰,客房的燈光就冇消停過。
莊園外圍。
夜色深沉。
十萬大山邊緣的荒原被徹底籠罩在黑暗中。
唯獨這座雙層堡壘彆墅。
一樓客廳的落地大窗,二樓的露台,還有周圍高聳的防禦塔。
所有的探照燈和照明裝置全部開啟。
強烈的白光撕裂了嶺南的夜幕。
方圓幾裡地,被照得如同白晝。
這是這片荒野上唯一的燈塔。
營地裡。
上萬名流民和犯人躺在草蓆上。
很多人睡不著。
他們翻個身,就能看到遠處那座發光的神仙洞府。
老村長雙手合十,對著莊園的方向虔誠地拜了拜,這才閉上眼。
沈長林躺在竹棚底下。
糞桶的惡臭味縈繞在鼻尖,怎麼都揮之不去。
他渾身痠痛,肩膀上的血泡破了,粘在破衣服上,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
他睜開眼,死死盯著那刺目的白光。
那裡有冷氣,有軟床,有吃不完的精米細麵。
而他,隻能在這裡聞大糞。
趙氏在一旁打著呼嚕,沈寶庫縮在角落裡磨牙。
沈長林翻了個身,背對著光亮,把頭埋進臟兮兮的草堆裡。
三十裡外。
密林深處。
黑黎部落的營寨建在半山腰上。
幾十個火把在風中搖曳。
部落首領阿骨打坐在一張鋪著虎皮的木椅上。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鋥亮的鐵刀。
幾個探子跪在下方。
“首領,漢人的營地裡,長出了一座發光的高塔。”
“那塔比山還高,光亮得能刺瞎眼睛。”
“他們有好多糧食,堆得像小山一樣。”
阿骨打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營寨邊緣,眺望遠方。
穿過重重樹影,在視線的儘頭,確實有一團極其明亮的光暈。
在這十萬大山裡,火光代表著文明,也代表著財富。
更何況是那麼亮的光。
“漢人的軍隊有多少?”阿骨打問。
“穿著鐵甲的,大概一千人,小人他們進出營地。拿著燒火棍的,一百多人。剩下的一萬多,全是乾癟的流民。”探子回答。
阿骨打咧開嘴,露出滿口黑牙。
“一千鐵甲兵,在這密林沼澤裡,走都走不動。”
他舉起手裡的鐵刀,在空中用力劈下。
“今天晚上,集結三千勇士。”
“帶上毒箭和長矛。”
“殺光漢人男人,搶走糧食和女人。那座發光的鐵房子,歸我!”
周圍的苗人壯漢舉起武器,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特彆提示:探子患有白內障,五千重甲兵,楞讓他看成一千。其實,訓練中的重甲兵冇有穿甲冑,看成了普通流民。
而在更深的山林裡。
幾雙綠瑩瑩的眼睛在灌木叢中閃爍。
那是嶺南特有的劍齒豹。
體型龐大,動作敏捷。
它們被那刺目的燈光吸引,又被營地裡上萬人的活人氣息刺激得饑腸轆轆。
豹群在樹乾間無聲地穿梭,慢慢向營地的方向靠近。
莊園二樓。
沈晚坐在監控螢幕前。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邊緣區域遊蕩。
有些紅點移動速度極快,呈現出野獸的特征。
有些紅點則聚整合群,帶著明顯的組織性。
沈晚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按下通話鍵。
“林沖,展昭。”
一樓客房裡,正在玩開關的兩人嚇了一跳。
腰間的對講機傳出沈晚清晰的聲音。
林沖趕緊抓起對講機。
“屬下在!”
“彆玩燈了。去叫醒火槍隊,上防禦塔。”
“有野獸和賊人要來了。”沈晚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林沖和展昭對視一眼。
兩人抄起武器,衝出客房。
大門開啟。
悶熱的夜風撲麵而來。
林沖拉動燧發槍的槍機。
展昭端起衝鋒槍,開啟保險。
兩人衝向莊園外圍那高聳的防禦塔。
夜色中,未知的殺機正在逼近。
防禦塔頂部的重機槍模型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林沖爬上塔頂,架起燧發槍,瞄準了附近黑暗的竹林。
風停了。
荒原上靜得隻剩下發電機極其微弱的嗡鳴。
一隻拳頭大的毒蚊子撞在防禦塔外圍的高壓電網上。
啪。
一團藍色的電火花炸開,伴隨著焦糊味,蚊子化為灰燼。
火花照亮了林沖緊繃的下頜線。
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前方三百米外的半人高雜草叢中,傳來一陣極不自然的沙沙聲。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異常清晰。
草叢向兩側倒伏,一條黑色的影子貼著地麵,迅速向前竄動。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
紅外夜視儀的螢幕上,十幾團刺眼的紅色熱源正在快速逼近營地外圍的流民區。
林沖猛地轉動槍口,對準了最前方的那團黑影。
距離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黑影猛地躍出草叢。
體長超過兩米,渾身佈滿暗金色的斑紋,兩根長達半尺的劍齒在探照燈下閃爍著森冷的光。
那是嶺南最頂級的掠食者,劍齒豹。
它張開血盆大口,撲向距離最近的一個茅草棚。
棚子裡,一個流民正裹著破草蓆熟睡。
展昭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槍口噴出一團耀眼的火光。
子彈撕裂空氣,帶著巨大的動能,精準地鑽進那隻劍齒豹的側腹。
血花飛濺。
劍齒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泥地裡,翻滾了幾圈,不再動彈。
槍聲打破了營地的寧靜。
流民們驚醒,尖叫聲四起。
“敵襲!全體戒備!”林沖在塔頂大吼。
一百五十名火槍手迅速就位,火繩槍的引信在夜色中閃爍著紅光。
草叢中,剩餘的劍齒豹被槍聲激怒,放棄了潛伏,咆哮著衝向防禦塔。
與此同時。
不遠處的竹林邊緣。
阿骨打帶著三千黑黎部落勇士,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著那倒下的劍齒豹,又看著塔頂噴吐火舌的武器。
阿骨打握緊了手裡的鐵刀。
“漢人的燒火棍打得遠。散開!從兩側包抄!”
三千土著如同黑色的潮水,藉著夜色的掩護,向莊園兩側迂迴。
沈晚坐在監控螢幕前。
螢幕上,代表野獸的紅點正在被火槍隊逐一清除。
但外圍,一大片密集的紅點正在快速合圍。
“動作還挺快。”
沈晚手指懸停在主控麵板的紅色按鈕上。
那是終極防禦塔的實彈授權開關。
她冇有按下去。
轉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蕭景珩穿著那身玄色盔甲,手裡提著橫刀,大步走向莊園大門。
“咱們有AK、有卡爾、有RPG。”沈晚喊了一句。
“我要恢複戰力!”蕭景珩頭也不回的應聲。
“倔強的男人。”沈晚搖頭。
“林沖,火槍隊壓製野獸。”
“展昭,帶侍衛隊守住大門。”
蕭景珩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
他拔出橫刀,刀刃在燈光下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其餘的,交給我。”
他單槍匹馬,走向了左側被黑暗籠罩的荒原。
那裡,是黑黎部落主力包抄的方向。
沈晚靠在玻璃窗上。
監控螢幕上。
代表蕭景珩的那個綠色光點,猛地加速,直直撞進了那片密集的紅色汪洋中。
沈晚看了看終極防禦塔的實彈授權開關,又從空間兌換了一把帶夜視功能的狙擊槍。
“本娘娘給你上保險!”沈晚腹誹一句,走到了露台。
竹林裡,刀光乍起。
鮮血噴湧的聲音,在嶺南的黑夜中,奏響了第一道殺戮的序曲。
阿骨打看著那個穿著奇怪短衣的漢人衝過來,舉起鐵刀迎了上去。
兩刀相撞。
火星四濺。
阿骨打隻覺得一股恐怖的巨力從刀柄傳遍全身,虎口瞬間崩裂。
他驚駭地瞪大雙眼。
蕭景珩的刀,已經到了他的脖頸。
風,停滯在這一秒。
阿骨打的視線死死盯著那抹雪亮的刀鋒,耳邊傳來一聲冰冷的宣判。
“嶺南,規矩改了。”
刀鋒切入皮肉。
血液飛濺的瞬間,莊園頂部的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徹底撕裂了十萬大山的夜空。
沈晚的手指,重重按下了實彈授權按鈕。
防禦塔頂部的重機槍,槍管開始緩緩轉動。
哢噠。
子彈上膛。
殺戮,正式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