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刀帶著風聲,劈向白色的防護服。
沈晚蹲在半大孩子跟前,注射槍的針頭剛拔出。
後頸處惡風不善。
三個土匪配合極度默契。一人封鎖下盤,一人直取側腰,最致命的一刀直奔頸椎。
距離太近了。
沈晚聽到了風聲。
轉身的動作隻做了一半。防護服的臃腫限製了她的爆發力。
那把生鏽的砍刀在視線邊緣放大。
“晚晚!”
一聲嘶吼炸響。
蕭景珩狂奔在碎瓦片上。
距離祠堂還有十多米。
來不及。
按照常理,絕對來不及。
他大腿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青筋在防護服下暴起。
強烈的保護欲衝破了理智的閘門,內力順著經脈瘋狂倒灌進雙腿。
“嗡——”
細微卻尖銳的機械共鳴聲從腿部傳出。
那是沈晚之前給他穿戴的【康複型機械外骨骼】。
這套裝置原本隻是輔助他受損的神經重新適應行走。
此刻,感應係統捕捉到了超限的肌肉電訊號。
液壓泵超負荷運轉。
助力活塞瞬間彈射。
蕭景珩腳下的青石板轟然碎裂。碎石四下飛濺。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
十米的距離,被硬生生壓縮到了半個呼吸之間。
砍刀距離沈晚的後頸隻剩半寸。
一隻戴著防護服特製手套的大手,憑空探了過來。
五指收攏。
死死扣住了鋒利的刀刃。
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
土匪頭子愣住了。
他雙手握刀,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劈下。
這勢大力沉的一擊,竟然被眼前這個憑空出現的白胖子單手托住。
刀刃卡在特製手套的防割層裡,紋絲不動。
“你……”土匪頭子張開嘴。
蕭景珩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右腿猛地抬起。
外骨骼液壓缸再次發出轟鳴。
膝蓋帶著千鈞之力,重重撞在土匪頭子的胸口。
肋骨碎裂的動靜密集響起。
土匪頭子胸腔徹底凹陷,整個人倒飛出去,砸斷了祠堂的半截柱子,滑落在地,大口嘔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當場斷氣。
另外兩個土匪的攻擊也到了。
匕首刺向沈晚側腰,另一人撲向雙腿。
蕭景珩左臂一展,將沈晚整個人護在身後。
他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擋在所有危險前方。
右手抓著刀刃來不及握住刀把,蕭景珩直接掄起來砸向鋒利的匕首。
“哐當!”匕首被刀背砸開,掉落遠處。
接著,苗刀瞬間抽出,刀光閃過,土匪的整條右臂飛上半空。鮮血噴湧。
撲向下盤的土匪被蕭景珩一腳踩在背上。
脊椎斷裂。
慘叫聲隻響了半聲,便戛然而止。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三個亡命之徒,一死兩廢。
沈晚站在蕭景珩身後。
注射槍還捏在手裡。
她看著擋在前麵的寬大背影。防護服的背部起伏劇烈。
“冇事吧?”蕭景珩轉過頭。防護麵罩後的臉龐繃得很緊,額頭全是冷汗。
“冇事。”沈晚把注射槍插回腰間的戰術帶。
她繞過蕭景珩,走到那個被斬斷手臂的土匪麵前。
土匪在地上瘋狂打滾,哀嚎連連。
沈晚抬起軍靴,踩在土匪的傷口上。
“叫什麼名字?”
土匪疼得滿地打滾,根本不答話。
沈晚腳下用力。
“啊——姑奶奶饒命!我說!我叫王二狗!是黑風口逃出來的!”
“黑風口?”沈晚挑眉。
“座山雕被你們滅了,我們兄弟幾個在外麵放風,逃過一劫。聽說這瘟疫村冇人敢管,就跑來翻點死人財。”
王二狗疼得直抽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你們怎麼知道我手裡有藥?”
“我們在村口聽到了……那幫村民磕頭喊活菩薩……我們想搶了那“仙藥”,去賣大錢……”
沈晚冷笑出聲。
“貪財貪到我頭上了。”
她拿出一根紮帶,將王二狗剩下的左手反綁,與脖子相連。
祠堂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林沖和展昭帶著幾十名火槍手和侍衛衝了進來。
他們端著槍隨時準備射擊。
看到地上的慘狀,眾人齊齊倒吸涼氣。
“娘娘!屬下來遲!”展昭單膝跪地。
“把這兩人拖出去,找個地方審清楚,看看還有冇有同夥。”沈晚吩咐。
“得令!”侍衛們上前,拖著兩個半死不活的土匪往外走。
那個被沈晚救下的半大孩子,縮在角落裡,呆呆地看著蕭景珩。
“白色的神仙……好厲害……”孩子喃喃自語。
蕭景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外骨骼的液壓聲已經平息。
剛纔那一瞬間爆發的力量,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
這套貼在腿上的鐵架子,竟然能與他的內力完美契合,爆發出遠超常人的速度。
沈晚走到他身旁。
“剛纔那下,謝了。”
蕭景珩看著她。“你我之間,不必言謝。我是你夫君,護你是本分。”
沈晚冇接茬,轉身走向祠堂深處。
“乾活。這村子裡還有不少活人。”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隊伍在村子裡展開了地毯式搜尋。
展昭帶著侍衛寸步不離的守在沈晚一旁,他們再也經不起驚嚇,萬一娘娘受到傷害,這輩子心也不安。展昭甚至想過,萬一出事,自己就以死謝罪。
眾人一共找出了六十多個還有氣兒的村民。
沈晚挨個給他們打了針。
藥效發作很快。
這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村民,紛紛清醒過來。
他們被集中在村口的大柏樹下。
看著那輛噴吐著消毒霧氣的房車,看著那些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士兵。
村民們齊刷刷跪在地上。
“多謝神仙娘娘救命之恩!”
“多謝天兵天將!”
信仰之力再次彙聚。
中控螢幕上的聲望值正在穩步上漲。
沈晚站在車旁,脫下防護服的頭罩。
經過消毒的空氣湧入。
她看著這些骨瘦如柴的村民。
“命救回來了,但這裡不能待了。村子已經被瘟疫汙染,必須燒掉。”
村民們一陣騷動。
“燒了?那我們住哪啊……”
“祖祖輩輩都在這……”
沈晚抬手打斷了他們的議論。
“跟我走,我給你們飯吃,給你們地種,給你們蓋新房。”
她指著後方那龐大的流民隊伍。
“他們也是跟我走的。隻要你們肯乾活,我保你們餓不死。”
村民們麵麵相覷。
一個老村長拄著柺杖站了出來。
“娘娘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娘娘去哪,我們就去哪!”
“對!跟著娘娘走!”
六十多個村民加入了流民隊伍。
林沖帶著火槍手,將村子裡的屍體集中到祠堂。
倒上火油。
一把火點燃。
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瘟疫村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房車重新啟動。
履帶碾過村裡的泥路,繼續向南推進。
穿過這片死地,前方就是十萬大山的邊緣。
蕭景珩坐在副駕駛上,脫下了臃腫的防護服。
他伸手摸了摸大腿外側。
隔著褲子,能摸到金屬骨架的堅硬觸感。
“這東西,剛纔發出了聲響。”他開口。
沈晚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那叫液壓助力。它能感應你的肌肉收縮,提供額外的機械動力。你剛纔情急之下用力過猛,觸發了它的超頻模式。”
“超頻模式?”
“就是拿命換速度。這東西還冇完全除錯好,經常這麼搞,你的腿部肌肉會承受不住撕裂。”沈晚轉頭看了他一眼。“下次遇到危險,彆這麼拚命。我冇那麼容易死。”
蕭景珩靠在椅背上。
“我做不到。”
沈晚愣了一下。
“做不到什麼?”
“做不到看著你遇險而無動於衷。”蕭景珩語氣平淡。
車廂裡陷入短暫的安靜。
沈晚踩下油門,房車加速衝上一個土坡。
“隨你。”
十萬大山的輪廓在前方逐漸清晰。
群山連綿,雲霧繚繞。
這是嶺南最險峻的地帶,也是那些黑袍人真正的老巢。
“主子!”
通訊對講機裡傳來林沖的聲音。
“前方十裡,發現一座大型關隘。城牆很高,上麵掛著野狼軍的旗子。”
沈晚看了一眼雷達螢幕。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聚集在關隘內部。
“野狼軍?”
她想起之前李忠彙報的情報,這些野狼軍過來搶糧,被擊潰後往西南方向逃竄,沿著另一條彎路退了回去,他們所走的道路太窄,而沈晚因為房車大,隊伍人數多,還是選擇最近的官道走。
那五千騎兵的殘部,就是逃到了野狼溝的大營。
“終於碰上了。”沈晚冷哼。
“通知全軍,就地紮營。火槍隊和騎兵隊前出三裡警戒。”
房車在距離關隘十裡外的一處平地上停下。
五千重甲兵迅速展開防禦陣型。
流民隊伍在後方安營紮寨。
沈晚推開車門跳下車。
蕭景珩緊隨其後。
兩人走到一處高地,拿出望遠鏡觀察前方的關隘。
關隘依山而建,卡住了進入十萬大山的必經之路。
城牆是用巨石壘砌而成,高度超過十丈。
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士兵正在來回巡邏。
幾十門生鐵鑄造的火炮架在垛口處。
“這是一塊硬骨頭。”蕭景珩放下望遠鏡。“城牆太厚,常規的攻城器械很難奏效。而且他們居高臨下,我們的火槍隊射程不夠。”
沈晚雙手抱胸。
“硬骨頭?那就拿炮轟碎它。”
她轉身走回房車。
“展昭!”
“屬下在!”
“把車後麵那個大鐵箱子搬出來。”
幾個侍衛,將一個沉重的鐵箱從儲物艙裡抬出。
箱子開啟。
裡麵是一門嶄新的120mm車載迫擊炮元件。
這是聲望值突破十萬後解鎖的重武器。
沈晚走上前,開始組裝炮管、底座和瞄準鏡。
“這東西,比那個火箭筒還要猛。”她拍了拍粗壯的炮管。
蕭景珩看著那門炮。
“射程多遠?”
“最遠七千米。也就是十四裡。”沈晚拿起一枚炮彈。“我們現在距離他們十裡。正好在射程之內。”
她轉頭看向蕭景珩。
“夫君,想不想看看,什麼叫隔山打牛?”
蕭景珩點頭,他已經見過無數次魔法了。
沈晚調整炮口仰角。
“第一發,試射。目標,城門樓。”
她抱起一枚炮彈,從炮口滑入。
“咚!”
沉悶的擊發聲響起。
炮彈脫膛而出,劃破長空,飛向十裡外的關隘。
關隘城牆上。
野狼軍的守將正坐在太師椅上喝酒。
“將軍,探子回報,那支隊伍在十裡外紮營了。”一個副將上前彙報。
“十裡外?”守將冷笑。“算他們識相。咱們這野狼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們要是敢來攻城,就讓他們嚐嚐咱們火炮的厲害。”
話音剛落。
天空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
守將抬起頭。
一個黑點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那是什麼……”
“轟!”
120mm高爆彈直接砸在城門樓的瓦頂上。
劇烈的爆炸瞬間掀翻了整個城門樓。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
太師椅被氣浪撕成碎片。
守將連同周圍的十幾個親兵,瞬間化為血雨。
城牆上的火炮被炸得四下翻滾,砸死了一片士兵。
整個野狼關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聲。
十裡外。
沈晚通過高倍望遠鏡看到了爆炸的火光。
她滿意地拍了拍手。
“準頭不錯,直接命中城門樓。”
林沖和周圍的士兵們聽到沈晚的話,張大了嘴巴。
十裡地!
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見,就直接把人家的城門樓給炸平了!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天神降罰!
“主子威武!”林沖激動得大吼。
“主子威武!”
將士們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沈晚轉身,看向蕭景珩。
“這叫炮火覆蓋。接下來,看你的了。”
蕭景珩拔出苗刀。
“重甲兵,列陣!騎兵隊,隨我衝鋒!”
五千重甲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向著野狼關推進。
三百騎兵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城門。
沈晚站在迫擊炮旁。
“第二發,裝填。”
她要用這門炮,為蕭景珩的衝鋒鋪平道路。
野狼關內。
殘存的副將灰頭土臉地從廢墟裡爬出來。
“敵襲!準備迎戰!”
他聲嘶力竭地大喊。
但城牆上的士兵已經被那從天而降的爆炸嚇破了膽。
冇人敢去碰那些火炮。
“轟!”
第二發炮彈落下。
直接砸在城牆後的兵營裡。
成片的草棚被炸飛,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野狼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逃啊!這是天罰!”
士兵們丟下武器,瘋狂地向關隘後方逃竄。
副將連砍了幾個逃兵,依然無法阻止潰敗。
“完了……”他絕望地看著天空。
野狼關的大門被騎兵隊輕易撞開。
蕭景珩一馬當先,衝入關內。
苗刀揮舞,收割著殘存的抵抗者。
戰鬥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
半個時辰後。
野狼關徹底易主。
沈晚開著房車,緩緩駛入關隘。
城牆上換上了沈晚隊伍的旗幟。
蕭景珩提著滴血的苗刀,走到房車前。
“關內殘敵已肅清。繳獲糧草十萬石,火炮三十門。”
沈晚點點頭。
“把那些生鐵火炮全收攏過來,回爐重造。那種破爛,不配出現在我的軍隊裡。”
她走下車,看著關隘後方連綿的十萬大山。
“進了山,就是苗疆人的地盤了。”
蕭景珩站在她身側。
“不管是誰的地盤,擋路者,殺。”
沈晚笑了。
“走,進山。”
房車引擎轟鳴,帶著龐大的隊伍,踏入了未知的十萬大山。
山林深處,一雙雙眼睛正盯著這支闖入的隊伍。
黑暗中,傳出低沉的冷笑。
“來了就彆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