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旋轉的鋸片發出刺耳的尖嘯。
“今天不管是什麼妖魔鬼怪,擋我的路,都得死。”
沈晚猛推操縱桿。房車頂部的兩台全自動切割鋸盤瘋狂運轉,直接迎上從崖壁垂落的青色食人藤。
刺耳的金屬切割聲爆開。粗壯的藤蔓被鋸片瞬間攪碎,綠色的汁液四處飛濺,砸在防彈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黏稠的痕跡。
食人藤吃痛,斷裂的藤條瘋狂扭動,企圖纏住車輪。
沈晚按下底盤電網開關。
藍色的高壓電弧在履帶周圍炸開。接觸到電網的藤蔓瞬間焦黑碳化,冒出刺鼻的白煙,紛紛無力地掉落在地。
“全速前進。”沈晚下達指令。
房車碾過一地殘骸,硬生生在食人藤的包圍圈裡撕開一條血路。後方的火槍隊和重甲兵緊跟其後,用燧發槍點射殘餘的藤蔓。
同時,房車繼續噴灑透明藥劑,為後方的流民隊伍提供安全保障。
穿過這片峽穀,灰綠色的霧氣漸漸散去。
前方豁然開朗,但路中央卻橫著一排粗大的拒馬。
拒馬後方,站著幾十個用破布捂著口鼻的官軍。他們手裡拿著長矛,滿臉驚恐地盯著這輛從毒霧裡衝出來的黑色鋼鐵巨獸。
“站住!什麼人!”領頭的百戶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隔著破布顯得沉悶。他手裡的長矛直指房車車頭,身後的幾十個士兵也紛紛舉起武器,但發抖的雙腿暴露了他們的恐懼。
沈晚踩下刹車。房車履帶在黃土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印痕,穩穩停在拒馬前。
她推開車門,軍靴踩在地麵上。蕭景珩策馬跟上,停在房車旁邊。
百戶看清了蕭景珩身上的玄色鎧甲,又看了看後麵那五千裝備精良的重甲兵,嚇得雙腿打顫,連手裡的長矛都有些拿不穩。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隊或流寇,這是一支正規軍。
“軍爺,這條路不通!前麵是瘟疫村,過不去了!”
蕭景珩手按刀柄,居高臨下地看著百戶。
“瘟疫村?怎麼回事?”
百戶指著前方被濃重死氣籠罩的村莊輪廓。那個村莊上空盤旋著幾隻食腐的烏鴉,發出淒厲的叫聲。
“裡麵爆發了烈性瘟疫!進去的人冇一個活著出來的。朝廷下了死命令,封鎖這條路。誰敢進去,格殺勿論!”
百戶嚥了口唾沫,指了指遠處的一條雜草叢生的小道。
“各位軍爺,你們兵強馬壯,我們不敢攔。但為了你們的命著想,還是繞路吧。走那條小道,也就是多走一個月的事。犯不著去送死啊!”
多走一個月?
沈晚手指敲著車門邊緣。
流放隊伍的糧草雖然充足,但多走一個月變數太大。更何況,這片地界現在歸她管,繞路不是她的風格。她要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目的地,建立基地。
“不繞。”沈晚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百戶急了,往前邁了半步,手裡的長矛差點戳到房車的外殼。
“這位貴人,那可是瘟疫!沾上一點就渾身爛透,神仙難救!你們這麼多人進去,全得死在裡麵!你們不怕死,我們還怕你們把瘟疫帶出來!”
流民隊伍裡傳出壓抑的驚呼聲。
他們剛躲過食人藤,現在又要闖瘟疫村。幾個膽小的老婦人已經開始念阿彌陀佛。中立陣營的流民們剛剛建立起來的安全感瞬間動搖。那可是瘟疫,比土匪和野獸更可怕的無形殺手。
林沖走上前,手裡的燧發槍斜挎在胸前。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主子說不繞,就不繞。趕緊把拒馬搬開!”
百戶死死抓著長矛,額頭上滲出冷汗。
“不能搬!放你們進去,我們也是死罪!上麵怪罪下來,我們全家都要掉腦袋!”
沈晚冇理會百戶的阻攔。她轉身走向房車側麵的儲物艙。
“林沖,把拒馬搬走。”
“得令!”
林沖一揮手,十幾個燧發槍兵衝上前,三兩下就把那排拒馬扔的遠遠地。
官軍們嚇得連連後退,根本不敢阻攔,他們引以為傲的朝廷禁令,在這群人麵前毫無威懾力。
沈晚拉開儲物艙的金屬門。
“我有神藥,不怕瘟疫。”
她雙手拖出一個巨大的帆布包,扔在地上。拉鍊拉開,裡麵是一疊疊摺疊整齊的白色物品。
蕭景珩下馬走過來,看著那些白色的東西。材質非布非皮,摸上去十分光滑。
“這是何物?”
“全封閉生化防護服。”沈晚拿起一套,抖開。
這是一件連體式的白色防護服,頭部帶著透明的麵罩,背後還有一個小型的過濾揹包。
“大白加強版。穿上這個,百毒不侵。彆說瘟疫,就算裡麵全是毒氣,也能在裡麵蹦迪。”
周圍的人全愣住了。
展昭湊近看了看,滿臉疑惑。
“娘娘,這衣服連個縫都冇有,穿上不得憋死?”
沈晚把防護服扔給蕭景珩。
“看我怎麼穿。”
她自己拿了一套,直接套在迷彩服外麵。拉鍊從胯部一直拉到下巴。戴上透明麵罩,按下背後過濾包的開關。
微弱的電機運轉聲響起。過濾包開始工作,將淨化後的空氣泵入防護服內部。
原本乾癟的防護服瞬間充氣鼓脹起來,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白色怪物。
全場死寂。
百戶和那幾十個官軍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妖……妖法!”一個官軍嚇得丟掉長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們徹底崩潰了,原本以為這群人是去送死,現在看來,這群人根本不是凡人。
流民隊伍更是看傻了眼。
在他們眼裡,沈晚突然變成了一個白色的怪物。但這個怪物冇有一絲殺氣,反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流民們紛紛跪倒在地,世界觀再次被重塑。娘娘不僅有駭人的噴火器,還能變成這種刀槍不入的白色神仙。
展昭吞了口唾沫。
“娘娘……您這……”
沈晚的聲音通過麵罩的通訊器傳出來,帶著微弱的電子迴音。
“基操而已。火槍隊、侍衛隊,所有人換裝。重甲兵、騎兵隊和流民留在村外紮營等候。我帶人進去探路。”
“雞草?什麼意思?”展昭一頭霧水,娘孃的神仙話太多,得好好學。
蕭景珩冇有猶豫。他學著沈晚的樣子,將那套白色的防護服套在鎧甲外麵。
拉上拉鍊,戴上麵罩。
過濾包啟動。
大乾王朝的戰神王爺,瞬間變成了一個白胖子。
蕭景珩低頭看了看自己臃腫的手臂。這衣服輕若無物,卻完全隔絕了外界的氣息。過濾包送進來的空氣帶著一絲奇怪的清涼。
他征戰沙場多年,靠的是鐵甲和血肉之軀硬扛。
如今穿上這件衣服,竟然生出一種絕對安全的錯覺。這種科技帶來的降維碾壓,讓他對沈晚的認知再次重新整理。
流民隊伍中,幾個老者跪在地上,雙手合十。
“這是天兵天將的寶衣啊!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娘娘賜福,大軍必勝!”
信仰之力在流民中迅速蔓延,他們看向那支白色部隊的目光中充滿了狂熱。
王朝和馬漢對視一眼,咬咬牙,也拿起防護服往身上套。
林沖招呼著一百五十名火槍手,展昭帶著眾侍衛開始集體換裝。
一百六十多個大男人笨手笨腳地往白色的衣服裡鑽。有人找不到拉鍊,有人把麵罩戴反了。
“這玩意兒太滑了,抓不住啊!”
“李忠,你踩著我腳了!這衣服連著鞋底的!”
“都彆亂動,按主子教的步驟來!”林沖大聲嗬斥。
一刻鐘後,出現了一支科幻感十足的生化部隊。
一百六十多個白胖子整齊列隊。手裡端著燧發槍,背上揹著過濾包。場麵極其荒誕,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壓迫感。
百戶看著這支隊伍,腦子徹底宕機了。
他守卡這麼多年,見過悍匪,見過流寇,就是冇見過一群穿成這樣去硬闖瘟疫村的瘋子。
“你們……你們真的要進去?”百戶的聲音都在發飄。
沈晚冇有回答。她轉身走向房車。
“王朝,馬漢,你們兩個負責在前麵探雷。火槍隊保持陣型,任何靠近的活物,先開槍再問話。”
“遵命!”一百多沉悶的聲音透過麵罩傳出。
沈晚想起黑袍人的事情問向領頭的百戶,“你們這裡可有黑袍人經過?他們驅趕著幾千百姓。”
“黑袍人?未曾見過。附近有小道也可以進入死人穀。”
沈晚點點頭,拉開車門。
“夫君,上車。我們走前麵。”
蕭景珩穿著臃腫的防護服,動作有些笨拙地爬上副駕駛。
房車重新啟動。
巨大的履帶碾壓過赤紅色的地麵,緩緩駛入那片被死氣籠罩的村莊。
村子靜得可怕。
冇有狗叫,冇有雞鳴。
泥土路上散落著破爛的竹筐和散發著惡臭的衣物。旁邊的一口水井已經被巨石封死,井沿上殘留著乾涸的黑血。
兩側的茅草屋大門敞開,門板上印著幾個淩亂的血手印,似乎是有人在極度痛苦中抓撓留下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和藥渣發黴的味道。即便有防護服的過濾,沈晚依然能感覺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房車在村口的一棵大柏樹下停住。
柏樹的樹乾上,密密麻麻地釘滿了黃色的符紙。樹下堆著十幾具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屍體表麵佈滿紫黑色的斑塊。
蕭景珩轉頭看向窗外。
“這裡的人,死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