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聽不懂什麼叫抗生素,但他聽懂了“續命神藥”四個字。
他咬了咬牙,不再說話,隻是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蕭景珩的臉,彷彿要在上麵盯出一朵花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原本蕭景珩臉上那種病態的潮紅,竟然真的開始消退。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胸膛起伏的幅度變得規律而有力。緊皺的眉心舒展開,那種被高燒折磨的痛苦神色,正肉眼可見地從他臉上消失。
展昭猛地站起來,撞翻了小馬紮。
他顧不上扶凳子,兩步衝到床邊,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探蕭景珩的額頭,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轉頭看向沈晚,滿臉的不知所措。
“摸吧,冇毒。”沈晚正坐在旁邊玩消消樂,頭也不抬地甩了一句。
展昭這纔敢把手覆上去。
涼的。
那種燙手的滾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體溫,甚至帶著一點點微涼的濕潤汗意。
退了!
真的退了!
這纔多久?半個時辰?
以前在軍營裡,這種高燒能把一個壯漢活活燒傻,就算命大挺過來,也得脫層皮,躺上個十天半個月。
可現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幾瓶水灌下去,人就好了?
展昭感覺自己的天靈蓋被掀開了,一股涼氣直衝腦門。
這哪裡是醫術。
這分明就是神術!是起死回生的仙法!
噗通!
一聲巨響。
展昭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板上,震得旁邊的櫃門都跟著晃了晃。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得實實在在,額頭撞擊地板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迴盪。
“王妃娘娘!”
展昭抬起頭,額頭上紅了一大片,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顧不上擦。“屬下有眼無珠!屬下是豬油蒙了心!竟然敢質疑娘孃的仙法!”
“娘娘救了王爺,就是救了屬下的命!以後屬下這條命就是娘孃的!上刀山下火海,娘娘一句話,屬下要是皺一下眉頭,就是個冇卵蛋的孬種!”
這漢子嗓門大,吼得沈晚耳朵嗡嗡響。
蕭景珩被這動靜吵醒,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入眼就是自家那個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死士副將,正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此人,並不是自己以為的赤影。
“我的地板啊!”
沈晚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心疼地看著展昭跪著的地板。“讓你進來是看人的,不是讓你來哭喪的。人還冇死呢,你嚎什麼?”
展昭趕緊閉嘴,隻剩下肩膀一抽一抽的,還得拚命憋著氣,臉都憋紫了。
“行了,彆跪著了。”
沈晚踢了踢腳邊的小馬紮。“起來乾活。正好我缺個打下手的,這車裡裡外外都要收拾,既然是王爺的部下,就彆閒著。”
展昭一聽這話,比得了聖旨還激動。
不怕被使喚,就怕冇用處。
既然王妃肯使喚他,那就是把他當自己人了!
“屬下遵命!屬下這就乾!”展昭手腳並用爬起來,也不管膝蓋疼不疼,擼起袖子就要找活乾。
咕嚕——
一聲雷鳴般的巨響,從展昭肚子裡傳出來。
在這安靜的車廂裡,尷尬得讓人腳趾扣地。
展昭那張黑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捂著肚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聽說了王爺被流放的訊息,一路打探,終於找到了流放隊伍。
最後又混在難民中。
為了不暴露行蹤,彆說吃飯,連口乾淨水都冇喝上幾頓,全靠路邊的野果和生水頂著。剛纔那是憑著一股勁兒硬撐,現在勁兒鬆了,五臟廟立刻就開始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