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鴻月樓比，沈記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新。
有沈清棠坐鎮京城，沈記仕女閣不說每日都能推陳出新，但是時有新花樣。
今日推一款桂花蛋糕，明日上一碟雪花酥，後日又來一盒淤泥**脆。
不等貴女們膩了，就換新的口味，讓她們永遠有新鮮感，永遠覺得仕女閣是個好去處。
創新很難，抄襲容易。
那些跟風的鋪子，沈記出一個新品，他們就跟一個，照貓畫虎，畫得七七八八，可總差了那麼一點意思。
沈清棠不在乎，她腦子裏裝著一個現代的美食庫，別說一年，就是十年，她也抄不完。
讓古人發明新的糕點有點難，但是沈清棠照搬現代各大糕點店、奶茶店的飲品，是輕而易舉。珍珠奶茶、楊枝甘露、芋泥**、芝士奶蓋……她隻管描述，讓廚子去琢磨，琢磨出來就是沈記獨一份。
接二連三推陳出新，讓仕女閣的生意紅火到終於需要排隊的地步。空了許久的二樓，終於也能坐滿客人了。那些太太小姐們坐在臨窗的桌前，喝著奶茶，吃著點心，看著街景，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原因無他——臨近過年時，各宅各府都會出來採買。雖說他們大都有合作的鋪子，衣食住行用都會送上門去，一家人的衣服也自會有裁縫上門量身定做。可終歸有些需要親自出來買的吃食或用品，比如新鮮的糕點，比如應季的水果，比如小孩子喜歡的糖果。
男客無所謂，飯館、茶館、酒館都可以去，想喝酒喝酒，想聽書聽書，想劃拳劃拳，沒人管他們。貴女們講究多，這不想去，那不能去，嫌酒館嘈雜，嫌茶館煙熏，嫌飯館油膩。仕女閣便成了最優選擇——清雅、安靜、體麵，還能跟小姐妹說悄悄話。
因此仕女閣歇業的告示貼出來的最晚，一直到大年三十才勉強打烊。
熟食鋪子跟果蔬鋪子一樣，越到年底買賣越好。
那些滷肉、燒雞、醬鴨，一鍋一鍋地出，一盆一盆地賣，不到中午就見了底。
沈記熟食，有一些商品其餘鋪子能山寨，比如鹵牛肉、醬肘子，各家都有各家的方子，味道大同小異。
可有一些商品是沈記獨有——比如那個叫“周黑鴨”的甜辣鴨脖，又甜又辣，越吃越上癮，別家做不出來。
獨有的熟食，每日開門一個時辰內必被搶光。那些老顧客掐著點來，門還沒開就排起了隊，門板一卸，呼啦啦湧進去，跟打仗似的。
若說沈記還有什麼短板，大概就是琉璃鋪子。
也不能說短板，相較於其他鋪子的蒸蒸日上、紅紅火火，琉璃鋪子的生意訂單則越來越少。
各大琉璃工坊、琉璃鋪子都紛紛開始製作平板玻璃，不但做平板玻璃，還不停地推陳出新——什麼波紋玻璃、彩繪玻璃，應有盡有，花樣翻新得比翻書還快。
沈記琉璃鋪子因此很受影響，一些排單比較靠後的客戶紛紛取消訂單，轉而去別家買了。當然，沈記琉璃鋪子的訂單都排到明年六月了，少幾個訂單倒是也無妨，不疼不癢的。
沈逸最初有些慌，額頭上的痘痘一顆一顆地往外冒，拿著取消訂單的信函來找沈清棠，手都在抖。
跟沈清棠聊過之後，他便放平了心態，把那些信函往抽屜裡一塞，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
主要他最近太忙太開心，也不會把注意力集中在琉璃鋪子上。
每日裏忙著對接新客戶、驗貨、發貨、收銀子，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功夫為那幾單取消的訂單發愁？
沈逸來京城之後，還是頭一次有揚眉吐氣的感覺。每日銀子如流水一般往鋪子裏進，賬房先生的算盤從早響到晚，劈裡啪啦的，跟放鞭炮似的。
他站在櫃枱後麵，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世家管家們客客氣氣地跟他說話，心裏那叫一個舒坦。
這些還隻是沈清棠指點、不插手的生意。
沈清棠親自經營的兩家鋪子萬客來商場和棋牌室，生意更是火爆。
萬客來不用說，那麼大的商場，每日營業額都得用“兩”做單位，至於是金子的兩還是銀子的兩，得看當日營業額。有時候金子的兩比銀子的兩還多，沈清棠數錢數到手抽筋，痛並快樂著。
棋牌室則讓沈清棠有點小驚喜。
每日營收過百兩銀子，比她預想的多了不少。
棋牌室的收入大頭就是台費、酒水，還有紈絝們的打賞。
那些少爺們出手闊綽，高興了賞銀子，不高興了也賞銀子，賞得夥計們眉開眼笑。
台費分兩部分。一部分是棋牌桌使用費，一般按時辰算，每桌都有，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另外一部分是人工費。
古代沒有自動發牌機，也沒有自動麻將機，需要人工洗牌、碼牌、發牌。
那些專門伺候牌局的夥計，手快眼尖，洗牌碼牌一氣嗬成，比機器還利索。
當然，這也都是沈清棠花了大力氣找人專門培訓出來的。
他們站在牌桌旁邊，腰板挺得筆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伺候得那些少爺們舒舒服服的。少爺們一高興，賞銀就嘩嘩地來了。
棋牌室與眾不同，過年不歇業。
給秦征這樣不待見過年的紈絝們留一好去處。
一箱箱的金子、銀子抬入沈宅的庫房。
那些箱子是鐵皮包角的，有的沉得兩個壯漢抬著都直喘氣，有的輕一些，一個人就能拎起來。箱子摞在庫房門口，排成一長溜，像一列沉默的士兵。
沈清棠站在廊下，看著那些金銀一箱一箱地往裏搬，心裏盤算著賬本上的數字，嘴角微微翹起。
沈家老宅大，庫房又大又多。
沿著後院東牆一排溜五間，每間都有尋常人家的堂屋那麼大，青磚到頂，牆厚三尺，門是鐵的，窗是鐵的，連通風口都嵌著鐵柵。
足夠沈清棠存一段時間的金銀。那些箱子搬進去，靠牆碼好，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像砌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