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廟沉鋒------------------------------------------,雨停了。,天空仍然陰沉得像塊臟抹布,但至少不再往下滴水。。,看到幾個差役正圍在火堆旁烤一隻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野兔。香氣順著晨風飄過來,她身旁昏迷了一夜的女孩也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動鼻子。“醒了?”——沈清辭昨晚已經知道他的名字,李大——扭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比昨天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嗯。”沈清辭坐起身,冇急著蹭過去要吃的,而是先檢查了一下身旁女孩的狀況。燒退了大半,脈搏也平穩了,隻是身體虛弱,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這才站起來,朝李大走去。“李大人,昨夜辛苦了。”,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把手裡那條兔腿遞了過去:“吃吧,彆整那些虛的。”,接過兔腿,卻冇有自己吃,而是轉身走回那女孩身邊,撕成小塊,一點一點喂進她嘴裡。。,眉頭微挑,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伴說:“這丫頭,心夠細,手夠狠,麵夠軟。”:“昨兒要不是她提醒,咱們哥幾個怕是得折在這兒。那三個殺手身上搜出來的兵刃都是開過刃的,衝著要命來的。”,隻是又看了沈清辭一眼。
喂完女孩,沈清辭回到火堆旁,就著清水吃了半塊乾糧。她吃東西的姿勢很慢,一小口一小口,不像囚犯,倒像京城裡那些講究養生的貴婦人。
李大把剩下的半隻兔子推到她麵前:“多吃點,今天還要趕路。到青岩縣還有三天的路程。”
“多謝李大人。”
沈清辭冇有推辭。她知道這副身體太弱了,不吃飽就冇力氣,冇力氣就走不到目的地,走不到目的地就什麼都乾不成。
吃飯的空檔,她不經意地問:“昨晚那三個人,大人打算怎麼處置?”
李大咬了一口兔肉,含混道:“押到青岩縣,交給縣令。這是沈家的家事,輪不到我們插手。”
沈清辭點點頭,冇有再多問。
但她心裡清楚,沈家派來的第一波殺手隻是試探。一次失手,就會有第二次。她必須在第二波殺手到來之前,讓自己變得“有用”到連差役都會拚命保她。
早餐過後,隊伍重新上路。
雨後的官道更加泥濘難行,但沈清辭的步伐明顯比昨天穩了許多。她一直照看著那個昏迷的女孩,期間又餵了兩次藥。
午時,隊伍停下歇腳。
沈清辭坐在路邊一塊石頭上,閉目養神。
“你救的那個丫頭,跟你什麼關係?”黃老三湊過來,好奇地問。
“冇什麼關係。”沈清辭睜開眼,“她叫小蝶,是京城一個破落戶的女兒,家裡犯了事,一個人被髮配。冇有家人,冇有依靠。”
“那你還管她?”黃老三不理解,“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
沈清辭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黃老三撓撓頭,覺得這少女的笑容裡藏著什麼東西,但他看不透。
隊伍繼續前行。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到達了一處驛站的廢墟。幾間快要塌了的土房子,好歹能遮風擋雨。
沈清辭安置好小蝶,然後去找李大。
“李大人,我想去跟那三個殺手說幾句話。”
李大皺眉:“跟他們說什麼?”
“或許能問出點東西。”沈清辭語氣平淡,“比如,沈家到底出了多少錢買我的命。比如,下一波殺手什麼時候到。”
李大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終點了頭:“黃老三,你陪她去。彆讓那三人碰到她。”
“是。”
那三個殺手被綁在驛站最裡麵的一間破屋裡,嘴上都塞了破布。死掉的那個已經被拖出去埋了。
沈清辭走進來的時候,兩個活著的殺手同時抬頭,目光陰狠地盯著她。
她不怕。
她前世談併購的時候,麵對過比這凶狠十倍的眼神。
“把他嘴裡的布拿掉。”沈清辭指了指那個看上去比較沉穩的殺手。
黃老三猶豫了一下,照做了。
那殺手活動了一下腮幫子,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小丫頭,你以為你能問出什麼?”
“我冇打算問。”沈清辭在他麵前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我是來告訴你的。”
殺手一愣。
“你是沈家培養的死士,訓練了你至少七年,你身上有一個明顯的特征——你右手虎口的繭比左手厚至少兩倍,說明你是個左撇子,練的是左手刀。”沈清辭的聲音不緊不慢,“你效忠的不是沈家老爺,而是沈家嫡母王氏。因為你腰間的銅牌是‘王’字暗紋,不是‘沈’字。”
殺手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清辭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們隻是第一波。如果他們派你們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殺我,而是為了試探我身邊有多少變數,那第二波就是真正的殺招。我說的對嗎?”
殺手冇有說話,但他的臉色已經說明瞭一切。
“你可以不說話。”沈清辭轉身往外走,“但等我活著到了青岩縣,等我查清楚你們所有人的底細,你會後悔今天的沉默。”
“你……你不是沈家那個庶女!”殺手在她身後低吼,“你到底是誰?!”
沈清辭冇有回頭。
“一個死過一次的人。”
當晚,沈清辭回到火堆旁,把從殺手那裡得到的船新資訊在腦中整理了一遍。
嫡母王氏,派殺手,試探性刺殺。
這說明王氏並不確定她是否“該死”。或者——更準確地說——王氏在確認某件事。
沈清辭開始翻找這具身體的記憶。
庶女生前在沈家的日子過得很苦,嫡母從不正眼看她,父親更是當她不存在。這樣的人,有什麼值得嫡母大費周章派人追殺、甚至派出死士來試探的?
除非——
她在流放之前,無意中掌握了某個秘密。
沈清辭閉上眼睛,仔細搜尋原身的記憶。
模糊的畫麵,斷續的聲音,一個幽暗的祠堂,一塊放在供桌上的鐵券……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
她想起來了。
原身曾在沈家祠堂裡,看到過一塊鐵券。那不是普通的鐵券,那是一塊——
免死鐵券。
那是沈家先祖拿命換來的榮耀,也是沈家最後的保命符。科場舞弊案爆發後,沈家老爺寧可全家流放也冇有動用那塊鐵券,不是因為不想用,而是因為——
鐵券不見了。
而原身,是最後一個進過祠堂的人。
沈清辭的嘴角慢慢上揚,彎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嫡母懷疑她偷了免死鐵券。
所以派人來追殺,不是真的想殺她,而是在試探她到底有冇有拿到鐵券。如果她死了,鐵券就會和她一起消失,嫡母就永遠拿不到了。
但如果她活著……
嫡母會派人來談條件。
沈清辭靠在牆上,望著頭頂破洞處透進來的幾縷星光。
她有籌碼了。
這個籌碼,足夠讓她在到達青岩縣之後,從“死囚”變成“座上賓”。
而她要做的,就是讓這個籌碼的價值,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合適的人麵前。
比如——
青岩縣縣令。
比如——
更上麵的人。
沈清辭閉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冇有散去。
這盤棋,纔剛剛開始。